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将稍微干了一些外衣穿在阿离身上,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夜色,拽过不断颤抖的丫头,朝着西边赶去。
这里距司马府最近,只能先去老师那里了。
司马府,后院,灯火跳动,昏暗的灯光下,司马真从房间地板下的一个暗格中拿出一卷陈史,吹掉了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如今,这些记载当年真相的陈史已所剩无几,千万不能损坏。
竹简上,或许因为保存的时代太久,连接竹简的麻绳都快要腐蚀。
记载陈史的竹简上,每一卷都有编号,司马真注视着眼前的陈史,心中轻轻一叹。
当初,他也只来得及抄下很少的一部分陈史,以假作真,让朝廷搜走后毁去。
真相,绝不能就此被掩埋,如今,柱国府的孩子回来了,他一定要帮他将当初的真相揭开。
“砰!”
这时,府外,已经上锁的府门一脚踹开,即便在后院,都能听到这巨大的动静。
好在司马府地处偏僻,周围都没什么人家,不然,非吵醒一堆人不可。
后院,司马真听到前院的动静,神色微沉,立刻收起竹简,放回了地板下的暗格中。
后院外,苏白扶着小脸苍白的仡离到来,没有经过允许,直接闯入了司马真的房间。
“老师。”
司马真震惊的目光中,苏白扶着仡离进来,将快冻僵的丫头扶到火盆前,然后从床上抱过被子,给后者裹上。
司马真看着两人这狼狈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了?
“老师,有生姜吗?”苏白开口问道。
“灶房有。”司马真应道。
苏白点头,快步走出屋子,去取生姜。
不多时,苏白取了水壶和生姜走来,将生姜扔进水壶,直接放在了火盆上。
做完这些,苏白坐在火盆前,哆哆嗦嗦地开始暖身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
司马真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问道。
“多谢老师。”
苏白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方才缓过来一些,道,“说来话长,我和这丫头掉伊河中了,幸好老师的府邸相距不远,不然,我们非冻死不可。”
“掉河中了?”
司马真皱眉,道,“今天不是花灯节吗,看个花灯也能掉河里?”
“禁军在找这丫头。”
对于司马真,苏白还是比较信任,没有隐瞒,说道,“阿离是巫族圣女,我们为了逃脱禁军的搜查,不得不跳入了伊河中。”
“你还真是能招惹麻烦。”
司马真说了一句,走到床榻前,从下面的箱子中又拿出了一床被子,扔给了前者,道,“披着点。”
“多谢老师。”
苏白裹起被子,顿时感觉身子又暖和了一些。
“今天你和这丫头便在这个房间睡吧,我去隔壁房间。”
说完,司马真没有再多留,朝外面走去。
“小哥哥,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火盆前,仡离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情绪有些低沉,说道。
“习惯了。”
苏白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将水壶中的姜汤倒入了茶杯中,道,“丫头,不要胡思乱想,我身上本来就有很多麻烦,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来,趁热喝点姜汤,小心点,别烫着。”
仡离接过姜汤,大眼睛中点点泪水溢出,轻声道,“小哥哥,今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打他。”
第173章 拜访国公府
司马府中,苏白和仡离休息了一晚,待天亮时方才离开。
经过一晚的休息,两人基本已无大碍。
相比普通人,两人终究有着不俗的武道根基,身体的恢复速度要比常人快上不少。
苏府,苏白和仡离回来时,府前,小鲤鱼和秦怜儿站在那里,神色间尽是焦急。
“公子。”
看到两人回来,小鲤鱼立刻跑上前,着急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
苏白轻声安慰道,“让你们担心了。”
府前,秦怜儿也走了过来,开口道,“小鲤鱼,先让公子和阿离回府休息一会儿,我们去给公子还有阿离准备点吃的。”
“嗯,嗯。”
小鲤鱼闻言,使劲点了点头,道。
四人一同进入府中,小鲤鱼和秦怜儿前去准备吃的,苏白和仡离两人各自回房间,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多时,小鲤鱼还有秦怜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入房间,放在了桌上。
桌前,已经换好衣服的仡离早就眼巴巴地坐在那里,等着饭菜到来。
“一起坐下吃吧。”
苏白坐在一旁,说道。
“嗯。”
小鲤鱼和秦怜儿也没有推脱,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准备吃饭。
“公子,尉迟将军说,禁军的确在搜查阿离的行踪,而且是陛下直接向李侯下的命令。”秦怜儿提醒道。
苏白眸中异色闪过,叮嘱道,“阿离,今后,你要出门一定要倍加小心,千万不能被禁军发现。”
“好。”
一旁,仡离大口扒着饭菜,使劲点头道。
“公子。”
这时,小鲤鱼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跑到身后的桌案前,将一张宣纸拿了下来,“皇后娘娘赠你的字。”
苏白看了一眼,不在意道,“你收起来吧,别弄丢了就行,皇家赠的东西,要是丢了还挺麻烦。”
“嗯。”
小鲤鱼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小心将皇后的赐字收了起来。
“吃过饭后,我去一趟国公府,当面答谢一下尉迟将军,也顺便拜访一下尉迟国公。”苏白说道。
秦怜儿听过,美丽的容颜上闪过异色,道,“我一会替公子备下礼物。”
“嗯。”
苏白颔首,道,“不必太贵重,那位老国公不是贪财之人,备点不俗气的东西即可。”
“怜儿明白。”秦怜儿轻声应道。
嘱咐过后,苏白没有再多说话,一边吃饭,一边专心想着事情。
这次,他承了尉迟卜一个不小的人情,终究要找机会还的。
说起来,承下这个人情,对他来说并不算坏事。
欠下人情,也算是和国公府扯上了关系,要知道,这国公府背后的靠山,可是那位皇后娘娘。
而且,老国公本身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只是因为上了年纪,才渐渐从朝堂上隐退。
不过,若是这位老国公说一句话,在整个朝廷还是非常有影响力。
吃过饭不久,苏府前,马车备好,为国公府准备的礼物也都放了进去。
苏白出府,上了马车,便朝国公府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中,嵇岳熬好了药,亲自喂给了床榻上的甄娘。
昨夜落水,甄娘一直到后半夜才醒来,身体依旧十分虚弱。
“师父,又给您添麻烦了。”
甄娘开口,虚弱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嵇岳一边给眼前弟子喂药,一边说道,“既然让老朽收你为徒,那老朽便认你这个弟子,你能快点好起来,为师也能少劳累一点。”
“嗯。”
甄娘点头,轻声应道。
“嵇老先生在家吗?”
就在这时,宅院外,一道有些焦急的声音响起,问道。
房间内,嵇岳听到外面的喊声,眉头轻皱,放下手中药碗,道,“为师先出去看看。”
说完,嵇岳起身,朝外面走去。
“是你?”
宅院前,嵇岳打开院门,看着眼前小厮穿着的年轻人,神色不愉道,“长孙大人又有什么吩咐吗?”
“嵇老先生。”
小厮心急道,“昨夜,我家公子回府后,便一直吐血不止,我家大人让我来请老先生过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