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重建Ⅱ
“好,”斯柏凌搂着他,手掌贴着omega纤细单薄的腰背,心疼得不行,这次出院回去,一定得好好把他的身体养好,“谢谢宝宝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说到做到。”
松霜贴着他的胸口,说,“以后不许再强迫我。”
“好。”
“不能再撒谎骗我。”
“好。”
“有事不能瞒着我。”
“好。”斯柏凌一一应下,承诺,“一定,百依百顺。”
松霜相信了他。他伸出手,斯柏凌心领神会,把平安扣放在他手心,松霜展开黑色系绳,斯柏凌微微向他低下头,像一匹烈马终于低下高昂的头,主动邀请主人上鞍。平安扣轻轻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松霜歪歪头,看向他脖子上的平安扣,忽然说,“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了吗,你从来不跟我说你在想什么、你在做什么。不要以为你替我挡了一枪,这些就可以不用回答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斯柏凌看着松霜,沉默了一会,“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他顿了顿,才开口,“我十一岁才进的韩家。之前一直住在外面,我妈一个人带我。后来她身体不好,撑不住了。才去找韩冠清把我们接回来。”
“从进门的那天起,韩肃州就容不下我们,他想方设法,要把我们赶出去。”
“后来,他用我去逼她,如果她不把股份交出来,就让我在韩家、在学校活不下去。”
“她去世之前,给我留了一份信托,她把股份锁在里面,等我十八岁才能动。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拿命换的。”
松霜攥紧了他的衣角,“你那时候才十一岁。”
“十一岁。”斯柏凌说,“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家人了。韩肃州是逼死她的凶手,韩冠清是帮凶。我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彻底扳倒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看着松霜,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如果我痛苦,你会看见的人。”
松霜擦了一下眼睛,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觉得我可悲。”斯柏凌搂着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在说小时候的事,像是在讨谁的可怜。我也怕你恨我、厌我,我做过的很多事,都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一面。”
“你以为我看不见、感受不到吗,”松霜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只是在等你跟我说。”
斯柏凌所说的只不过是在韩家经历的冰山一角,他的偏执与痛苦,他的幽闭恐惧症,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松霜很难不去想、不去心疼、不去理解,“我以为你不说,是因为觉得我不值得你花时间解释。”他声音轻下来:“可你在车上挡那一下的时候,我忽然想,也许不是,也许他只是不会说。”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斯柏凌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发红的眼角,他说,“我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你不会想再看见我。但我不想骗你,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全部。”
“以后慢慢说,你先把伤养好。”松霜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他盯着斯柏凌缠着纱布的左臂,忽然问,“那这次的事,也是韩肃州做的?”
“是他。”斯柏凌没有犹豫,“这种手法,不是商业对手会用的。他是想要我死。在暮港,敢直接这么做的,只有他。”
“他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安插人,我拔掉林钰那颗钉子之后,他就开始慌了。”斯柏凌继续说,“他在公司的人,已经被我清干净。财务、销售、研发,他插手的那些位置,全换了。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一个地方,用来做情色交易、贿赂官员、非法实验。”
松霜抬头看他,问什么地方。
斯柏凌停顿了一下。
松霜已经猜出来了,看着他的眼睛,说,“是绿湖山庄吗?你说过,越美丽的地方,就越危险。我们在那里一起撞破了他出轨,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查了?”
斯柏凌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轻的柔软,“我说过的话,你都记得。”
松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啊。”
斯柏凌笑着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腮肉,解释:“那座山庄里,有他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些,韩冠清都是知情的。现在,他妻子手里有全部证据。”
松霜歪歪头,“程可容?她愿意帮你?”
“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她早就想离了,被韩肃州一直拖着。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我帮她离婚,拿到她应得的财产,让她带着儿子离开暮港。”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本来计划是下周。现在受了伤,可能要往后拖。”
斯柏凌说,“这次之后,他就没有机会了。”
“证据交上去,山庄会被查,他会被带走。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董事会会跟他彻底切割干净。以后就没有他这个人了。”
松霜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腰的手微微收紧,他说,“你很恨他吗。”
“很难做到完全不恨,”斯柏凌说,“但恨一个人太久,会变成他。我要让他知道,他必须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细细密密的,把病房衬得愈发安静。松霜轻轻凑过去,在他略凉的脸侧、颈间蹭了蹭,闷闷地说,“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要一个人再扛了。”
斯柏凌看着他,良久,说,“好。”
所幸斯柏凌体格不错,肌肉量足、心肺功能底子好,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后,血象稳定了,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但手臂上的枪伤缝合处还要再养几天才能拆线,医生让他先出院,三天后再回门诊拆线。
出院前,医生特地叮嘱:可以正常走路、在家活动,但有三件事别做,第一,不能提重物;第二,别剧烈运动;第三,别用左臂撑身体、拉东西、大幅度甩动。
胸口淤青虽然好了大半,但软组织的修复还要时间。大概再养两周,才可以慢慢恢复上肢活动。一个月后如果没不舒服,再恢复锻炼。
这意味斯柏凌有两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做:
第一件事,是下厨。
斯柏凌失去了抓住松霜胃的机会。一日三餐的重担,全落在了阿姨肩上。阿姨可谓是为这两人操碎了心。她专门在冰箱上贴了一张忌口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张。
斯柏凌忌辛辣、忌发物、忌海鲜,连酱油都要少放。松霜气虚体弱,忌生冷、忌油腻、忌糯米制品,连水果都要用温水泡过才能吃。两种忌口时常打架,阿姨每天在厨房里像是打仗一样。
这段时间,每天按时吃药,饮食规律,睡眠规律,唯一的运动就是陪斯柏凌散散步,松霜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长胖了一点。
另一件不能做的事,是,性生活。
除了医生的叮嘱以外,另一个不能做的原因是——这是松霜对斯柏凌的惩罚。斯柏凌出院后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其中一项就是他偷偷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松霜忍了一下,但再看到斯柏凌从监控里保存的照片与视频后,实在忍无可忍,勃然大怒。谁知道他对这些视频都做了些什么?
但在斯柏凌的苦苦央求(连哄带骗)之下,并没有分房睡,只是用枕头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道楚河汉界。
出院后一周。
松霜把医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并转化成一套严格的禁令:不许提重物,不许抬手过高,不许久站,不许熬夜,以及,不许上床。
斯柏凌对这种全方位的管制没有提出异议,至少嘴上没有。他每天按时吃药,配合换药,规定的水果加餐也老老实实吃完。乖得不像话。
但松霜总觉得哪里不对。
比如现在。
松霜洗完澡出来,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卧室走,推开门,看见斯柏凌已经靠在床上了。
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斯柏凌上半身没穿衣服,淤伤都露在外面,被子搭在腰际,腹部那条人鱼线若隐若现。
松霜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热。”斯柏凌语气平淡。
今晚13度,松霜甚至觉得有点冷,不知道这个人,又在发什么骚,他移开目光,转身去拿吹风机,身后响起斯柏凌的声音。
“过来。”
松霜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斯柏凌靠在床头,姿态放松,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松霜握着吹风机站了两秒,还是转身走过去了。刚走到床边,斯柏凌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别,会压到你伤口……”
“压不到。”
松霜整个人往前栽,本能地用手撑住床面,堪堪撑在斯柏凌肩膀两侧,alpha仰着脸看他,“吹风机给我。”
松霜乖乖把吹风机递过去。斯柏凌接过来,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坐这儿。”
“……什么?”
“坐下,帮你吹头发。”
斯柏凌受伤了,松霜哪好意思让他帮忙,虽然已经让斯柏凌代劳惯了,“不用,我自己来。”
“你站着太高,我抬手会扯到伤口。”斯柏凌低声说。
松霜有点进退两难。斯柏凌也不催,就那样耐心地看着他。最后松霜还是妥协了,他侧身坐上去,斯柏凌的手掌落在他腰侧,轻轻往下按了按。松霜被他按着,终于坐实了。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松霜已经听不清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个人贴着的地方。明明知道这个坏alpha是故意勾引,他还是甘愿上当了。
斯柏凌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抽出来,关了吹风机,放在床头,“干了。”他说。
松霜嗯了一声,没有动。
斯柏凌也没有催他。他的手重新落回松霜腰侧,松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变化,像水温那样慢慢升高。
“不能……”松霜开口,声音有点哑。
“不能什么?”
松霜不说话了。
斯柏凌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手移到omega的后腰,慢慢往下,轻轻按了一下,蛊惑似的,“……你不想要吗。”
松霜的腰软了一瞬。
“可是,”omega咬住嘴唇,“你不能动。”
“嗯。”斯柏凌说,“所以你来。”
松霜愣住了。
“你自己来。”他声音低下去,“不用我动。”
松霜低着头,盯着斯柏凌胸口那片淤痕,呼吸有点乱,“我不会……”
“我教你。”
斯柏凌的手落在他腰侧,拇指按着髋骨的位置,轻轻往前带了带。
松霜的身体跟着那个力道动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斯柏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斯柏凌带着他的腰微微画了一个圈。
松霜咬着嘴唇。
“就这样。”斯柏凌说,指腹在他腰侧慢慢摩挲,“你自己来。”
松霜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手臂在发抖。他试着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烧起了来。他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
“看着我。”斯柏凌伸手,指尖抵着他下巴,轻轻抬起来。
松霜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点齿痕。他看着斯柏凌,目光躲闪了一下,又被迫对上去。
“好乖。”alpha声音很低。
松霜撑着身体,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些。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小的声音,便羞赧地立刻咬住嘴唇。
斯柏凌说,“不用忍。”
松霜摇头,又动了一下。他的腿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热度在两个人之间蒸腾。他能闻到斯柏凌的信息素,沉稳的,包裹的,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两种气息缠在一起,越来越浓。
斯柏凌靠在床头,双手落在松霜腰侧,松松地圈着。
“累了就歇会儿。”alpha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松霜撑着身体又动了几下,动作生涩,毫无章法,每一下都让他自己抖得更厉害。
终于他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脸埋进alpha颈窝里。斯柏凌抬手环住他的背,虚虚地搭着。
“不行了……”松霜的声音软哑,带着一点鼻音。
斯柏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那歇会儿。”
松霜摇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不到舒服姿势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你动一下。”
斯柏凌笑了一声,“医生说不让剧烈运动。”
Omega撒娇似的,“你动一下,不算剧烈运动的。”
斯柏凌的手从他背上移到腰侧,握住,他贴着松霜的耳朵说,“那你坐稳了。”
松霜还没反应过来,斯柏凌的腰微微抬起,动了一下。
就一下。松霜整个人都软了,手指攀紧斯柏凌的肩膀,脸埋得更深了。
斯柏凌没有再动,他的手在松霜背上慢慢抚过,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可以了吗?”他问。
松霜不说话。
斯柏凌又动了一下,这次更轻,但松霜抖得更厉害了。他能听见松霜咬着嘴唇忍住的声响。
“你别……”
“不是你让我动的?”
松霜挂在他身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过了很久,松霜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趴在斯柏凌颈窝里,不肯抬头。
“结束了?”他问。
斯柏凌低头看他:“你结束了就结束了。”
松霜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我都没动几下。”
斯柏凌笑了一声,手掌在他后腰慢慢拍着,“那等你休息好,再来。”
松霜不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斯柏凌的手指在他尾椎骨上轻轻画了个圈,感觉到怀里的人又抖了一下。
“看来要等很久。”他说。
松霜在他颈窝里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斯柏凌弯起嘴角,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