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孔颖达身后踏出一介儒生,对着魏叔玉厉声斥责道:“意思是人若不会礼仪,跟禽兽又有何区别!”
“你这是在骂我?”
魏叔玉眯起眼:“还有你是哪根葱?我跟孔司业讲话,有你插嘴道份吗?懂不懂尊卑礼仪?”
呃……
青衣儒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少偷换概念。”孔颖达笑着道:“陈辅熟读论语,今年便会加入国子监成为教习,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人要讲礼仪的道理罢了。”
魏叔玉骂陈辅是谁,孔颖达立马给了个教习身份。
以此来表明陈辅是有资格训斥魏叔玉的。
仅仅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陈辅的尴尬。
魏叔玉撇撇嘴。
这小老头就是难对付。
一时间魏叔玉还真有点棘手。
可让他就这么给孔颖达行礼,那不就相当于认输吗?
不行,绝对办不到。
“这位……陈辅是吧?你刚刚说人若不学会礼仪,就跟禽兽无异?”
魏叔玉装傻充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就咬死了这一点。
反正自己就十一岁,正是萌萌哒的年纪。
“我是在跟你解释不学礼、无以立的意思。”陈辅解释一句,气势却弱了不少。
“那么你就是承认不学礼仪,就跟禽兽无异咯?”魏叔玉挑了挑眉。
“有什么问题吗?”
陈辅对虚空一拱手:“人之所以凌驾万兽之上,就是因为人有智慧、懂礼仪。”
“一个人若是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那又跟禽兽,畜牲又有何区别?”
陈辅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他觉得自己这番言论,绝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甚至于还偷偷瞄了孔颖达一眼,以期望能得到孔颖达的赏识。
而孔颖达闻言后,也不由点点头。
陈辅心中一喜,当即身子挺的更直了。
“大胆!”
魏叔玉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训斥。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将所有看好戏的人都吓了个激灵。
“这是国子监,你如此咋咋唬唬成何体统!”
有孔颖达在背后撑腰,陈辅的胆子立马大了起来。
虽还未成为教习,却已经有了教习的派头。
“我咋咋呼呼?”魏叔玉冷笑一声:“你意图颠覆大唐根基,谁给你的胆子呵斥我!”
“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晚上回去我就告诉父亲,让他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魏叔玉指着陈辅。
咱有个当宰相的爹!
可不就是用来欺负人的吗?
“魏叔玉,我知道你是魏征的儿子,可讲话得凭证据!”
“我陈辅一心只读圣贤书,自问上对得起大唐,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今天你辱我名声,哪怕是闹到陛下那,我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陈辅一脸正气,言语间带着铮铮傲骨,不畏强权,舍身忘死之意。
而他此番言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纷纷附和支持。
“大哥……”崔神基溜到魏叔玉身旁,扯了扯后者的衣角。
“干嘛?”魏叔玉正吵的起劲,哪有闲心理会崔神基。
“跟读书人不能硬杠,得私下……”崔家乃五姓七望,对于读书人的心态十分了解。
命可以丢,名不能丢。
魏叔玉现在这举动,简直就是在撬读书人的根啊。
“慌个球的慌啊。”
魏叔玉再次看向陈辅:“一帮读书读傻的人,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崔神基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魏叔玉一把推开。
魏叔玉此举,却是完全激怒了众人。
连带孔颖达也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魏叔玉没那么容易折服,肯定有后手。
“对付你这种蠢货,还需要什么证据?”
魏叔玉脚踩桌子,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痞子气场却格外强大。
他一手指着陈辅:“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的上,我魏叔玉纳头拜你为师,一辈子听从你的吩咐!”
陈辅眼前一亮。
收魏征之子为师,这可是大名头啊。
对于他今后的名声、仕途都有极大的帮助。
“你且说说。”陈辅袖子一拂,昂首倾听。
“整个大唐九成九的百姓没读过书,请问他们懂礼仪吗?”
轰。
虽是轻轻一言,陈辅耳中犹如惊雷炸响。
他嘴巴轻轻蠕动,仿佛明白了魏叔玉要说什么。
而魏叔玉也没有令他失望,还在继续诉说……
“百姓们不懂礼仪,他们是不是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禽兽、畜牲?”
“陛下一直秉承着爱民如子的原则,将百姓们当成孩子!”
“而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读书人,竟敢骂陛下的孩子是畜牲!”
“说,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散布大逆不道之言,究竟意欲何为?”
魏叔玉字字犀利如刀,将所有人震的一愣一愣的。
陈辅踉跄两步,脸色煞白。
此番言论一经扩散,他将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骂百姓是畜牲,谁敢?
整个天下就没人敢!
很多读书人暗地里会骂愚民、愚民的,可谁敢摆到明面上?
“你……你胡说。”陈辅呼吸急促,他慌乱的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喻罢了。”
“比喻可以拿百姓的人格来践踏吗?”魏叔玉咄咄逼人。
“不知者不怪,百姓没学过礼仪,是可以谅解的。”陈辅又急忙回道。
“这么说你骂百姓不懂礼数,他们还得谢谢你原谅他们咯?”魏叔玉再次逼问。
“够了!”
眼看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孔颖达厉喝一声,打断了两人。
扑通。
陈辅终于支撑不住心中的恐惧,一屁股摔在地上。
“老头,你也想掺和进来吗?”
魏叔玉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第22章 儒家的思想核心
“子曰:温故而知新……”
“可能是陈辅过分解读论语,而陷入了偏执之中。”
“不学礼、无以立的真正意思是……”
“有礼则安,无礼则危,礼是文化基本精神,做事先做人,以礼待人才能以理服人,礼仪是从古至今的美德,源远流长……”
孔颖达慢条斯理的解释,仿佛是怕魏叔玉听不懂,他尽量讲的委婉一点。
“小老头说话就是好听。”魏叔玉笑着回道。
“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孔颖达淡然的说道。
“那一句话怎么会被人过分解读呢?”
“明明可以简单清晰的表达,却非要人自己领悟?”魏叔玉又抛出一个问题。
场中众人闻言,也露出一副疑惑的目光。
孔颖达眉头一皱,却依然如实回答:“圣人之言、言简意赅、具体能领悟多少,全看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