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慢走。”
凡萧寒也站起身来,客气道,“来人,送先生出府。”
“是!”
一名侍卫上前领命,神色恭敬道,“苏先生,请。”
“多谢。”
苏白应了一声,迈步朝王府外走去。
方走了几步,苏白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凡珊舞,正色道,“珊舞,萧王是一个好父亲,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好好和你父王谈一谈。”
凡珊舞神色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前堂中的父亲,片刻后,回过神,仿佛明白了什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
苏白笑了笑,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件事,他能做的真的不多,萧王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会明白自己的女儿想要什么。
不过,要权衡萧王府的未来和自己女儿的幸福,即便萧王,也要头疼吧。
前堂,凡萧寒注视着前者离开的背影,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感慨。
这样的逸才,却是没有明主可以辅佐,当真悲哀。
太子器量狭小,根本不是明主的人选,七王虽然是一代枭雄,然而,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夺位成功,史书之上,亦会不可避免的留下污点。
堂堂陈国,曾经春秋鼎盛,威震天下诸国,如今,却是尽显衰落之象,后继无人。
难道,这便是报应吗?
凡萧寒心中一叹,目光看向皇宫方向,眸中沉色闪过。
十一年前,不,年节已过,应该说是十二年前,那场大火真的已将陈国的气运全都焚尽了吗?
“珊舞,你过来。”
片刻后,凡萧寒收敛心绪,看着不远处的女儿,开口道。
“父王。”
凡珊舞上前,轻声道。
“你想要什么,便自己去争取吧,父王不会再阻止你。”凡萧寒微笑说道。
凡珊舞闻言,神色一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激动难掩。
“多谢父王!”
凡珊舞喜极而泣,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笑中带泪道。
看着自己女儿高兴的样子,凡萧寒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或许,他的选择会给萧王府带来不少麻烦,但是,女儿幸福便足够了。
听说齐家那小子还不想娶他的宝贝女儿,真是脑袋进水了。
思及至此,凡萧寒伸手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脑袋,笑道,“珊舞,父王虽然不阻止你追求幸福,却也不能舍下脸去齐府暗示什么,咱们王府的尊严,还是要有的。”
凡珊舞使劲点了点头,很是自信道,“父王放心,我一定会让齐文清那家伙主动上门提亲的。”
“哈哈,好,他只要有胆量上门,父王就算被陛下骂一顿,也定会成全你们。”凡萧寒大笑道。
萧王府外
苏白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出了太学便来了萧王府,整整一天,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街道上,行人渐少,走到一半路程时,基本已看不到人影。
寂静的街道,只剩下马车前行的隆隆声。
马车中,闭目沉思的苏白双眼缓缓睁开,道,“停下。”
“吁!”
车厢外,赶车的小厮闻言,勒住马,将马车停了下来。
苏白走下马车,开口道,“你先回去吧。”
“是!”
小厮领命,赶着马车先行朝苏府赶去。
苏白一边前行,一边看着伊水河岸的风景,眸子流光点点闪过。
“公子!”
黑暗中,一位周身隐藏在黑色长袍中的男子出现,恭敬行礼道。
“你怎么来了?”苏白淡淡道。
“兄弟们都在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黑袍男子恭敬应道。
“不急。”
苏白注视着远方,道,“如今洛阳的情势还未明,你们还不到回来的时候。”
黑袍男子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们都想回来帮公子。”
“这里有李儒和月婵他们帮我即可,你们安心待在西疆,在我解决这里的事情之前,西疆不能乱。”苏白沉声道。
“是!”
黑袍男子恭敬应道。
“辛苦兄弟们了。”
苏白轻声一叹,说道。
十二年了,在那荒芜之地十二年,说是驻守,其实已等于发配。
曾经陈国最强的白袍军,即便连禁军和黑水军都要稍逊半筹,南征北战,打的周边诸国无人敢犯,如今却已渐渐被世人遗忘。
“不辛苦!”
黑袍男子沉声道,“我们相信,总有一天,公子能带我们回来!”
“一定!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你们一定能回来。”
苏白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是无比坚定,不容置疑。
“多谢公子!”
黑袍男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身影隐于黑暗中,消失不见。
在洛阳城,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否则,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伊水河前,苏白伫足了许久,待到皎月高挂夜空时,方才离去。
苏府前院,一如往日,一直耐心等待自家公子回来的小鲤鱼看到府前那熟悉的身影,小脸露出喜色,小跑上前迎接。
“小鲤鱼,我饿了。”
苏白看着眼前丫头,粲然一笑,说道。
第222章 尤物
黑夜,苏府后院,房间中,苏白吹熄了烛火,默默地坐在茶桌前静思。
夜深人静时,最是容易让人心绪平静下来,思考事情。
一直以来,苏白每日睡觉的时间总是很短,因为时间对他来说,真的太宝贵了。
柱国府数百冤魂都在等着他去平冤昭雪,十二年,每个日夜,每个时辰,苏白都不敢虚度,更不敢荒废。
世上没有生而知之者,苏白今日的每一点成就,都是用无数日夜的汗水换来的。
这方才是真实!
十倍的努力,百倍的付出,只为了更强一点,再强一点,直到有一日,强大到可以为柱国府昭雪冤情。
铿然一声,黑夜中,大天青雀剑出鞘,剑气如霜,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陡然一降。
陈国传世名剑,随着柱国府的覆灭而失终,苏白握剑的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凌厉,更胜任何神兵利器,苏白一身剑意流转,锋锐的令人震撼。
刹那,一直难以冲破的任督二脉真气涌动,隐约间,竟是有了破境的迹象。
“唰!”
黑夜中,一剑挥斩,剑光一闪而过,十步之外,白烛无声而断。
“铿!”
一剑之后,青雀归鞘,剑意尽敛。
苏白将青雀剑放入红木盒中,置于暗格中收好,旋即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灯火,眸中流光点点闪过。
终于开始了。
长孙炯,李侯,七王,太学祭酒,当年柱国府覆灭,这四人都脱不了干系,要为柱国府平冤昭雪,他就必须将这四人全都扳倒。
四个人,要么权倾朝野,要么手握重兵,唯一不涉朝政的太学祭酒,又是天下武道第一人,要想扳倒这四人,他一步都不能踏错。
就在苏白夜下沉思之时,御史府中,劳累一天的长孙炯却是依旧彻夜难眠。
不仅是为了科举之事,还有对柱国府余孽的不安。
虽然此前劫狱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但是,他一直觉得,那些人回来了。
当年查抄柱国府,他一直在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密道,除了柱国府的余孽,他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知道那条密道的下落。
更让他恐惧的是,柱国府的余孽甚至渗透到了御史府中,那场大火,便是证据。
岂不是说,那些人若想对他或者殷德不利,随时都可以下手。
他甚至怀疑过,殷德身上的蛊毒,便是那些人所为。
黑夜,如此安静,长孙炯的心,却是越来越乱。
奉天殿那位生性多疑,柱国府密道之事,那位定然会怀疑他和七王秘而不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