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勋会意,含笑道:“像他那般富比王侯?”
“对对对!”
若洛阿六连连点头。
要是能像端木哲那样,他也不愿意当什么部族大人啊!
在大汉尽情吃喝玩乐不爽吗?
许勋脸上尽是和善:
“这个嘛,若是若洛阿六首领想要长久的,那自然就是好好听君侯的话,到时候君侯一高兴,赏个门路下来,还怕没钱财?”
“听听听!我一定听君侯的话。”
所谓闻千遍不如真正看一回。
现在若洛阿六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匈奴人和端木哲的模样。
虽然轲比能是自己的阿兄,但若洛阿六表示我能力有限啊,没有办法报仇啊。
我还不想死啊,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啊。
既然自己眼下只能受汉人庇护,哪还有资格谈什么仇不仇恨不恨的?
“当然,若是若洛阿六首领手头比较紧,着急要钱,我这里也有个门路。”
说到这里,许勋顿了一下,看了看若洛阿六。
若洛阿六差点就拜了下去:
“还请许郎君教我!”
许勋连忙扶住若洛阿六,“喛,若洛阿六首领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朋友,何须如此?”
他凑近了若洛阿六的耳边,轻声道:
“我知贵部落中,有不少人嘴上不说,但私下里其实是常拿若洛阿六首领与轲比能做比较。”
“认为若洛阿六首领远不如轲比能,故心里多有不服。”
若洛阿门听到这个话,脸色一僵。
许勋语气轻柔地说道:
“不瞒首领,其实君侯打算在并州开矿场,现在还在发愁劳力不足呢。”
“一个精壮劳力,”许勋伸出一个巴掌,“一百二十缗,只多不少。”
“首领你想想啊,一个就一百二十缗,十个就是一千两百缗,这要是一百个……”
听着耳边如同魔鬼般的声音,若洛阿六脸色先是煞白,然后血气又从胸膛汹涌而起。
非但脸由白转红,而且连呼吸都在呼呼作响。
一百个?
只要一百个,自己就能赚到……赚到多少来着?
已经算不过来了。
“这个……这个……”
若洛阿六吃吃地说道,“不太好吧?他们好歹,好歹也是我的族人呢。
许勋“啧”了一声:
“若洛阿六首领就是心太软,明明知道那些人不服你,居然还想着让他们留在族里。此可谓与虎共眠是也。”
说着,他看了一眼若洛阿六,“只是人无伤虎心,不知虎有无意害人?”
你装什么装呢?
我还没说卖谁呢,你开口就是自己的族人?
敢说不是你心里的真实卑劣想法?
若洛阿六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现出非常为难的神色。
许勋悠悠地说道:
“大汉适合养马的地方,一个是凉州与陇右,一个是幽州,最后一个,就是阴山那一带。”
“按君侯的意思,阴山那里,以后应当也是大汉的养马场。只是汉人善耕,胡人善牧。”
“到时候也不知道君侯会选谁帮大汉养马……”
若洛阿六再也忍不住了,他当机立断地说道:
“干了!”
反正这辈子出卖轲比能的骂名是洗不掉了。
既然洗不掉,那为什么不拿这个换点好处?
“还请许郎君做个中间人。”
“没问题。”许勋搓了搓手指头,“不过我每个人头要抽二十缗的利。”
一百二十缗,减去二十缗,还有一百缗。
“没问题!”
若洛阿六一口应下,目露狠绝之色:“此事事关重大,回去之后,还要请大汉派些军伍帮忙弹压。”
“应该的,应该的。”
许勋搂住若洛阿六的肩膀,哈哈一笑,“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只要若洛阿六能下得了决心,那阴山一带就算是稳住大半了。
胡人之间的仇杀,关大汉什么事?
大汉最多只是接收一点人员,顺便帮忙改造而已,不是吗?
以前南匈奴人在那里当看门狗,现在鲜卑人也得在那里当看门狗!
第1070章 司马
尖锐的哨声响起,接着有人在大喊:“休息!”
原本一片繁忙的潼关,立刻引起一阵小小的叹息声。
“不许乱跑,就地休息,不要去喝生水,那边有晾好的开水,不许随地便溺……”
民夫已经坐下休息了,但从南乡赶过来的学生仍需要在自己负责的范围内绕上一圈,不厌其烦地叮嘱着。
直到确定每个人都听进去了,这才能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那里早就坐了几个人,看到对方坐下,有人就凑了过来:
“李兄,你这速度,比我们的快上不少啊,看来这一次要得不少分。”
被称为李兄的摆了摆手,“喛”了一声:
“就是个辛苦的活,那些民夫听说前年还给那魏贼拉过铜人呢,有经验,听他们讲讲怎么干,比我们自个儿摸索可快多了。”
说起魏贼,有人不禁砸嘴:
“可惜啊,我等没被选上讲武堂,听说比我们高一届的讲武堂学长们,现在最低也是个实领两百人的部营侯选军侯了。”
“咱们现在就算领民夫,也不过一百来人,实在是不能跟人家比。”
要是真正当上部营军侯,这辈子就算是真正跃过阶层了。
大汉军中待遇极高。
一个部营军侯所领的俸禄,足以养活一家五口。
相当于后世从学校毕业工作,过了实习期后,就能养活全家。
当然,危险性极高。
但这不是终点,而仅仅是开始。
最重要的是,战乱之世,想要高人一等,从军立功就是最快的办法。
“人家那是拿命去博的,能一样么?”
也有人不这么想,“若是换了我,我倒是未必一定要想进讲武堂。”
“你也得让人选上了才行。再说了,讲武堂真要选中你了,你还敢不去?”
持反对意见的人撇撇嘴,不说话了。
从军这种事情,真落到了自己头上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不然一夜之间,不但要从学院除名,而且还要被强征从军,从一个大头兵做起。
在学院藏拙也不是不行,但在学院实行的严进严出。
对各项技能都有一定的要求。
君子六艺,虽然不要求全部精通,但至少也要掌握最基本的东西。
像山长就是以“数”起家,你不精通“数”,怎么走出学院大门?
不使出全力就想通过各类考核,除非是天才。
但这世间,又哪来那么多天才?
“刘兄,你的意见呢?若是有得选,你是愿意进入讲武堂,还是愿意像现在这样?”
刘兄看着远方,幽幽说道:
“若是有机会,谁不愿意进入讲武堂,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负了一身所学?”
“再说了,从学院出来,要再进入讲武堂学三年,而我们,则是到地方苦干三年。”
说着,他捡起身边的一个土块,随手扔了出去,仿佛是扔掉了自己的遗憾:
“而且升迁之道,讲武堂也比我们的要广一些,毕竟军中可以转到地方当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