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醉春庭(9)
晨光熹微,秦淮河上的薄雾尚未散尽。那艘昨夜在河心摇曳了大半宿的“醉春风”画舫,此刻已悄无声息地停泊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垂柳堤岸旁。
舱内,那场几近失控的颠鸾倒凤,留下了满室令人面红耳赤的靡丽气息。
价值连城的流云冰绡碎裂了一地,紫檀案几上的酒盏倾倒,醇厚的桃花酿与某种甜腻的津液混杂在一起,干涸在极其名贵的波斯绒毯上。空气中那股催情的百合香早已燃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浓郁的、属于爱侣欢好后特有的麝香与沉水龙涎交织的味道。
“唔……”
千年温玉榻上,韩清晏在一堆凌乱的锦被中十分慵懒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哼。
他这副重塑的仙骨虽然百毒不侵,但在昨夜那种极致感官放大的狂风骤雨中,被那只疯狗毫无节制地翻来覆去折腾,此刻四肢百骸依旧透着一股犹如春水化冻般的酸软。
“醒了?”
一道低沉微哑、透着极致餍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韩清晏半掀起那双潋滟着水光的墨瞳。只见景泊舟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内敛低调的玄色劲装,将那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手中端着一只散发着袅袅热气的白玉碗,正单膝跪在榻前,那双平日透着杀伐果决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情与纵容。
“几更天了?”韩清晏连手指都懒得抬,只娇矜地半靠在隐囊上,任由那柔顺的墨发铺散在光裸白皙的脊背上。他那大半个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和颈项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其骇人的深红吻痕与指印,无声地昭示着昨夜战况的惨烈。
“刚过辰时。公子昨夜累着了,可以多歇会儿。”
景泊舟的声音非常温柔。他将白玉碗放在一旁,自然地伸手,将韩清晏微凉的身子连同锦被一起揽入怀中。
“累着了?你倒还知道本公子累着了。”
韩清晏没好气地冷嗤了一声,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睛恶劣地剜了他一眼,“昨夜若不是本公子最后将你踹下榻,你是不是打算把这画舫的船底都给捅穿了?”
回想起昨夜在船舱内那万分荒唐的画面,即便是韩清晏这般厚颜无耻的老妖怪,眼尾也忍不住泛起一抹艳丽的薄红。
这只疯狗,借着那画舫摇晃的遮掩,加上外面人声鼎沸的刺激,简直像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欲念都狂暴地砸进他的骨血里。那骇人、滚烫的凶刃,每一次凶狠的贯穿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直接劈裂。
“是属下失控,弄疼公子了。”
景泊舟十分干脆地认错,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悔意,反倒透着一股病态的餍足与回味。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琉璃盏,指腹带着薄薄的剑茧,沾取了清凉的玉露膏,轻柔地涂抹在韩清晏那布满红痕的锁骨与胸膛上。
那药膏本是清凉之物,可随着男人粗糙指腹的游走与重捻,却仿佛化作了点点星火,轻易地挑起了韩清晏这具敏感的仙骨深处的战栗。
“嘶……”韩清晏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
景泊舟的呼吸顿时微沉。他的目光在那犹如被暴雨摧残过、十分娇艳的春色上流连,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克制地避开了那些最为致命的隐秘之处,但那双布满侵略性的眼眸,却早已将身下之人里里外外又拆吞入腹了无数遍。
韩清晏何其敏锐,自然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紧绷,以及那隔着玄色布料、嚣张地抵在自己腿侧的滚烫与硬挺。
“怎么?”
韩清晏恶劣地伸出那只纤细莹润的足尖,顺着景泊舟的衣襟一路向下,挑逗地在那隆起之处轻轻碾了碾。他微微扬起下颌,声音里透着一股勾人堕落的靡丽。
“昨夜折腾得这画舫都快散架了,阿舟这会子……又饿了?”
这极其直白的撩拨,犹如一根火柴扔进了烈油桶中。
景泊舟发出一声隐忍的低吼,大掌悍然地一把攥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他猛地俯下身,将韩清晏严丝合缝地压在身下,那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韩清晏的唇畔。
“公子若是再这般招惹我……”景泊舟的声音沙哑,那骇人的巨物隔着衣料,危险地顶弄了一下那泥泞的桃源入口,“阿舟保证,公子今日连这画舫的门槛都迈不出去。”
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属于渡劫期大能的纯阳灵力与张狂的情欲交织,让这狭小的船舱内再次危险地升温。
然而,就在景泊舟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扯开韩清晏那半掩的单衣时。
韩清晏却扫兴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景泊舟的薄唇上。
“本公子饿了。”
韩清晏无情地打断了这只疯狗的施暴前奏,他慵懒地推开景泊舟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狡黠。
“听说今夜,这金陵城里有盛大的上元灯会?”
韩清晏慢条斯理地拢起衣襟,任由景泊舟憋屈、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地替他穿上那一层层繁复华丽的冰绡锦袍。
“是。今夜上元佳节,秦淮河两岸会有十里花灯,听说场面十分热闹。”景泊舟极其艰难地压下体内的邪火,顺从地替他系上腰间的玉带,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情欲。
“那便好。”
韩清晏站起身,满意地看着景泊舟那副欲求不满、却又只能隐忍不发的憋屈模样。
他轻佻地用手中的折扇挑起景泊舟的下颌,在那性感的薄唇上敷衍地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去城里最好的地段,给本公子包下一座视线绝佳的临街阁楼。”
韩清晏的墨瞳里闪烁着期待凡尘烟火的亮光,他态度傲慢地命令道。
“今夜,本公子要去看花灯。你这只不知餍足的疯狗,便给本公子老实地憋着。若是在灯会上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韩清晏十分恶毒地勾了勾唇角,“这江南的水土,本公子便一个人快活地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