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刺史不说话了。
双双确实遗传了她母亲的练武天分。
今天就算是阿虫倒霉吧,反正明天早上考学问,阿虫肯定会扳回来一局。
别看双双现在笑得欢,明天早上估计还得哭。
给了儿子一个“孩子别怕,大人来救你”的眼神,冯刺史转过头去大喊:
“四娘别玩了,快下来,有急事!”
玩得正高兴的张星忆被喊停,满脸不高兴地过来:
“你就死命使唤我吧!”
“真有事,还是关系到荆州的大事。”
听到这个话,就连关姬都关心地凑过来。
荆州这个地方,是她这辈子都刻骨铭心的名字。
冯刺史咳了一声,对着阿虫挥了挥手:
“去和你的阿姊玩,大人有事要说。”
阿虫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跑掉了。
“什么事?还得让你亲自跑一趟?”
“还记得以前我说过那个关于荆州粮食的事情吗?”
“记得啊,不过这个事情,不是后面几年才要实行的吗?”
冯永叹了一口气,“来不及了,那边的进展太快了。”
然后他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关姬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张星忆。
张小四现在的地位,乃是实打实的刺史府头号智囊。
张星忆眨了眨眼,“这荆州世家,果真如此贪婪?”
看看,我就知道,毕竟夫妻连心,和我刚才念叨的话一模一样。
“贪不贪的咱们就别管了,只说现在怎么应付过去,不然真要拖上两三年,容易生变,万一那吴国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冯刺史有些苦恼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应付的?”张小四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了拖延之法,“这吴国向大汉买这么多粮,乃是大事。”
“这等大事,总不能说办就办吧?朝堂总得商议一番,怎么买,买多少,怎么运出蜀地,怎么接洽,这不都得谈嘛!”
“让他们派人过来,我们再派人过去,慢慢谈,今年能谈出个结果就不错了。”
卧槽!
张诸葛,你这拖延之法,深得官僚主义精髓啊!
冯刺史连称大善。
“等过了今年,明年大汉就可以挤出一部分粮食,先做个样子。毕竟以后荆州是年年要买粮,样例总要小心些,这不又过一年?”
“就怕拖得太久,吴国会心生怀疑……”
“怀疑什么?荆州缺粮,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张小四振振有词地说道,“实在不行,就让荆州世家把粮价哄抬一下。”
“这粮价上去了,不就表明粮食越发紧张了嘛!”
粮食紧张,不就更加需要向大汉买粮吗?
关姬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小四。
突然开口问道:“他们愿意吗?他们把粮价哄抬上去,大汉卖给他们的粮食也会跟提价啊!”
“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搞个阴阳价不就完了?”
张小四表示跟着某个大奸商混久了,买卖这种事情,好歹也知道一点皮毛。
“到时候我们表面上是一个价,暗地里给那些合作的世家是另一个价,他们为了多种甘蔗,难道还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冯刺史忽然诡异一笑:
“我记得,孙权称帝后,一直是在铸大钱吧?”
因为战乱频繁,魏国最先废除了货币交易,直到曹叡掌握大权,才重新恢复五铢钱。
而刘备则是铸了直百钱,和五铢钱并行流通。
后来冯刺史用南乡储备局发行的各类票子,在稳定大汉经济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直到南中铜矿正式有了产出,大汉经济这才正式恢复了正常。
至于吴国,则是在通货膨胀的路子上狂奔,从未停止。
孙权称帝前,就已经在武昌铸“大泉五十”。
想到这里,冯刺史的笑容越发地和煦起来。
第0926章 敦煌
张大秘书和冯刺史大略说了一下对策,然后拍拍屁股,继续跑去和冯双双抢玩具。
今天是休沐日,谁也别想叫老娘加班!
就算冯没良心的也不行!
反正身为大汉有数的几位富婆之一,张家小娘子也看不上凉州刺史府那点俸禄。
当然,张大秘书这般怠政,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现在不但凉州,甚至就连大汉都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冯刺史主政凉州,秘书处早就给凉州制定好了治政大方向。
一是利用凉州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再加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养殖技术,大力发展畜牧业。
二是利用凉州多产牛马,结合八牛犁曲辕犁,大力发展耕种,力争在收复凉州的第三年,也就是明年,实现粮食自足。
司马老龟想要在关中和凉州陇右比屯田效果,那就是做梦。
三是继续强力推广考课制度。
今年是凉州实施考课制度的第二年。
无论是大族推举出来的士子,还是自发过来参加考课的学子,在过去的一年里,有一定能力的人才已经被初步筛选出来。
这一批参加考课的士子,给后来者趟了路子,帮凉州刺史府积累了经验,完善了考课制度。
就连花鬘,在雪化之后,也动身南下。
她打算亲自前往南边走一趟,把冯刺史想要的种子多弄点回来。
一切都是在按班就部地进行。
本以为可以安稳一年的冯刺史没有想到,很快有人打破他的幻想。
“君侯,君侯!敦煌急报!”
在寂静的深夜里,门外女卫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左拥右抱自家两位美妾的冯刺史,才刚刚闭眼不久,还未完全睡死。
迷糊中听到外头的声音,有些疲惫地睁开眼。
准备进入睡眠状态的身体突然被唤醒,让冯刺史感觉有些像针刺般的难受。
“什么事?”
冯永咕哝了一声。
“男君,外头说是有急报。”
阿梅醒得最快,一边披上衣服,一边下榻点灯。
李慕很明显没有阿梅那么好的体力,她仍在迷糊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在阿梅的连声催促下,发了一会愣的李慕,这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搭手,帮冯刺史穿上衣服。
“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冯刺史出门前打了个哈欠,对自己的两个小妾吩咐了一声。
出了房门,被夜风一吹,冯刺史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出了什么事?”
“敦煌张家来人,说是有急事要见君侯。”
“张家?”
冯永的目光微微一凝:
“走。”
在亲卫的带路下,冯永来到前院客厅,张家来人立刻行礼道:
“见过君侯。”
“起!快说,出了什么事?”
“回君侯,家主突然病危,所以特派小人前来报信……”
“张公病危?!”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话,冯永脸色还是一变。
敦煌是凉州的西大门,同时又是连通西域的唯一门户。
张家则是帮助冯永维护敦煌安稳的重要盟友。
更重要的是,张恭在西域极有声望,没有了张恭,会对正在出使西域的张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