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郎太心急了,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吗?
七言落笔,苏白将宣纸拿起,递给了身前的小厮。
“朱先生。”
小厮接过宣纸,转身递给了竹帘后的老人。
老人从小厮手中接过苏白写下的七言绝句,仔细看过,脸色渐渐变化。
这首绝句,意境太高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少年能做出来的。
“这可是你自己所作?”
老人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口说道。
“不是。”
苏白摇头道,“这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老先生所作,我只是照背下来而已。”
老人皱眉,道,“老朽可否问一下那位老先生姓名?”
“我也不知道,我与那老先生也只是一面之缘。”苏白平静道。
老人眉头再皱,看来,这个少年并不想说。
甚至,这位老先生是否存在都是未知,若这首诗当真是这个少年所作,此人的文采便实在太惊人了。
“老先生,我们能上船了吗?”
一旁,仡离已经等不及,着急问道。
“当然可以。”
老人点头,应道,“请四位登船。”
得到允许,苏白看向花船前还在等待的老船家,态度客气道,“老人家,我们能上船了,您回去吧。”
“恭喜公子了。”
老船家同样为眼前少年成功登上花船而高兴,面露笑容道。
苏白颔首,旋即带着身边三个丫头朝前方走去。
伊水河上的五条花船都不算小,苏白四人走入船舫内,入眼,歌舞升平,一幕繁华盛景。
船舫内,觥筹交错,才子佳人共举杯,好不热闹。
“公子这边请。”
一位容颜清秀的女子上前,带着四人来到一个座席前,旋即站在那里,随时等候差遣。
桌上,酒菜果品一应俱全,看上去甚至诱人。
苏白四人坐下,欣赏着船上的歌舞。
仡离对歌舞兴趣不大,对桌上的食物倒是双眼直放光,开始狼吞虎咽。
一旁,苏白看着身边丫头很不淑女的吃相,无奈地直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在巫族是怎样过的,来到洛阳后,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
“阿离,慢点吃。”
小鲤鱼拿起筷子给仡离夹了一些饭菜,轻声道。
仡离抬头,咧嘴一笑,俏生生的小脸这一刻因为嘴里塞满的东西,显得鼓鼓的,十分好笑。
就在苏白四人成功登上西边的花船时,伊河东边,卯川身边,小厮无声无息倒在花船上,沉沉昏了过去。
“你!”
竹帘后,坐镇的老先生神色一惊,刚要说话,直感意识一阵模糊,也无力地倒了下去。
花船前,撑船的船家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化,立刻撑船逃去。
卯川没有理会逃走的船家,迈步朝船舫中走去。
船舫内,负责引路的侍女看到走进来的年轻人,立刻恭敬走上前,道,“公子,这边请。”
卯川眸子微眯,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船舫中的一位位才子佳人,仔细寻找圣女的下落。
“花姑,楼先生昏倒了。”
这时,一个小厮发现了外面的情况,赶忙进来禀报。
座席间,花姑闻言,神色一沉,立刻起身朝船舫外走去。
船舫外,被称为楼先生的老先生倒在竹帘后,一动不动,昏迷不醒。
“刚才谁进去了?”
花姑转身,看着身后的小厮,沉声道。
“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衫的年轻人。”
小厮回答道。
花姑闻言,神色微沉,道,“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去招惹那个人。”
说完,花姑走到船头的甲板上,坐上摆渡的小船,朝中间的花船赶去。
第165章 溺水
伊水河上,花灯随着河水飘零,河岸上,聚集了许愿的人群,对着花灯,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
花灯节许愿,看花灯,一向是陈国的传统,延续了四百余年。
而在许愿的人中,有一人,如此特别。
那便是御史大夫长孙炯之子,长孙殷德。
河岸边,长孙殷德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着河中飘零的花灯,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大公子!”
“大公子!”
人群中,一位小厮打扮的男子穿过来来往往的行人,寻找着自家公子的踪迹。
同一时间,街道上,一位头戴轻纱斗笠,身段妖娆的女子走在行人中,看着满眼的花灯,心情好了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师父在城东的宅子中生活,磨药、制药,日子十分的单调,枯燥。
今日花灯节,她才得到师父的允许,出来看一看。
“也不知道公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偶然想起那个从未照面的公子,甄娘轻声呢喃了一句,目光看向伊水河中心的花船,面露羡慕之色。
她知道,在这花灯节,能登上那些花船之人,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有文采的读书人,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是上不去的。
“姑娘,买花灯吗?”
伊水河畔,卖花灯的妇人看着眼前的姑娘,态度和善道。
甄娘回过神,看着眼前摊位上的花灯,认真挑选起来。
“我要这个。”
挑选许久,甄娘选了一个最满意的花灯,付完银子,朝河边走去。
河边,放花灯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已没有了位置。
甄娘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空位,蹲下身子将花灯放入河中,旋即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别挤啊!”
这时,后面占不到位置的人不断蜂拥朝河边挤过来,人推人,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啊!”
人群最前方,刚放完花灯,闭眼许愿的甄娘被后面的人群一推,身子顿时不稳,噗通一声掉入了河水中。
寒冬之天,河水冰冷刺骨,甄娘掉入河中后,因为不识水性,顿时慌张地挣扎起来。
“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河岸上,人群看到有人落水,也变得慌乱起来。
不远处,出来散心,已准备回去的长孙殷德听到不远处人群的慌乱声,目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无数花灯的光芒下,河面已亮的如白昼一般,清晰可见。
河水中,挣扎的身影如此熟悉,心心念念之人,如今就在眼前。
“甄娘!”
长孙殷德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推开人群,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河水中,不识水性的甄娘被河水越推越远,长孙殷德来到岸边后,想都没想,直接跳入了河中。
只是,一向锦衣玉食的长孙府大公子水性亦是不怎么样。
“甄娘!”
水中,长孙殷德手脚并用拼命朝着甄娘的位置游去,着急的样子,让人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便是那位声名狼藉的御史府大公子。
“甄娘!”
没过多久,长孙殷德游到了甄娘身边,刚要准备拉过甄娘,将其拖向岸边,不曾想,溺水的甄娘在感受到有人到来后,拼命了抱住了前者,将其牢牢锁住。
顿时,本就水性不怎么样的长孙殷德一下喝了一大口河水,冰冷刺骨的河水入腹,刺痛人的骨髓。
“甄娘!”
长孙殷德想努力挣脱开,然而,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甄娘不知哪来的巨大力气,牢牢抱住前者,不肯半分松手。
“咳咳!”
因为甄娘的束缚,长孙殷德又喝了两口冰冷的河水,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