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者,哪一个不是一方人主?
能持续大批量购进红糖蜜酒蒲桃酒的人家,无一不是魏国的顶尖人家。
事实上,有了卞兰和曹植这两个人的确切病症。
再根据历史上曹叡的早逝,冯永心里其实已经判定了曹叡有极大可能也逃不了这种病。
“若当真是卞氏把此病传给曹丕曹植,那为何卞氏能长寿?”
张星忆半个身子都伏到冯永的胸口,轻声问道。
冯永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开口解释道:
“卞氏虽是出身低微,但家风还是不错的,颇有节俭之名,就算她有这种病,危害也不会太大。”
“只有生活奢靡之人,这种病才会要命。”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下意识地去抚摸张星忆披散的头发,缓缓道:
“可惜我们对魏国的渗透还是太浅,以后还要加重布局。”
这么大一批价值不菲的货,最后流向哪里,居然没能掌握住,让冯永有些郁闷。
张星忆小手在冯刺史的胸膛划圈圈,轻轻一笑: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谁?”
“夏侯霸,也就是我的舅舅。”
“他?他怎么了?”
“夏侯家族啊,因为我那位好舅舅的原因,曹叡现在对夏侯三族提防得很,把夏侯家的人都召回了洛阳,严加看管。”
冯永感觉胸口有些痒痒,他隔着衣服按住张星忆的手:“说清楚些,你的意思是夏侯三族?”
“对啊,夏侯三族。”张星忆靠到冯永的身边,在耳边吐气如兰:
“我的好阿郎,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设法从关中买粮的事?”
“夏侯楙?”
“对,就是夏侯楙。”张星忆的声音有些魅惑起来,“夏侯楙既无武略,又好营生,要不然当年也不至于拿粮食来换毛料。”
“再加上现在夏侯三族的处境,他们未必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所以我觉得可以从夏侯楙下手试试。”
说着,她翻了一个身,摊平了自己的身子,“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夏,嗯,我那位舅舅,看看能不能与洛阳的夏侯楙取得联系。”
冯刺史有些无语地转过头去看她。
灯光透过纱帐,让帐内的光线甚是朦胧,仍能映出小四那光滑的脸颊。
张小四本就花容月貌,再加上这朦胧的光线,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谁能想到,这等出色女子,已经逐渐成为一个颇具权谋的人物?
冯刺史叹了一口气:“夏侯家摊上你这么一个外甥女,可算是倒了大霉了……”
花容月貌张顿时大怒:
“胡说,明明是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冯鬼王!”
“先是诱使夏侯楙卖粮食,又往夏侯霸身上泼脏水,还厚着脸皮在魏国境内散播谣言,害得夏侯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张小四说着说着,直接扑来咬人。
“咝……轻些轻些……”
第0924章 大新闻
对于张小四指控自己是造成夏侯三族沦落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冯刺史自然是坚决不肯承认的。
夏侯渊夏侯惇夏侯尚,怎么说也是为曹氏打江山的开国元勋,又是曹氏姻亲。
如今曹氏立国才多少年?
就凭一场败仗,再加自己散布的一点流言,夏侯三族就能沦落到这么个境地?
真当冯鬼王有诅咒技能了?
隔空下个诅咒就能让敌人倒霉?
说白了,其实就是曹睿的手段和城府不够。
曹丕、曹叡,再加上孙权,有一个算一个,抛开其他不说,单单就对待手下人这方面而言,都比不过刘备父子。
曹丕气量狭小是出了名的。
鲍勋因为得罪过曹丕,曹丕称帝后特意寻了小过,诛杀鲍勋。
曹丕年轻时曾向曹洪借钱,曹洪不愿意借,曹丕后来借曹洪门客之过,将曹洪打入大牢并打算处死。
更不说逼死于禁这种事情。
曹叡比他老子要好一些。
不过仍是有所偏颇。
石亭之战,要说没有曹叡默认,曹休敢私自领十万大军轻敌冒进?
贾逵不计与曹休有前嫌,拼死接应救出曹休,反被曹休折辱。
后来两人闹到曹叡那里,曹叡不计曹休之过,也不算贾逵之功,表面上是说双方都无错。
但后面却专门派人去安慰曹休,这简直就是红果果地在打贾逵的脸。
换谁谁受得了?
是不是任人唯亲不知道,但一个赏罚不明肯定是跑不掉的。
更别说安定之战时,曹真谋划的这一场大战,曹叡敢说自己不知情吗?
最后还是一样的骚操作,对曹真的失误一字不提,反而把责任都推到战败被俘的夏侯霸身上。
冯刺史真要是穿越到夏侯霸身上,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得就直接弄假成真,直接投靠大汉算球!
孙权就更不用说了,张温的例子才过去几年?
孙十万让请求张温出使汉国时,说得那叫一个好听,就差点叫人家小温温了。
哪知张温出色完成出使任务归来不久,就被孙十万指着鼻子骂“何图凶丑,专挟异心”。
在张温的懵逼中,张家差点被一波流送到交州喂蚊子。
相比之下,刘备父子就仁厚得多。
孟达叛变,从蜀地来的人都说他留在蜀地的家人都被杀光了,孟达压根就不相信,后来证实家眷果然无恙。
夷陵之战时,黄权率军投靠魏国,同样也有人传来消息,说他的妻儿都被杀了。
曹丕下诏令让黄权发丧,黄权直接来一句:“臣与刘、葛推诚相信,明臣本志。疑惑未实,请须后问。”
事实上刘备对黄权投魏一事的态度是:“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
阿斗就更不用说了,庸是庸了点,但性子确实宽厚。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太过邪性,这才刚念叨完张家,张白就带着张温的信来找冯刺史了。
“你们居然能说动陆逊诸葛谨,同意你们在荆州不种粮食种甘蔗?”
看完张温的来信,冯永惊讶极了。
世家们没有节操,这是冯永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要说像陆逊诸葛谨这种吴国忠臣孝子,也会跟着卖国,那就是在侮辱冯刺史的智商了。
“君侯,君侯!此言差矣!荆州那边,何时说过不种粮食?”
张白连忙否认道,“只是荆州那边的粮食确实不足,所以这才请求大将军出面,给大伙寻个门路,能从蜀国买些粮食。”
听到张白这个话,冯刺史陷入了深思。
所以说,一个女大学生不好好学习,跑去夜店赚钱,是堕落;一个夜店女郎白天挤出时间去上课,是上进?
同样是买粮。
一个是因为多种甘蔗导致粮食不足,所以要向他国买粮,这是居心叵测,有通敌卖国之嫌。
一个是因为粮食不足,所以要向他国买粮,这是赤胆忠心,乃是为国分忧之举。
“甘蔗,现在已经种下去了吧?”
冯永沉吟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道。
“对,今年的已经种下去了。不过这粮食买卖之事,君侯若是有心,还是要趁早决定才是。”
“不然的话,入秋收了甘蔗之后,大伙不知道要给明年留多少蔗种。”
张白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坑孙权怀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孙十万先是喊对他的亲兄长小温温,利用完之后又突然翻脸不认人。
然后张白自己也被流放到交州,若不是受到交州士家的照顾,他就铁定地会死在那里。
再后来,吕岱平交州之乱,因为张白与士家有交情,所以让他做担保人,前去说降士徽。
同时还承诺保证士家众人的身家安全。
哪知等士徽投降后,吕岱和孙权一样,来了一个翻脸不认人。
不但杀了作乱的士家人,连没有作乱的,甚至帮助平乱的士家众人都被贬成了庶民。
再过数年,又借口已经成为庶民的士家人犯法,把所有人来了个斩草除根。
吕岱杀了人,又白赚了士家百余年积累下来的财富。
张白坏了名声,连一根毛都没有捞着,最后却为吕岱背了锅,至少是一部分黑锅。
虽然说手段狠辣才是合格的政治人物,但吕岱的做法却造成了张白在交州的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