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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宰相_分节阅读_第1191节
小说作者:幸福来敲门   小说类别:历史军事   内容大小:4.29 MB   上传时间:2026-01-26 16:58:26

  高太后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意味深长地道:“先帝在时,他们确是忠臣。然时移世易......“

  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禀报声:“枢密副使韩缜求见!

  垂帘后的高太后微微颔首。自她垂帘听政以来,特意改了规矩——凡有机密要务,臣工可不经宰执直奏御前。这道口子一开,朝堂上下便多了条通天的捷径。

  所以官员也是通过这种手段,绕过蔡确,吕公著为首的宰相奏事。

  韩缜整肃衣冠入殿,紫袍玉带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高太后记得清楚,正是此人前番密奏“章越、蔡确与章惇、邢恕共谋定策之功“。这般搬弄是非的小人,用起来却格外顺手。

  “韩卿平身。“高太后声音和煦,“前日蔡卿还朝,欲擢高遵惠为待制,张璡为郎官,韩宗文入馆职。卿以为如何?“

  韩缜当即正色道:“高遵惠乃太皇太后族人,张璡系中书侍郎张澡胞弟,韩宗文更是臣之侄儿。若破格超迁,恐天下人以为朝廷任人唯亲。“他说着偷眼瞥向帘后,又补了句:“臣斗胆直言,还望太皇太后明鉴。“

  帘内传来茶盏轻碰之声。高太后叹道:“卿真乃大公无私。只是蔡卿好意,老身倒不好推却。“

  “先帝尝言'谋之在多,断之在独'。“韩缜突然跪伏于地,“太皇太后圣明,自当乾纲独断。若事事委之群下,恐非社稷之福。“

  高太后徐徐点头,这韩缜也是个会来事的。她微微前倾身子:“韩卿且说下去。“

  韩缜见时机成熟,声音陡然提高:“当年韩琦奉使永厚陵归,屡次请辞相位。英宗念其定策之功,执意挽留。而今蔡确自裕陵还朝,非但不思引退,反在集英殿受贺后即刻视事,其贪恋权位之心,路人皆知!“

  殿中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韩缜面色阴晴不定。他继续添柴加火:“蔡确与章惇朋比为奸,一个阳奉阴违,一个嚣张跋扈。此等目无君上之辈,若不早除,恐生后患!“

  “还望太皇太后早发睿断,罢确政事,以明国宪,以慰安中外。”

  高太后闻言点点头,却故作沉吟道:“陛下临御未久,未宜轻去大臣。”

  “太皇太后明鉴!“韩缜以头抢地,“蔡确自诩天下离他不得,此乃大不敬之罪。伏乞圣慈独断。”

  “似蔡确这般夸众以自名,贪冒欺罔,谓今日天下必待己而后安。轻视朝廷,无辞逊去位之意,罪莫大焉。伏望圣慈深察,早赐睿断!”

  ……

  暮色渐染宫墙,韩缜迈着方步从崇政殿踱出,紫袍玉带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方才在帘前,太皇太后对他“大公无私“的谏言颇为嘉许。

  “玉汝兄好威风啊。“

  一声轻笑从廊柱后传来。蔡京、蔡卞兄弟联袂而至,前者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者则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诮。

  蔡卞把玩着手中象牙笏板,语带双关:“韩枢密这番谏言,怕是可以直入青史了。“

  蔡卞对蔡京道:“这韩缜还以为向旧党纳了投名状,司马光便视他为自己人了。”

  “元度此言差矣。“韩缜笑容微僵,正欲辩解,忽见枢密副使苏颂疾步而来,紫袍下摆被急促的步伐带得翻飞如浪。

  二人见了大奇。

  “二位蔡学士!”苏颂顾不得寒暄,声音压得极低,“北疆急报——辽国泛使萧禧已过白沟,对馆伴扬言若岁币不增至百万,不尽还西夏故地,辽主将尽起七十万铁骑南下,屠尽河北四路,饮马黄河!“

  蔡京大惊失色,奏疏“啪“地落地。他俯身拾起时,瞥见韩缜瞬间惨白的脸色。

  这位方才还在盘算投靠旧党的枢密使,此刻连手也在颤抖。

  蔡卞冷笑一声道:“刘器之、王岩叟这些言官呢?平日弹劾大臣头头是道,此刻可有什么御敌方略?“

  “元度慎言!“蔡京假意喝止,眼中却闪着精光,“魏公乃先帝托孤重臣,此刻正该...“

  话音未落,蔡卞突然拽了拽兄长衣袖。二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宣德门外,一队禁军正举着火把疾驰而过,将暮色撕开道道血红。

  二人向苏颂,韩缜告辞,各怀心思而去。

  “看见了吗?“蔡卞声音冷得像冰,“太皇太后晾了魏公近五月,永裕陵的土都干了才想起先帝遗诏。如今胡马叩边,倒要魏公来收拾残局。“

  “不然呢?如今朝中还有何人?”蔡京问道。

  蔡卞屈指数道:“蔡确,章惇被御史弹劾,已是待罪在家!司马光遇疾,章子正告病!”

  蔡确,章惇也是头铁,被御史弹劾,也不主动辞相。至于司马光为相后身子一直不好,而章直当日与章越一番长谈后,也是告病在家。

  蔡京抚过腰间玉带,忽然轻笑:“兄长可知当年真庙澶渊之役?寇莱公被贬时无人问津,契丹打来了才连夜召回...“

  蔡卞道:“怕是不易,如今蔡确,章惇都要罢去了。太皇太后仍迟迟不召魏公。“

  一阵急促的钟声打断了他的话。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垂拱殿方向——那是召集两府大臣的警钟。暮色中,钟声裹挟着北疆的风雪,一声声撞在汴京的朱墙上。

  ……

  紫宸殿内,沉香袅袅。章越随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望着熟悉的朱墙碧瓦,恍如隔世。

  殿中宰执们早已列席,司马光抱病临朝,苍白的脸色掩不住眼中的锐利。韩维、范纯仁等重臣亦在座,章越目光扫过,便知太皇太后此番召对的深意。

  内侍排了一张交椅给章越上坐,位列众宰执们之上。

  内侍搬来紫檀交椅,置于众相之首。章越略一拱手,坦然落座——这个位置,纵使蔡确在朝亦当属他,遑论文彦博、王安石。

  面对众相,章越也没有推让,当初立朝时右相吕公著时就居自己之下。对吕公著、司马光等嘉祐旧臣,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数,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故交情谊。

  嘉祐四友嘛,除了王安石都在殿内,除了韩维都升至了宰执。

  “度之别来无恙?“司马光咳嗽着寒暄。“君实兄病体未愈便为国操劳,令人钦佩。“章越执礼甚恭。

  众人相见,先是一番叙旧。

  殿中气氛微妙。蔡确、章惇在时,与旧党诸公除公务外从无闲谈。而章越不同——状元及第的煌煌出身,吴充女婿的显赫门第,五年宰相的煊赫政绩,都让他与这些老臣有着天然的亲近。此刻叙旧之声不绝,竟似多年故交重逢。

  蔡确、章惇资历浅,同时升迁速度太快,是先帝一意提拔,没有经过正式程序,人望不够。所以先帝一拿起来,他们就显得根基很浅了。

  同时他们与司马光,韩维没什么交情。

  一番叙旧很是熟络,最后章越坐在首席上,韩维,司马光都没有异色。

  忽听净鞭三响,太皇太后携幼帝驾临。

  司马光强撑病体主持殿议。

  章越听司马光之言,知道没什么新内容。

  司马光的谋略,就是在帝国实力不行的时候,是可以进行适当的战略收缩。

  章越想到,明末一个争议很大的问题,辽东经略熊廷弼,曾主张放弃山海关以北的辽西,后来王在晋与孙承宗有一个守辽还是弃辽的争论。

  这是一个在贴吧上明史爱好者很爱讨论的话题。

  就是以当时明朝的国力是否要放弃。

  但宋朝完全不是这般,李元昊起兵时,屡屡攻入陕西四路,甚至威逼长安,而如今党项只有自守,没有进攻之力。

  最后司马光奏道:“老臣以为,当效嘉祐旧制,与夏国修好。归还部分疆土,增岁币七十万,换边境太平。“

  韩维对司马光的论点支持,他言道:“先帝大兴甲兵,始以问罪为名,既而收其地,遂致夏人有辞,违失恭顺。彼国之俗以不报仇怨为耻,今其国力渐复,必来攻取故地,若不幸复夺去,则先帝累年劳师所得,一旦失之,似为可耻。”

  “兴师拒战,则边隙自此复开,臣恐兵连祸结,未有已时。臣窃思兵之不可不息者有三,地之不可不弃者有五……”

  司马光道:“倘若夏国兴兵来犯塞,北人又贻书为请地,则失我机会,不可用矣。古人修德行仁,不计一时利害。何则?修德行仁之功大,世俗所计利害小,大小相去如天地之远也!”

  “臣请复嘉祐,治平当初,与西人,北人尽复和睦。”

  高太后道:“章卿为何始终一言不发?”

  章越道:“启禀太皇太后,臣今日在读佛经,常在想有常无常的道理。”

  高太后喜佛理,听章越引述佛经笑道:“章卿不妨试言。”

  章越道:“僧肇曾言,人则求古于今,谓其不住;吾则求今于古,知其不去。”

  “求古于今,是以有常而求无常,求今于古,则是无常求之有常。”

  “此言何意?”帘后高太后笑着问道。

  “譬如有人见黄河改道,便说'古之黄河不如此'——这是以今变求古常。“章越目视司马光,“而智者当思:黄河奔流千古,改道本是常态——这才是以古鉴今。“

  司马光咳嗽,一旁韩维皱眉:“度之此言到底何意?“

  章越向御座深揖:“太皇太后明鉴。“我们以史鉴今,不要以今鉴史。不要以千变万化的今,往古求之道理。而是要以古今恒常的道理,而求于今。”

  “治国当循千古不易之理,而非刻舟求剑,强以古法套今事。”

  众宰相们听来,同样是刻舟求剑,但章越与蔡确讲来却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1353章 侍中(万字)

  资政殿中烛火摇曳,众宰相的争论在肃穆的氛围中徐徐展开。司马光面色苍白却目光炯炯,手持笏板立于殿中,声音虽因久病而略显嘶哑,却字字铿锵。

  “太皇太后,臣伏见陛下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以安社稷、忧黎元为念。”

  “然治国如医疾,必先究其病源,攻其要害。今观天下财用匮乏,民力疲敝,其根源皆在于穷兵黩武...”

  章越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司马君实此言,仍是那套“变法因财匮,财匮因战事“的老调。

  司马光继续道:“兵者,国之凶器也。人不得已而用之,只为除暴安乱。自天宝以降,藩镇割据,五代更迭,九州板荡,生灵涂炭二百余载。此皆因唐室好大喜功,轻启边衅所致。”

  说到这里,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臣道:“先帝继统之后材雄气英,以幽、蓟、云、朔于契丹,灵武、河西于党项,交趾、日南于李氏为因,不得不张置官吏,收籍赋役,以本朝比于汉、唐之境,犹有未全,深用为耻,遂慨然有征伐、开拓之志,甚至降下遗诏。”

  司马光说到这里,帘后高太后及新君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章越一眼,其余宰执虽未看向章越,但也知道司马光所指是什么。

  司马光的长篇大论,恰似其《资治通鉴》的笔法,绵密周详却暗藏锋芒。他先将先帝的宏图伟业轻轻带过,继而话锋陡转。

  天子留给章越的遗命是什么,是灭党项收幽燕,续变法。这也是托付顾命所来。

  司马光就将这些全部否定。

  如果全部否定,那么章越也没有上位的所来了。

  “于是就有些边鄙武夫,窥伺小利,敢肆大言,只知邀功,不顾国家之患,大言不惭,自比作为卫青、霍去病。”

  “而那些白面书生,便披文按图,玩习陈迹,不知合变,竞献奇策,自谓张良陈平复生。”

  “更有聚敛之臣,捃拾财利,剖析秋毫,以供军费,专务市恩,不恤残民,各陈遗利,竟以计研桑弘羊之祸国殃民之士为楷模!”

  说到这里司马光话锋一转道:“这些人先后相与误惑先帝,而自求荣位!”

  这番话说得殿中气氛为之一肃。司马光将新党众人比作误国之辈,字字如刀。

  没有卫青霍去病的本事,去揽这活。读了几年书,就敢自比张良陈平。还有些人居然捧起计研桑弘羊这样祸国殃民之士,为大臣的典范。

  最后为了一己之私,而误了整个国家。

  司马光、抨击了一番新法后,最后则道:“伏愿陛下断自圣志,凡王安石等所立新法,果能胜于旧者则存之,其余臣民以为不如旧法之便者,痛加釐革。”

  众宰相们都诧异地看向司马光,原来说是一切裁革,但现在也说善则留之,不善则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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