第311章 鬼鬼一笑
“姜灼楚老师”怡然自得地品味着这条录音,来来回回好几遍。
梁空在机场现身是故意的,说的话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姜灼楚会看到这条视频。所以这句话不仅是讲给围观者和大众们听的,也是对姜灼楚的一句表白。
就是形式迂回了点。
意识到这点,一股烫意从耳垂向上爬去,姜灼楚脸颊红了。
他一低头,正瞥见敞开的领口处露出斑斑红痕,昨晚的许多记忆又趁势爬上心头。
“……”
丢人。
网络上对梁空已是一片称赞之声。人类的想象力很丰富,想夸人总能找到由头,镜头前的梁空十分坦率、敢做敢当,比那些遮遮掩掩满口谎话的好太多了!……人类的想象力又不够丰富,任谁看着他这副淡然从容的样子,也想不出他私底下是怎么对姜灼楚的。
梁空地位超然,难以撼动。像他这样的人,仿佛连真心地去喜欢谁,都是值得赞扬的,更别说他还在所有人面前大方地承认了此事。
姜灼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有时,他恨不得立刻在所有人面前扯下梁空道貌岸然的那张皮,让他们看看真实的梁空究竟是何面目;有时,想起只有自己见过梁空的这一面,他又会隐隐地有种莫名的快感。
姜灼楚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腰腹和四肢的酸痛也后知后觉地出现了。
他撇着嘴点开梁空的对话框,没头没尾地发了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偶像的?」
发完,姜灼楚鬼鬼一笑。
梁空没有立刻回复,想必是在忙。
已是傍晚,姜灼楚有些饿了,今晚还有个之前定好的饭局,在照片爆出后也没受影响。他扔开手机,缓缓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行李上午助理送回来了,为晚上准备的行头单独挂在架子上。姜灼楚照例上前扫了眼,最后抽掉了搭配好的领带,面无表情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了梁空落下的那条。
反正这一两天也还不回去,自己先用用怎么了。
姜灼楚把领带挂在架子较高处,指尖摩挲着它的末端,很好的材质,是梁空的品味,比他自己的那些要显得沉稳。
杨宴又发消息确认了饭局,并说司机半小时后来接。
姜灼楚回了个嗯。
他已经消失了大半天。对于一个不在休假的当红艺人来说,真的是够久了。
他哼着歌,朝浴室走去,决定今晚就系梁空那条。
事实证明,名声差也有名声差的好处。
连身经百战的杨宴都没料到,那张露台吻照居然没能给姜灼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品牌方没来追责,合作方没有跑路,网上都没什么人骂他。
究其根本,除了要归功于梁空主动跳出来的“大义之举”,姜灼楚那一向糟糕的名声也是居功至伟。优良人设都跟他八杆子打不着,耍大牌、脾气差、作风不良、言行任性倒是全都占上了,因而观众的心理阈值早被拔高,他的“塌房”难度极大。
基本上,以他一贯的大众形象,只要不是说他的代表作都是被AI换脸的,就没什么能塌的余地了。
而网友的关注点常常令人意想不到。在爆料帖子下,一条评论很快被顶到了最上方,并迅速地在各个平台间流传了开来。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姜灼楚老师在集齐人生四大幸事的晚上,居然还能顾得上半夜三点替《树屋》做宣传,不愧是梁空的偶像啊。」
“……”
姜灼楚无言以对。他只能庆幸,自己是个皮厚的人。
那条脖子上属于梁空的领带,更是勒得有些紧。好在这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姜灼楚穿梭在人群之间,春风得意,从容得体。原本这个饭局是要为他之后的新戏牵线的,现在方向调整,今晚于是变成了纯粹的社交场合。
并没有太多人关心那些无用的八卦,顶多胆大的打趣两句梁空的事,姜灼楚也不回避。他连徐之骥从前的留下关系都不排斥,当然不想让外界觉得自己和梁空掰了。哪怕他要单干,也是在祝福声中离开的,他的新公司和九音仍旧会有合作,而他姜灼楚也仍旧是“梁空的偶像”。
按照杨宴的思路,公司还是会以艺人经纪起家。因为姜灼楚无法当一个全职制片人,也因为项目制片需要更多的资金和时间,面临更大的风险。他们会从九音带几个艺人过去,再从影视工坊吸纳一些,最初的资源将很大程度依赖杨宴的人脉——因为,他不想用姜灼楚去置换利益。
在饭局上,姜灼楚被介绍了不少人。快结束时,组织者提出大家一起拍张合影,姜灼楚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一共二十来人,他站在第一排中间,举着香槟,异常醒目,一身休闲西装,唯一的装饰是白衬衫上的那条领带。
姜灼楚看着照片上云淡风轻笑着的自己,像在看着另一个人。他很清楚,那个真实的他绝没有这么轻松。
“明天下午我就要回申港,有不少工作需要交接。” 饭局结束,回酒店的路上,杨宴交代道,“你后面几天的行程,就让小陶跟吧。”
姜灼楚点了点头。作为九音的影视经纪总监,杨宴手上的事根本数不完,光是交接估计就要个把月。他问,“你跟梁空谈过了?”
“下午我电话和王秘书简单沟通了几句,具体的还要回去再说。” 杨宴道。
“关于你的接任者,有消息了吗?” 于公于私,姜灼楚都还是关心这件事的。说到底,是他从梁空手里挖走了杨宴。
杨宴却笑着反问,“你怎么不去问梁空?”
姜灼楚撇撇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手机响了。姜灼楚瞥了眼屏幕,是梁空。他故作不经意地捂进口袋,等到酒店门口下了车,只剩一人时,才拿出来,“喂。”
晚上十点多了,看样子痛失臂膀后的梁空确实挺忙。
“刚刚上网,发现我的领带好像丢了。” 电话那头,梁空语速慢慢的,每个字的语调都别具一格,就差把你拿了我的领带写在脸上了。
“……”
姜灼楚心虚地眨眨眼。合影会发上网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想到梁空网速这么快,看来还是工作不够饱和。
“什么?你领带丢了?” 好在,论演戏,姜灼楚是专业的。他语带笑意,说得像真的似的,“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从自己的行李里找了条看着顺眼的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