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你们是穷鬼?等你们先挑,怕不是只给我们留个亵绊(内衣),说不得连亵绊都要被你们扒去!”
普贺于闻言,脸上微微一变。
事实上,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有些魏兵身上的衣服,布料看起来不错,就算是沾了血迹,拿回去洗洗,不就是一个好物件?
只是此时被人叫破,他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
“你想找死?竟敢侮辱于我!”
才打完了魏贼,大伙火气皆未消去,眼看着就要起内讧。
这个关键时刻,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大家怎么都亮着兵器?难不成还有魏贼么?”
众人转眼看去,两个俊美男子正陪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郎君走入寨中。
上等牛皮靴子踩在倒下的寨门上,“咔咔”作响……
同样的情形出现,不是冯郎君是谁?
看到冯刺史,普贺于眉头就是一皱。
义从军看到冯刺史,当即就是腰杆一挺。
在了解了双方的争执后,冯刺史看向普贺于:
“普贺于首领,郁筑革建来求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你现在这个态度。”
冯刺史的声音并不大,但普贺于方才所言,有失公允。
如今再这么被人当众点出有求于人这个事情。
让普贺于只觉得脸如火烧,羞愤不已。
他甚至看到了冯刺史脸上尽力掩饰的鄙夷。
热血直冲脑门之下,普贺于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伸手按住刀柄:
“你什么个意思?!”
“锵!”
姜维与赵广齐齐上前半步,刀出半鞘!
“哗啦!”
方才还欢呼的众人一下子就分成了两个阵营,剑拔弩张。
冯刺史盯着普贺于,淡淡地说道:
“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这时,只听得不知谁在角落说了一句:
“这些鲜卑胡儿,最是无义!先前袭击我们义从军的,听说可不就是他们?”
“哗!”
这句话犹如水滴掉入了烧滚的油锅。
普贺于因为暴怒而开始扭曲的脸,即便是太过黝黑,也可以看出泛起了血红色。
他好像一头狂野的猛兽,猛地转过头去,用沙哑的声音恶狠狠地叫道:“谁说的?”
有人站出来,面带轻蔑之色:“敢做不敢认么?杂胡!呸!”
“我要杀了你!”
普贺于已经失去了理智。
“拦住他!”
冯刺史厉声大喝。
面对冯永,普贺于可能还要多考虑一下。
但什么时候,这些给汉人当狗的家伙,也敢这么当众挑衅自己了?
真要忍下了这口气,那在族人眼里,他怕是连妇人都不如,以后就别指望能有威信去领导部族了。
因为大鲜卑的勇士,不可能会听命于一个窝囊废物。
普贺于的动手,冯刺史的下令,相当是给剑拔弩张的双方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山寨一下子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大人,大人,不好啦!”
山下的营帐,一个鲜卑胡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把正打算偷偷喝茶的郁筑革建吓了一大跳。
他正要破口大骂,只听得鲜卑胡儿用嚎丧的声音叫道:
“大人,普贺于大人,被人杀了!”
“咣当!”
珍贵的瓷碗掉到地上,上好的茶叶溅了一地。
郁筑革建猛地揪住胡儿的衣领,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被杀了?怎么会被杀了?魏贼不是已经败了吗?”
“是汉人啊,不是,是那些胡狗,也不对,不知道是被谁杀的,当时很乱,太乱了……”
鲜卑胡儿语无伦次,惊魂未定。
“emmmmm……”
山寨里,冯刺史看着身上被捅了七八刀,还中了五六箭,死不瞑目的普贺于,摸了摸下巴:
“这死得有点冤啊!”
你说这中了七八刀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凉州军特有的破甲重箭是从哪射过来的,尽往他身上招呼。
奇怪,真奇怪!
鲜卑胡儿在方才的混乱中,死的死,逃的逃。
现在山寨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量的无当营和暗夜营将士接管。
山下,杨千万和秃发阗立,已经开始调动大军,向鲜卑胡人的营地逼进。
解开外铠,再解开铠甲下面的袍子,袍子里头居然还有一层细铠软甲,冯刺史吐出一口长气:
“这天真热!”
第990章 斩尽杀绝
事实上,从陇右到凉州,甚至在九原一带,冯刺史在胡人那里,名声一直都是不错的。
从上层的头人,到中层的小贵族,再到底层的羊奴,只要是愿意和大汉合作的胡人部族,冯刺史都尽最大的努力去安排得妥妥当当。
愿意耕种的就带着他们垦荒种地,低息出租耕牛工具,出借粮食,帮他们渡过难关等。
愿意放羊的就给他们分草场,派出官吏和技术人员去帮忙建立青料草塔,甚至还特意在草场推广苜蓿等优良饲料。
为了保证胡人的利益,不让他们像以前那样遭到豪右的盘剥,很多时候还利用兴汉会或者官府的影响力,帮他们建立起三方协议。
甚至那些最先洗白的头人,还可以接受兴汉会的外包,搞个马帮马队,帮忙运货物啥的。
点点滴滴,这么算下来,冯郎君不知给多少胡人活路。
山神传人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
就算是反对大汉的部族,在被打败之后,也只是遭到惩罚性地强迫劳动改造,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全族被屠戮殆尽。
在劳动改造的过程中,虽然有不少头人被“藏猫猫”,但大多数的胡人,往往会突然幡然醒悟。
因为他们发现,虽然是强迫性劳动,但雇主会尽力保证他们的生存。
不但有吃有住,一年还免费发两套工装。
甚至生病的时候,会有一些从南乡医学院过来的学生帮忙看病。
虽然这些学生手法生疏了些,但总算是能看得起病了不是?
这等好事,以前哪里可能轮得到他们?
至于官府利用他们,每年从雇主那里收到了多少租金,那关他们什么事?
反正五年之后,他们就可以得到人身自由。
那个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发善心,收留他们。
然后在官府的见证下签个契约,成为自由劳动力,为大汉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虽然不像主动投靠的部族那样可以分到田地或者草场,但却是比草原上要活得滋润。
以前时不时挨饿挨冻的日子,谁愿意过谁去过,反正我觉得冯郎君就是宅心仁厚的大善人!
至于在这个过程里那些死掉的胡人……
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草原上每年冬日的白灾,就是一场生死大考验。
汉地百亩之田,已经可以养活五口之家。
但在没有改良优质草料,推行畜牧圈养和青料塔的百亩草原,连五头羊都养不活。
为了对抗天灾,为了抢夺生存资源,草原上每年死的人不知有多少。
再说了,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对不对?
像近几年的西部鲜卑,就是属于后一种。
林林总总算下来,基本上骂冯刺史的胡人,都是属于顽固反汉的头人,贵族,他们最后都会去“藏猫猫”。
所以得益于冯刺史这些年在胡人那里建立起来的良好口碑,就连轲比能这等雄主,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助他南下。
至于像普贺于这种头脑比较简单的,估计临死前都没有想到,冯某人会突然暴起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