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马谡,带兵打仗不行,但却算是个好参谋。
不然给诸葛老妖献计平定南中时,也不可能会大放异彩。
只是他如今当上这汉中太守之位,也算得上是牧守一方,等诸葛老妖北伐时,汉中就是后勤重地,也不知会不会再带上他?
到时就是让他管后勤,也比让他去守街亭要好吧?
想到这里,冯永沉吟一下,向赵广和王训招招手,“义文和子实过来。”
赵广等人一看冯永这架势,就知道兄长这是有事情,当下连忙放下沙盘,围了过来。
“马参军算得上是诸葛老……咳,丞相所重之人。一旦他来汉中当太守的消息传开,只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丞相对汉中的重视之意。介时汉中估计就会吸引不少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
“却是不知兄长做何打算?”
众人精神皆是一震,听兄长之意,这是要搞事啊?
“这几日,我把沙盘制作之法教与你们。然后义文与子实,带着自家的部曲,前去阳安关找马将军。我估摸着过了最冷的时候,马将军就要动手了。”
所谓的动手,自然是找借口对周边的胡人僚人进行扫荡——不然汉中哪来的人手进行耕种?
来汉中开垦的权贵们已经憋了整整一个冬天,相信他们都深深地感觉到了人手的紧缺。
巴郡、汶山甚至阴平,不是僚人就是胡人,以前不管,那是因为觉得他们没价值,现在有价值了,只怕恨不得他们一年能生一窝,一窝就有七八个。
“兄长觉得,马将军最有可能会对哪里动手?”
冯永说的什么意思,几个人都懂,毕竟他们都不止讨论过一次这个事情了。
“阴平和武都。”
“为何?”
冯永冷笑一声,“当年斄乡侯马将军策动氐人反,氐人多响应,阴平氐王强端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杀了大汉的将军而投曹贼。此乃旧恨。”
“再说了,如今阴平武都虽名为曹贼之地,但实是羌氐胡人聚集之所,全是附曹贼而敌视大汉,此乃国仇。拿他们开刀,最是合适不过。”
“那来年丞相收羊毛之事……”
“那是丞相要操心的事情,想来马将军若当真要带兵出境,肯定会禀报丞相的,这种大事,非我等所能揣摩。”
羁绊胡人这种事情,当然是打一半拉一半,没有对比,哪来的伤害?
先把刺头给收拾了,然后再给他们甜枣,还怕胡人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后世的美人希不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一干就是一百多年,屡试不爽!
再加上有诸葛乔前面收羊毛立下的信誉,那可是实打实的粮食,一手粮食,一手快刀,胡人愿意要哪个,根本就是不用想的事情。
出兵的借口,那就更不用发愁。
年年冬日受了曹贼的指使来骚扰,亦或者是当年汉中之争时,杀我大汉将军,甚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随便扒拉一个出来就行。
讨不臣嘛,教化嘛,开疆拓土嘛,反正史书上都是这么记的。
至于被讨的对象,后来怎么样了,谁去操心?王师讨不臣,平蛮夷,吃你三瓜两枣咋啦?牵你家几头牛羊又咋啦?还用给钱?
不臣的人,被弄去放放羊,耕耕地,以此赎罪,难道不是大汉心胸广阔的象征?
第0218章 变坏的小姐姐
不说是在中国历史上,就算是整个世界的人类历史上,能做到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秋犯的军队,也就是那么寥寥几支。
他们无一不是赫赫有名。
而能做到借百姓钱财和粮食都要打欠条的,并且过了几十年后还会承认并偿还的,据冯永所知,也就那么一支。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这种情况才是常态嘛!
偏偏后世被惯坏的一些人,觉得自己的子弟兵,保卫国家是正常,用生命抗洪救灾是应该,甚至自己买个站票,看到旁边坐着个当兵的,都逼着人家站起来给他让座……简直了!
非要站在道德高处去逼着人家给你做牛做马,你还能指望下一次天灾人祸到来的时候,别人还会尽心尽力去救你?
大宋倒是把兵卒当奴仆呢,结果呢?
二十万“精锐人马”被人家的残兵败将打个落花流水,后来连皇室的公主嫔妃太后都被掳去当了营妓,还被迫给野蛮人生孩子,不要太酸爽!
就是自称是文明世界的后世,自诩为人类灯塔的美人希,在海外那么多驻军基地,哪一年没有和当地的妇女发生一些强迫性的交流?
所以说,王师大老远地跑过来讨不臣,对蛮夷加以教化,牵几头牛羊犒劳一下自己,这不是很正常的基本操作吗?
至于犒劳的方式,是吃进肚子,还是剃光羊毛,亦或者是把牛羊赶回去自己养着,那是你能管得着的事情吗?
“可是兄长,我与子实,乃是汉中典农校尉丞的左右司马,管的可是汉中农事,这要是跟了我那阿舅去掳掠胡人,那就算是僭越了,要是被人拿捏上,可怎么办?”
赵广毕竟是一个官二代,官场上的事情,他总是要了解得多一些,有这个顾虑也是正常。
“笨!”冯永骂了一声,“我且问你,汉中典农校尉丞是谁?”
“自是兄长啊!”
“汉中典农校尉丞管的汉中农事,这羊毛之事,难道算不得农事头上?就算有人说它不是农事,但总是我这汉中典农校尉丞搞出来的吧?我说它就是农事,谁有意见?”
冯永不屑地说道,“所以我叫左右司马去看一下那胡人的牛羊情况,以备来年羊毛纺织之事,有什么问题?”
反正我现在就是羊毛纺织的权威,怎么搞,那是我说了算,不服气,有本事你也搞一个出来啊!
搞不出来,那还不是随便我说啥就是啥?
至于跑去看看胡人的羊毛出产情况,遇到那些不服大汉管教的蛮夷,想要对自己不怀好意,自然是要动手啦,不动手,难道站着让他们打死?
那为什么又要跟着马将军去呢?
我靠!
难道你不知道阴平武都是曹贼之地?那里的胡人,多有仇视大汉的,跟着大部队走,当然是为了安全啦。
所以说,你看啊,为了大汉,为了职责所在,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竟是不畏艰险,深入羌胡之地,这算不算得上是脚踏实地埋头苦干?
还有,在这期间,遇到依附曹贼的蛮夷若干,讨而灭之,这算不算得上是忠勇?
冯永可是知道的,自夏侯渊在汉中被黄忠搞死开始,三国的名将谋臣们,就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等到诸葛老妖开始北伐时,都在感伤旧年跟着先帝的屯长偏将们,大多都已不在人世。
所以,这是二代们开始活跃上历史舞台的最好时期。
赵广和王训他们,只要跟着马岱,立下了功劳,那么在他们这一辈中,除了关兴和张苞,只怕再没人能比得过。
踏实肯干,又忠勇无双,还立下了功劳,妈的这种年轻才俊,你都不好好重用,眼瞎了吗?
辰时之日,指的可不就是赵广和王训他们这样的?
冯土鳖这一番心思说出来,不但赵广和王训目瞪口呆,就连李遗都呐呐不能言。
兄长这番计算,莫说是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郎,就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只怕也没多少人能想出来吧?
李遗这般想着,看向赵广和王训的目光就不由地带了些嫉妒。
兄长对此二人,当真算得上是费尽心思,仁至义尽了。
可惜谁叫自己跟兄长的时间比不过他们呢?当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而且好歹还给远在南中的大人定下了一个功劳呢。
坐在几人后面的关姬脸色倒是微微变了变。
她想起了前几日的那件事来。
当时何五郎在议事厅里与兄长密言,她有幸听了两人的对话,那何五郎可是说过兄长在锦城那边的算计的。
事后自己还跟兄长提起,没曾想他却是不承认,还一口咬定是丞相所为,说自己没这般本事。
自己还半信半疑,心里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人才多大年纪,若是这般老谋深算,岂非是妖孽一般?
如今看来,他肯定是对自己说了谎,不然看看现在的计算?
这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有几人能在这个时候竟为二郎十年之后的事做出了打算。
关姬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恼怒,自己都这般对他了,没想到他竟还对自己不说实话。
当下忍不住地伸出手,隐蔽地拧了一下冯永腰间的软肉。
冯永说完自己的打算,正要再对李遗说话,没想到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蜂蛰似的疼痛,当下不禁“哎呦”一声痛叫,伸手摸向腰际,同时转过头去。
关姬的武艺,在座的几个男人哪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反应何等迅速,怎么可能让冯土鳖捉住?
赵广几人正倾听着冯永的谋划呢,哪会注意到关姬的小动作,当下关心地问道:“兄长怎么啦?”
冯永张了张嘴正要问关姬,却见佳人美目晶莹,神态自然,正疑惑地看着自己,那神情好像也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冯土鳖看到关姬这神情,话到嘴边,就只能变成:“无事,好像有只虫子叮了一下。”
关姬听了,嘴角微不可见地轻轻一弯。
确定了,就是这个正在逐渐变坏的小姐姐。
当初的关姬何等正经,在外人面前,那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冰山,谁能料到,这才跟了自己多久,就变成这个模样,当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说好的冰山御姐女王范呢?
第0219章 帮我看好那个地方
冯土鳖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他既喜欢关姬那清冷的模样,又喜欢她对自己亲近……
唉!个中滋味,当真是说也说不清啊。
“冬日里,也有虫子?待小弟看看。”
李遗看到冯永正要对自己开口,没曾想竟是被一只虫子打断了,恨不得当场就把那只可恶的虫子揪出来捏爆。
“算了,这房子温暖如春,想来有只虫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冯永嘴角抽抽,拒绝了李遗的好意,沉吟了一下,说道,“文轩此次来汉中,也算是立下了功劳,有没有过牧守一方的想法?”
李遗是个心思玲珑的,一听冯永问这个话,便想起了南乡县。
“兄长的意思,是想让小弟去当那个南乡县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