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长龙,如洪流,黑压压的势不可挡。
“不!”
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定是做梦!
一定是昨夜里喝的酒还没醒。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敌人来袭?
敌人已经开始分流,向着各个路口绕过来。
甚至有人冲上了不高的山坡,准备居高俯冲。
“我回去告诉大人!”
头目直接转身就跑。
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前哨,关姬没有一丝停留,继续领着大军冲出山口,向着真正的目的地前进。
而此时,泄归泥是真正的宿醉未醒。
昨夜看到了一种叫烟花的东西,实是美丽无比,让他根本无法守住心神,高兴之下,喝了不少酒。
正做着美梦,梦到了天神看到自己放烟花,然后让美丽无比的天女送来了邀请……
一个时辰后,关姬领着大军冲到平城外围的河水岸边。
在这一边的胡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各种营帐就已经被冲得稀烂。
举起望远镜,看着平城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有不少地方根本就是跃马可过,关姬微微一笑,然后下令:
“渡水!”
平日里泄归泥的部众要往来两岸之间,自然是有渡水的地方。
汉军正分批渡水的时候,城内的胡人终于反应过来。
“大人,敌袭,敌袭啊大人!”
亲卫死命地摇醒泄归泥。
泄归泥才恢复了一些神志,城外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没有统一指挥的胡人,有的往后跑,想要跑回城里。
有的不自量力地想要阻拦,被冲上来的汉军举着雪亮马刀顺势劈下去,直接就把人劈下马去。
已经成了牛羊圈的平城,自然没有办法挡住汉军的骑军,骑术精湛的,直接寻了低矮处,一跃而过。
没有信心的,直接就是冲向没有来得及关上的城门。
有人想要关上城门,突然从里头冲出一批人,直接砍翻了城门口的胡人。
接着,骑军直接冲进城内……
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裹了一件皮袍的泄归泥被亲卫拥着跨上马,冲到街道上。
但见四处都是哭喊声,还有的地方冒起了黑烟,甚至还有不少牛羊窜到街道上。
看到这一片混乱,泄归泥就是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怕亦是无力组织起有力的抵抗。
他浑浑噩噩被亲卫护逃出城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梦游一般地呢喃:
“谁?是谁?”
“不知道!看模样,有汉人,也有胡人,从北面而来,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敌人。”
原本从山口跑回来报信的小头目,又跟着大人混出了城,提供了一点有用的情报。
“北面?那就不是魏人偷袭。”
泄归泥一振,同时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平城,神情立刻就萎靡下来。
已经有敌人的骑军从东面顺着对岸绕过来了。
“快走,去雁门塞!”
雁门塞地势险要,敌人的骑军无法翻越,只要能拖住一点时间,南边的太原就可以及时支援过来。
泄归泥不敢再停留,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屁股,向南逃命而去。
第0995章 泄归泥
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泄归泥一行十来人,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人马俱疲,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此时正值天气最热的时候,泄归泥一行人跑了半天,又渴又累。
偏偏他又都是匆忙逃出来的,没一人身上带有吃食。
无奈之下,泄归泥只得让人到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
就在这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泄归泥已是惊弓之鸟,当下吓得就欲翻身上马。
“大人,不是追兵,只有一个人。”
亲卫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提醒道。
泄归泥闻言,回头一看,果见是后方是一人一骑追了上来。
说是追似乎也不对。
那一骑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绕过泄归泥一行人。
但马上的骑士扭头看了一眼泄归泥等人,忽然“咦”了一声,这才又绕了回来。
那人拉紧了马绳,碗大的马蹄重重地踏在草地上,溅起泥土。
虽然是在逃亡中,但眼前这一人一马的动作,仍是让泄归泥下意识地惊叹一声:
“好神俊的马儿!”
然后这才抬头看去,不是商队的管事是谁?
管事看清泄归泥一行人之后,连忙一边翻身下马,一边惊喜地问道:
“泄归泥首领,怎么是你?”
泄归泥看到对方是孤身一人,虽略松了一口气,但仍是警惕地反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商队管事竟是被触动了心里的悲伤事。
相遇的惊喜就变成了悲怆,他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命啊,我千辛万苦从阴山赶到平城,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兵乱这一劫。”
“我的货啊,全部丢在了平城!”管事开始抹起泪来,“来时那么多人,现在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回去我怎么交代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哟……”
管事越说越是伤心,最后竟是不管仪态,竟是捶胸大哭起来。
泄归泥被不明不白地出逃平城,心里本就一股子邪火没处发。
此时再看到管事这般模样,心里大是不耐,喝道:
“别嚎了!”
管事被这么一喝,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泄归泥看了看管事身边那匹神俊的马匹,心道这个家伙与那妇人强不了多少,遇到事情只会哭,如此好马,落到他手时,却是可惜了。
草原上的人都喜欢马,特别是遇到好马,更是视若性命。
泄归泥此时一心想要早点赶到雁门塞,心里暗道,若是有了这等好马,那不是事半功倍?
管事也是个眉眼通透的人物,看到泄归泥的神色,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妙,连忙没话找话:
“泄归泥首领这是打算去雁门塞?”
泄归泥吃了一惊:“你如何知道?”
管事干笑一声:
“不瞒首领,我也是打算去雁门塞,然后从那里去太原。以前过来贩卖货物的时候,我与太原的刘家打过交道,所以有些交情。”
“这一次,就是想去投靠刘家,等过了这一阵兵乱,再想办法从河东去关中,从关中回凉州,那就方便多了。”
太原刘家?
泄归泥没啥印象,因为太原那边,全是匈奴人。
五部匈奴的部帅,每个都姓刘。
连匈奴人都姓刘,可想而知,太原有多少姓刘的人家?
鲜卑人原是匈奴人的奴隶,后来奴隶翻身成了草原的主人,匈奴却是只能龟缩在太原一带苟延残喘。
奴隶不但霸占了主人原先的一切,甚至还骑到了主人的头上。
匈奴人心里能平衡就有鬼了。
这也是魏国放心把鲜卑人放在雁门郡的原因。
因为鲜卑人就算是有心南下,那也得先过匈奴人那一关。
看到泄归泥似乎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反而是把目光频频落到自己的马上。
管事不由地抹了抹额头,似乎有些冒汗。
当他注意到泄归泥与亲卫皆是有些狼狈,眼睛一亮,连忙解下马上的囊袋:
“泄归泥首领,我看几位也是有些累了,我这里还有些吃食,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上路?”
“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