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智齿Ⅶ
他的好都是演的,他的坏才是真的。松霜断定,斯柏凌就是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人,高兴的时候会宠着你,比较好讲话,语气也温柔,好像你对他有多重要似的,不高兴的时候,纯粹就是他的私人泄.欲工具。
明明是一场平等的交易,却因为他付出了性,因为alpha的专制独.裁,所以也很难得到什么尊重。
松霜看上去真的很伤心,斯柏凌看到他逐渐发红的眼眶,缓缓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他做的决定。他希望omega可以求他依赖他,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内,所以擅自为他挑选了一家自己有人脉并且更好的律所工作。如果松霜没有成功进入律所,他也会动用自己的关系。
他既不能打两个月以前自己的脸,也不能对看起来被伤透心的松霜说,我就是喜欢作弄你。于是他沉了口气,放柔了些声音,“没有作弄你的意思,律所是更适合你的选择,是为你好。”
松霜被他强行抱着,他尽量推着斯柏凌的肩膀,拉远距离,但不敢真的用力反抗。今天是他们约定做的日子,如果他敢躲敢反抗,后果只会更严重。
在床上,他也很少能得到一点怜惜,这全然看斯柏凌的心情,如果他高兴了,抱一抱或许会得到稍微温柔一点地对待,但如果他心情一般,或是不高兴,怎么求饶也没用,松霜就会很难堪。
松霜根本不信他虚伪的说辞,毫不领情地戳破,他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不要用一副为我好的腔调,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
松霜看了眼他的脸色,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时候,神色阴郁又阴沉,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格外吓人,但他还是说:
“其实小阳生病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在你第一次带我去医院的时候……还是更早,你知道我没有解决办法,你知道你提出交易,我就会答应你,看我一步步落入你的圈套,你很高兴是不是……既然早就抱着这样的心思接近我,干嘛还要装出一副关心人的态度,惺惺作态,虚伪恶心!”说到最后他声线都有些颤抖。
他憋着一股气,愈说愈气,愈说愈烈,“你能不能少管我的事,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在床上超出承受的一切作弄,松霜都忍耐了,也没有反抗,他最受不了就是他多次没有边界、超出范围的掌控,和虚情假意的温柔关切。
“说够了吗。”斯柏凌冷冷地说,人不大脾气倒不小。他伸手捏着松霜的后颈,逼迫他靠近自己,松霜仿佛受了刺.激的小猫,在他抬手的时候,就闭着眼抖了下,下意识想要挣脱。
斯柏凌强硬地摁着他,磨牙似的挤出那几个字,“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出钱给你弟弟治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什么关系,躺在床上被我标记的时候,怎么不说没什么关系?你是后悔了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已经是我的omega了,和我没什么关系,想和谁有关系?”
听松霜说完他积压已久的真心话,斯柏凌想干.死他的心都有了。但他克制着,并没有表现出来,压抑着怒火,怕吓着人。殊不知他这样脸色阴沉就挺吓人的了,松霜已经被他吓得不轻。
Alpha释放的大量的信息素令松霜有些手脚发软,控制不住地想要窝进他的怀里。
他拼命忍着信息素带来的波及,别开脸,“我不是你的omega,我们只是交易而已……”他缓了缓,有些心如死灰地说,“反正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商品,根本得不到任何尊重。”
自己说过的话,斯柏凌不可能不记得,他反应过来,“你听见了。”
松霜:“是。”
斯柏凌看他红得要滴出水来的眼眶,因为情绪激动,脸颊、脖颈都浮着一层粉。他恶劣地将手探进他的睡衣里,松霜闷哼一声,抓紧了他的肩膀。alpha随意地笑出声,“不是我的omega,怎么我一释放信息素,就湿得淌水了。”
“我虚伪恶心……看来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松霜整个人绷得很紧,脸色难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斯柏凌说,“你觉得我拿你当商品?”
他抄抱起omega,起身大步走到床边,欺身将omega压.在床上,冷漠地说,“做商品,就只能得到商品的待遇。”
到床上的时候,松霜已经基本没了反抗的余力。在床上流的眼泪,只会更加激起alpha的施虐欲,不会得到任何温柔和怜惜,松霜心里清楚,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很多泪水。他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比起看起来已经快要崩溃的松霜,他的情绪可以说是十分平静稳定了,不是说完全不生气,但根本不忍心动手。他在心里想,在床上教训一顿就好了,下次就不敢了。于是借机一逞兽.欲。
松霜抱着枕头,脸闷在里面快哭到缺氧了。三次之后,终于承受不住昏倒在他怀里。
斯柏凌抱着他去浴室,在浴室又做了一次之后才返回卧室。松霜躺进被窝里的时候,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闭上眼睛累得睡过去了。omega窝在他怀里,他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么乖,斯柏凌搂着人想。他低头凝着omega的睡颜看了几秒,亲了几下。
松霜睡得不太安稳,一直皱着眉哼哼唧唧的,斯柏凌搂着他轻轻拍了拍背,揉了揉腰,又释放了一些令人心安的信息素给他。
第二天早上,斯柏凌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松霜难得的还没有醒来,半张脸埋在被窝里睡得很安心。斯柏凌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不太放心,于是走之前在房间装了监控。
他在监控里看到,松霜几乎睡了一整天,他下午一点多才醒,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头发有一点凌乱,睡衣也穿的不太整齐,露出有很多痕迹的皮肤。他去浴室梳洗一番后离开房间,应该是去楼下吃午餐了。
后面斯柏凌就看不到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在别墅安装多个微型监控。
不过他并没有思考太久,松霜就又出现在了监控里。他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去上班,只是好像很疲惫一样,无精打采地又窝回了床上。
这天,斯柏凌提前下了班。
下班后他第一时间回到主卧,看松霜的脸色不太对劲,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下omega的额头,有一点烫。
他想起林医生谈及松霜的腺体毛病时跟他提过一嘴,松霜身子底差,从小到大没有被好生养过,又出过车祸,所以免疫力低下,很容易生病,需要小心呵护。生起病来,也更难恢复。
斯柏凌把他扶起来吃退烧药的时候,松霜被闹醒了,他歪倒在alpha的怀里,吃力地起身。omega突然发烧应该是身心剧烈消耗后引起的,斯柏凌承认昨晚是折腾他折腾得太过火了,omega确实不怎么经受得住他磋磨。
斯柏凌先给他喝了几口电解质水,“张嘴。”松霜昏昏沉沉地听从指示,斯柏凌把胶囊喂进他嘴里,粉色的湿润的唇瓣和舌尖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斯柏凌面不改色地给他喂水,“咽下去。”
早上走之前还是好好的,估计是从下午开始发烧的。
生病了也不知道要吃药的。但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蛋,斯柏凌也没办法说出什么苛责的话。
松霜略微有些艰难地吞下胶囊,喝了几口水,就别过脸,嗓音沙哑的,“……不喝了。”
斯柏凌用指腹抹去他嘴角的水渍,低头看他。
松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他怀里直起身,斯柏凌把手臂从他身后抽出来,给他垫了个枕头。斯柏凌摸了摸他的脸,眉头微皱起来。
松霜今天当然不是一点正事没干,他不仅请了假,还……“你提交了离职申请?”斯柏凌问。
松霜也不看他,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嗯了声,不愿再多说的样子。
是因为要脱离我的掌控吗,斯柏凌第一反应是这样想。他显然还有其他话想问,但最后只是说,好。
松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是因为大一马上要开学了,没有时间继续留下实习。一想到还要回到律所交接工作处理后续,再看见那群人,松霜就觉得脑袋更加痛了。他看了眼斯柏凌,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
斯柏凌起身离开,去给他做蒸蛋羹。
松霜再次被闹醒时,斯柏凌在帮他上药,他一条腿架在alpha的大腿上,一条腿支在床上。松霜隐约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睁开眼睛看他。斯柏凌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低眉垂目,认真耐心地给他涂抹药膏。
“……你干什么?”松霜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受到惊吓似的要把腿缩回来,他现在对斯柏凌的任何接触都感觉不好。
他还发着烧,没什么力气反抗,看上去更像是在乱蹭。斯柏凌稍微用力攥住他乱动的右腿的脚踝,他上药的动作显然不够小心,把omega都弄醒了。
如果是清醒的松霜就更不情愿让他上药了。
果然他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松霜低哑着嗓音说。被攥住的脚踝让他联想起什么可怕回忆,心里又怕又慌。
斯柏凌耐着性子,“别乱动,药还没上完。”
“我不需要。”松霜冷硬地回答。
“这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身体,我还不能说了算?这算什么道理?这个老混蛋。松霜气得头更疼更难受。明明受伤生病都是因为他,现在还来假惺惺地照顾他,装什么好人。他此刻有一种赌气的心理,比起不想上药他更不想被斯柏凌触碰。
斯柏凌被他挣扎的动作撩起心头火来,他语气稍微凶了点:
“别动!”
“松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最后omega偃旗息鼓。
斯柏凌上完药,给他整理好衣服,却听到身后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松霜因为啜泣肩头微微耸动着,他扭头闭着眼睛,眼角溢出些许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进鬓角里,脸颊因为发烧和流泪而泛起潮.红,修长脖颈的筋脉微微浮动着。
斯柏凌沉默,沉默里又含带着一些罕见的无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松霜又哭了,但大概原因在于他。
可能是发烧难受,可能是愤怒委屈,可能是上药的部位和动作令他感到羞耻,也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又凶了他。
斯柏凌俯身圈住松霜,给他擦了擦眼泪,低头怜爱地吻着他流泪的眼角,用信息素安抚着怀里的omega。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松霜都已经睡着了,他才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
那场教训给的的确是足够的,松霜再也没有提起那些事,也没有再对他发脾气、甩脸色,说难听的话了。甚至没有主动说过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场莫名的冷战之中。
其实更多的是松霜单方面的。
斯柏凌还是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