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捆……绑……
“……”
钟临夏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偃旗息鼓地瘪了下去。
是啊,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种种全都是钟野给他的,而他呢,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又是什么?
钟临夏低下头,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试图找到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摸摸自己的裤兜,空的,只有一部手机,钟野买的。
空荡荡的双手,手腕处系着一条细细的钻石手链,唉,也是钟野买的。
身上还有什么,只剩一身的衣服,也都是钟野买的。
“我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钟临夏低着头说。
钟野却忽然抵住钟临夏的后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强迫那颗垂下的头,重新和自己四目相对。
“不对,”他看着钟临夏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有的。”
钟临夏一双茫然的眼睛看向他,不等他开口,钟野就已经俯身低头,在嘴唇上碰了碰。
“我要的又不是那些。”钟野朝他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钟野语气正常,说话的内容也不算奇怪,但他就是觉得,钟野在撒娇。
“那你要的是什么?”
“比那些都珍贵的东西。”钟野的掌心贴在钟临夏的脸颊,“你知道是什么吗?”
钟临夏好像知道了,但他不敢承认。
钟野看着钟临夏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
下一秒,钟临夏腰间的那只手忽然扣得更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世界忽然在他眼前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钟野把他拦腰扛起来,走进他们新装修好的卧室。
卧室里有一种莫名好闻的香味,钟临夏说不好那究竟是什么味道,有点像皂香,还带着一点木头味,和钟野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混杂着皂香和松节油味的熟悉味道,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烟味。
钟野把钟临夏扛到床边,捋着他的脊背把人轻轻放下。
柔软的乳胶床垫瞬间包裹住钟临夏瘦弱的脊背,突如其来的舒适让他瞬间瞪大眼睛,他愿意将这张床封为全世界最舒服的床。
“喜欢吗?”钟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温柔地快要把他溺死。
钟临夏戳了戳身边的一块床垫,发现手按下去的那块凹陷,竟然很久都没有弹回来,像橡皮泥一样,包裹住他同样柔软的指尖。
“喜欢。”这个家的一切他都好喜欢。
钟临夏继续戳着身边的乳胶床垫,忽然感觉身边的床垫有些微微下陷,没等他反应,世界又开始天旋地转。
再回神,自己已经趴在钟野身上,身下的床垫变成钟野满是坚实肌肉的身体,钟临夏慌不择路地坐起来,才发现姿势甚至变得更糟糕。
“你……”钟临夏忽然懂了钟野为什么要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床,“要玷污了这个床。”
“怎么了啊,”钟野躺在床上,目光懒懒看着身上的人,“我跟你讲了,我要跟你讨一些珍贵的东西。”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把他手捏过来,解开了他手腕的那条手链。
“你要做什么?”钟临夏看着钟野手里的手链,懵懵地发问。
钟野用一根手指挑起那条手链,举到钟临夏面前,钻石在空中慢慢摇晃着,如同一泓池水,粼粼地闪着波光。
“知道为什么给你买手链吗?”钟野透过手链圈出的缝隙看向钟临夏,目光缱绻似浓墨,晦暗而不分明。
“不知道。”
“我答应过你的。”钟野说。
答应过他?
钟临夏大脑飞速旋转,开始回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管钟野要过手链。
“你不记得了。”钟野点破他。
钟临夏很想反驳,但苦于他确实没想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很久,还是只能嘟囔一句,“什么时候的事啊。”
“六年前,你录像,我弹吉他那天,”钟野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昔日种种仿佛历历在目,“你摸我的金刚绳,说喜欢。”
钟临夏呆然地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还有这样的一幕,不过他低头看了看,发现钟野手上真的拴了根黑色金刚绳。
“竟然真的有……”他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忘记这么多事。
“是呀,”钟野抬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小白眼狼。”
钟临夏被刮鼻子的时候会眯起眼睛,这是钟野最近才发现的,并乐此不疲地加以尝试着。
“但是真的不用买这么贵的手链啦,”钟临夏怕痒地躲开他的手,有些遗憾地说,“我都不记得了。”
钟野的手指落了空,却不恼,反而眯起眼睛,用更为锐利地目光盯着钟临夏看。
“没关系,这条手链我还有别的用处。”
钟临夏有些疑惑地看向钟野手里的手链,不知道一个手链还能有多大用处。
“什么用——”
钟临夏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用手链绑在了一起,钻石手链刚好贴着钟临夏两个手腕,扣下最后一环。
“干什么用?”钟野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拉,两只手都被绑起来的钟临夏就自然向他滑去。
“干你用的。”钟野在他耳边淡笑。
乳胶床垫弹性足够可人,钟临夏从没想过,原来很多事都有别的花样。
他两只手被人用钻石手链绑住,不知道买的时候,钟野是不是就精挑细选过,不然为什么这条手链能刚好将他两个手腕绑紧,又不给他一点挣脱的余地。
空气中的香氛味道随着温度升高愈发浓重,皂香变得越来越不明显,反而是一种烧香拜佛的味道,忽然区别与混杂的松节油味腾空而起。
“你抽烟了吗?”他声音抖得可怕,夹杂着几声轻轻的喘息,一起传进钟野耳朵。
钟野说没有,并告诉他自己已经戒烟了,以后他也不能再抽。
钟临夏对钟野的要求不置可否,只是失神地趴在钟野身上闻,边闻边念叨,“什么味啊,到底是什么味?”
钟野把他汗湿的刘海拨开,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贴着钟临夏的耳朵说话,语气很温柔,“宝宝可以再说一遍吗,你要闻到什么味道了?”
钟临夏挤在他的颈窝,渴求空气一样,用力攫取着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芳香味道。
“宝宝就这么想要,”钟野会错他意,以为他是难受,就又把人拎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那哥哥帮你,好不好?”
钟临夏被他这一下弄得清醒,猛地抖了一下,攥紧钟野扶着他腰的手,痛苦地尖叫了一声。
钟野立刻起身把人抱住,擦掉钟临夏脸上生理性流下的眼泪,换了个他觉得钟临夏会舒服的姿势,把人重新放回床上。
没想到钟临夏却又埋在他颈窝,缠在他身上,问他到底是什么味道。
钟野头一次有种被他缠得受不了的感觉,只能稍微用手把钟临夏别开一点,才不至于被人蹭得太过难受。
都到这步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忍什么,但又实在不舍得,实在下不去手。
“怕疼还要惹我,故意的?”他捏着钟临夏后颈,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钟临夏一边蹭一边努力辩解,“我就是想问你这是什么味道……好好闻,真的好好闻……”
“有味道吗?”钟野纳闷地闻闻自己,“没有啊。”
“就是有!”钟临夏也很烦了,他不知道钟野怎么就是闻不到,怎么就闻不到!
钟野看他这么笃定,是真的停下来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来这里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装修时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他家抽烟,中央空调一开,出风口一股烟味。
他随手拿了瓶香水喷,喷了有小半瓶,估计钟临夏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你等会儿,我看看啊。”他转身去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个玻璃瓶,递到钟临夏面前,“是这个味吗?”
钟临夏凑过去闻了闻,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来源,陶醉地问:“这是什么味道?”
钟野却在这时松开钟临夏,转过身偷偷往自己身上多喷了一点,然后把瓶子扔回抽屉,重新把人抱在怀里。
“香水,”钟野含住他的耳垂,感受到一颗凉凉的钛钢耳钉从舌尖滑过,“冥府之路。”
钟临夏又猛烈地抖了一下,抓住钟野脊背,耳边全是钟野低沉沙哑的声音,地狱来使一样告诉他,这是冥府之路。
地狱之路么,他在最高点处痴痴地想,怎么起这么一个名字,明明这么好闻的味道。
但他又不禁想到,想到城中村漆黑的夜,想到十月桥闷热的雨,想到汾白村生死一刻,凶多吉少的诅咒。
他为了钟野走向这条冥府之路,是注定要经受凄风苦雨,黑暗和寂静。
其实钟维当年对他说的话,远比他转述给钟野那些难听,但他全都不在乎,其间只有一句话,他觉得还算对。
“你真是随了陈黎的根,竟然敢勾引你哥,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给他迷成这样?”
他在满是檀木百合的香气中,吻了吻钟野的唇,然后问他,“你喜欢我吗?”
钟野盯着他怔愣片刻,好像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却很快在几秒后骤然清醒,手攀上他后颈,重重吻上去,“我爱你。”
钟临夏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彻底点了钟野的火。
狂风骤雨瞬间来袭,钟野生怕自己的回答不够笃定似的,身体力行想让钟临夏再多感受一点。
“不行了不行了钟野,你先把我放开。”钟临夏在他耳边哭着恳求。
钟野却已经彻底刹不住了,刚才的温存全然不再,只细数钟临夏的罪责:
“招我、惹我、蹭我、还跟我说那种话……现在求我,爱莫能助。”
钟临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字面意思上的欲哭无泪,他双手被人绑着,完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地任凭钟野一次次抱紧他。
如果此刻他手上的是领带皮带什么的,至少还能用力挣一挣,但他手上偏偏是这条钻石手链,细得要死,一挣就开。
他一边希望赶紧让双手恢复自由,让他至少能抓着个什么东西,不至于这样难受,一边又怕把手链扯坏,最后反倒是小心翼翼护着手链,自己掐着自己。
他终于知道钟野为什么要拿这个东西捆着自己,变太,完全是十恶不赦的变太。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都渐黑,他终于被钟野放开,得以趴在床头,自由地喘息。
“宝宝怎么这么乖,”钟野看着他手腕完好无损的手链,眷恋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手链一点都没坏,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很喜欢哥哥这样,好乖。”
钟临夏瞪了他一眼,骂了他一句。
钟野终于本性暴露,恶劣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