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内,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十一年前,洛阳城外,陈国剑神一夜白发,剑道大成,踏足大先天之境。
有关陈国剑神的身份和来历,十一年后知晓的人已不多,时至今日,已不再那么重要,陈国剑神四个字,已足以让天下人铭记。
不过,陈国河津将要发生的大事,并无法传到遥远的西北边陲。
淮城,破破烂烂的小城,连城墙都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日正当午,小城炎热异常,街道上,一主一仆一狗前行,朝着城外走去。
烈日下,苏白走在最前面,步子越来越快,一心要尽快出城。
后方,小鲤鱼吃力的跟着,眼睛微微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一旁,大黄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有些受不了正午的炎热天气。
两人将要离城时,后方,官兵集结,全城缉凶。
“快点!”
为首,麻脸官差脸上有着急怒之色,喝道。
十多位官兵,身穿粗制的官府差服,腰间挎着佩刀,迎着烈日,满头大汗地朝城门方向追去。
“几位官差老爷,可否先别追了。”
这时,众位官兵前,一位牙齿稀松,穿着邋遢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孤身一人挡在前方,咧嘴笑道。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麻脸官差面露怒色,一脚踹了上去。
老许嘴巴一咧,手中拐杖敲下,砰然一声将麻脸官差砸翻在身前。
后方,十多位官兵见状,神色一惊,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老者会有这么大力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
麻脸官差狼狈起身,怒道。
十多位官兵反应过来,一窝蜂冲了上去。
“躺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松动松动筋骨了。”
老许看着前方冲来的十多位官兵,不闪不躲,拎着拐杖便迎了上去。
怦、怦、怦!
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小城街道上,形如枯槁的老者只是凭着一根拐杖三下两下便将所有官兵全都砸翻在地。
“老了。”
轻松放翻所有官兵后,老许咧着嘴,轻轻摇了摇头,旋即转过身,颤颤巍巍离去。
天际,烈日西行,小城外,苏白带着小鲤鱼和大黄走出,稍作思考,便放弃了官道,选择羊肠小路朝着洛阳城方向赶去。
“公子。”
后方,小鲤鱼张了张嘴,大眼睛通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老许没事。”
苏白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道,“别再说了,我保证你日后见他时,他比谁活的都好。”
“可是。”
小鲤鱼还是有些担心,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城。
“公子的话你都不相信了吗!”
苏白语气越来越不耐烦道。
小鲤鱼不敢再说,红着大眼睛安静跟在后面。
余光看到身后丫头委屈的样子,苏白不知为何心中一软,轻叹道,“小鲤鱼,我没有骗你,老许不会有事,不过,你和我此去洛阳,或许会有不少危险。”
小鲤鱼闻言,脑袋抬起,不解地看着眼前人,没有听太懂。
为何会有危险?他们此行去洛阳,不是只为了避难,顺便为许伯送封信吗?
“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去洛阳,他本以为还要再等几年。
洛阳,群魔乱舞的是非之地,那里有权倾朝野的七王,也有武力惊人的先天高手,更有春秋鼎盛的天下第一人,陈帝。
这些年,他一直都听老许的安排,因为,老许不会害他。
当然,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听从老许的安排,因为苏家男儿十六岁之后,便要自己决定自己的路。
就像当初那个家伙,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武道之路。
他不喜欢那个家伙,很不喜欢。
记忆中,当年在柱国府时,那个家伙也就仅回来过一次,所以,他对那人的印象也不算太清楚。
他只记得那家伙叫苏平平,平平安安的平平,一个自私自利,让人讨厌的家伙。
淮城以南,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小半日的工夫,两人并没有走出太远,好在淮城也不大,官兵就那几个,没有太多兵力到处搜捕两人的行踪。
夕阳西下,夜色降临后,天气渐渐凉快下来,荒野上,篝火升起,小鲤鱼一脸疲惫地早早睡去,旁边,大黄无聊地趴着,难得的安静下来。
篝火前,苏白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眉头不时皱起,好像在想什么复杂的事情。
荒野上,凉风吹过,夜色渐深,睡熟的小鲤鱼缩了缩身子,似乎有些冷。
苏白察觉到,回过神,立刻往篝火中添了一些枯枝。
噼啪的爆鸣声中,火焰跳跃,周围温度顿时高了不少。
小鲤鱼疲惫的小脸露出笑容,似乎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汪、汪、汪!”
就在这时,快要睡着的大黄突然惊醒,抬起头,朝着北边汪汪叫了起来。
有人?
苏白反应过来,立刻熄灭了篝火,起身看向北方,眸子眯起。
一旁,大黄前腿扒着地,身子弓起,紧张地低声嘶吼,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夜色尽头,一驾马车北行而来,车轮碾过大地的隆隆声越来越近,打破黑夜的寂静。
熄灭的篝火前,苏白拿出包裹着破布的柴刀,眸子深处闪过冷色。
第4章 染血的少年郎
大荒,夜色微凉,车辇驶过的隆隆声迅速靠近,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如此刺耳。
月色下,苏白右手伸到腰后,握住柴刀,脸上尽是戒备。
一旁,小鲤鱼也从睡梦中惊醒,赶忙起身躲到了自家公子身后。
“公子,是官兵追来了吗?”
小鲤鱼小脸露出紧张之色,问道。
“应该不是。”
苏白应了一句,眸中戒备却是丝毫没有减少。
淮城的官兵应该还没有富裕到能驾着马车来追他们,不过,在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之地,出现一驾马车本就不正常。
这里距离官道已经很远,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选择这荒野小道,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远方,夜色中,马车奔腾而过,马车后,两道黑衣身影疾速追赶,血肉之躯竟是能与战马一较脚力。
马车上,一位身着战甲的将军拼命地赶着马车,身上多处刀伤鲜血流淌,染红半边衣衫。
“杀!”
追逐许久,距离渐渐拉近,后方,两名黑衣杀手一声沉喝,纵身飞向马车顶上。
将军见状,立刻抽刀应敌,然而,受创之身难挡武功高强的黑衣杀手,交手数招,被一脚踹飞出去。
“吁!”
一位黑衣杀手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了起来。
马车内,一片安静,从头至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位黑衣杀手走下马车,眸子谨慎地看着马车内的身影,不敢半分大意。
“长公主殿下,你无路可逃了。”一位黑衣杀手开口,沉声道。
马车内,一位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女子静坐,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素净的衣裙不带任何装饰,整个人坐在那里,气质淡雅出尘,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味。
“追杀至此,你们的主子还真是执着。”燕采薇起身,淡淡说了一句,迈步走下马车。
“长公主殿下,得罪了。”
第二位黑衣杀手开口,手中弯刀划过,欲夺眼前女子性命。
“公主快走!”
这时,将军挣扎爬起,身子一跃将挥刀的黑衣杀手撞飞,急声喊道。
“找死!”
黑衣杀手大怒,弯刀刺入将军后心,彻底了结后者性命。
“公主……走!”
夜色下,将军最后的呢喃声随风消散,将军殒命,永远埋骨陈国大地。
不远处,苏白、小鲤鱼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脚下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走。”
苏白小声说了一句,拉着小鲤鱼转身就走。
大黄安静地跟上,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