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醉春庭(4)
幻梦春宵帐那旖旎的粉色幽光,在晨曦初透时分才彻底黯淡下去。
改建后的困龙渊内,不再是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景泊舟早命人凿穿了穹顶的一角,嵌上了整块纯净无暇的“流云水精”。此刻,第一缕柔和的天光穿透水精,洒在千年温玉榻上,将满室颓靡的暧昧照得纤毫毕现。
韩清晏是在一阵妥帖的温热中醒来的。
他尚未睁眼,便感觉到一块浸透了极品灵泉水的温软巾帕,正沿着他的后颈、脊背,十分仔细、轻柔地擦拭着昨夜那些近乎疯狂的痕迹。
男人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生怕惊碎了绝世美玉的小心翼翼。
韩清晏慵懒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白虎皮中,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哼。他这副重塑的仙骨虽然恢复力惊人,但在那上古淫具成百上千倍的感官放大下折腾了一整夜,此刻四肢百骸依旧透着一股犹如春水化冻般的酸软与倦怠。
“吵醒你了?”
景泊舟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餍足后特有的沙哑与温柔。
韩清晏懒得搭理他,只半掀起那双潋滟着水光的墨瞳。
映入眼帘的,是这位威震九州的浮云宗主,正毫无架子地单膝跪在榻前。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衣襟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而他的一旁,放着盛满温热灵泉的白玉盆,以及几只装着极品玉露膏的琉璃盏。
外面那些若是有幸能见景泊舟一面的正道魁首,只怕怎么也无法将那个一剑斩神、动辄灭人满门的杀戮暴君,与眼前这个端盆递水、伺候人洗漱的“男仆”联系在一起。
“主上昨夜受累,我擅自调了些舒筋活络的灵药在泉水里。”
景泊舟见他不说话,便自然地伸手,想要将他散落在脸颊旁的长发别至耳后。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韩清晏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腕从软被中探出,十分精准地打开了景泊舟的手。
“谁准你擅自碰本仙君了?”
韩清晏支起半边身子,那件宽大的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半截印着深色指痕的锁骨。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榻前的男人,眉眼间全是被打扰了清梦的娇矜与傲慢。
景泊舟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泛起一抹极其受用的笑意。他顺势收回手,十分规矩地垂首,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侍卫。
“是属下僭越。主上若是不痛快,打骂皆随意,只是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这只在外面张开獠牙、在自己面前却熟练地摇尾乞怜的疯狗,韩清晏心底那股恶劣的控制欲,犹如被春雨浇灌的藤蔓般,放肆地滋长起来。
他缓缓坐起身,一条修长笔直的腿探出锦被。
韩清晏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一双莹润如玉的足,刻意且缓慢地踩在了景泊舟那坚硬滚烫的胸膛上。
“外面那些老东西,可是还跪在迎仙城里等着朝拜呢。”
韩清晏的脚趾挑逗地在男人心口的位置画着圈,感受着那层薄薄衣料下,犹如战鼓般瞬间加速的心跳,语调漫不经心。
“你这位天下共主,不趁着这大好时机去大殿上耍耍威风,却躲在本仙君这笼子里端茶倒水。若是传了出去,这天下人该如何编排你?”
景泊舟的呼吸微沉。那只踩在胸口的脚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灵魂上,让他连灵魂都在发颤。
他极其虔诚地伸出双手,一寸寸地握住韩清晏那纤细的脚踝,大拇指克制地摩挲着那冰凉的肌肤。
“天下人爱怎么编排,便怎么编排。他们跪他们的,与我何干?”
景泊舟仰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痴迷,“我这辈子,只给主上一个人做狗。这天下的威风,加起来也不及主上的一句差遣。”
这种毫无底线、将姿态低到尘埃里的情话,简直是天下最猛烈的毒药。
换作五百年前那个满嘴清规戒律的“遥云仙君”,定会厌恶地将人踹开。可如今这个撕下伪善画皮、彻底拥抱了自身极恶本性的韩清晏,却对这种权力与情感的双重献祭非常上瘾。
“倒是越来越会摇尾巴了。”
韩清晏轻笑了一声。他并未收回脚,反而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从那顶散发着残香的“幻梦春宵帐”上,随意地撕下了一长条粉色的轻纱。
“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
韩清晏的手腕微动,那条带着浓郁靡丽香气的粉纱,便犹如灵蛇般缠上了景泊舟的眉眼。
视线被突如其来地遮挡,景泊舟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属于剑修的极度警惕让他的肌肉犹如拉满的弓弦。但他却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动作,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本能,任由韩清晏将那条粉纱在他的脑后敷衍地打了个死结。
“主上?”景泊舟的声音因为视线的剥夺而变得更加低沉。
“别动。”
韩清晏的声音十分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在这极度安静的内殿中,视觉被封死,听觉和触觉便被无限放大。
景泊舟听见韩清晏慵懒地翻了个身,听见丝绸衣物摩擦过玉榻的细微的“沙沙”声。那股独属于神明的沉水龙涎香,混合着春宵帐的残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接着,他感觉到那一抹冰凉的触感离开了他的胸口。
还未等他心底升起失落,那一抹微凉,却恶劣地、顺着他敞开的衣襟,缓慢地向下滑去。
“你这双眼睛,在外头看谁都像是在看死人。戾气太重,本仙君不喜欢。”
韩清晏那莹润的足尖,最终精准地停留在景泊舟那结实的腹肌下方、腰带的边缘。他微微施力,挑衅地在那里重重一碾。
“在这困龙渊里,我不叫你看,你便不许看。听懂了吗?”
“嘶——”
景泊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原本在昨夜已经宣泄过无数次的欲火,仅仅因为这傲慢且折辱的一个动作,便再次犹如烈火烹油般轰然炸响!
那双被粉纱蒙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喉结剧烈的滚动、以及那瞬间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已经彻底暴露了他此刻濒临失控的边缘。
外人眼中的冷酷暴君,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戴着眼罩,像一件最卑微的玩物,任由榻上的神明用脚尖拨弄。
这种极致的权力反转与感官刺激,让景泊舟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是……属下遵命。”
景泊舟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极力的忍耐中,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要是主上赐予的……属下……照单全收。”
“呵。嘴倒是硬。”
韩清晏极其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犹如一只终于找到了称心玩具的波斯猫。
他并不急着给出痛快。
他要缓慢地、残忍地,一点点消磨这只疯狗的耐性。他要看着这个在九天之上屠神如屠狗的男人,在他的脚下,被这看不见的欲念与绝对的服从,逼迫出最原始、最狼狈的哀求。
“那便跪着吧。”
韩清晏娇矜地收回腿,重新倚在柔软的凭几上。他随手拿过矮桌上的一枚玉简,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声音里透着恶劣的轻慢。
“什么时候本仙君这卷书看完了,什么时候……再赏你伺候。”
晨光越发透亮,而这深宫之内的拉扯与禁锢,却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