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司马懿与许昌那边确实已经貌合神离,洛阳的十万大军,就是司马懿安身立命的本钱,他断不可能轻易分兵去邺城。”
“而且邺城可是魏国起家的地方,曹贼肯定也不放心司马懿派兵过去。”
“反倒是河内。”张小四走过来,点了点地图,“若是阿郎真要领兵想要进入河内,恐怕司马懿会拼死相救。”
如果说邺城是魏国的起家之地,那么河内,就是司马家的根基所在。
军事她不懂,但政治没人比她懂。
旁边的关将军听了张小四这一番分析,若有所思,突然说道:
“所以若是阿郎真要前往河东,就可以同时牵制住蒋济和司马懿两个人!”
说完这句,二女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坐在中间的冯君侯有如汉献……呸,有如孝愍皇帝,带着耳朵坐在那听着就行。
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解决完了国事,关将军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庭院内。
冯府带头大姊与带头大兄之争,正好在这个时候告一段落。
老规矩,双双把阿虫按在泥水里打。
然后抬头就看到阿母站在窗口,正面带微笑,慈爱地看着自己两人。
吓得她“哇”地一声大叫,跳起来就跑。
阿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爬起来的时候还哼哼唧唧地嘴硬:“你别跑!”
阿顺藏到柱子后面,悄悄地探出个头来,很有义气地给自己的兄长指了一个方向。
然后阿虫转过头,就看到了死亡微笑……
冯君侯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对儿女是前世仇人同归于尽,所以今生才一起投胎过来的吧?
平日里只要阿虫不在旁边,双双就是一个乖巧娴静的小娘子。
平日里只要双双不在旁边,阿虫就是一个认真读书的小郎君。
但只要两人靠近三丈以内,就必有一仗。
锂钾钠还得接触水才能发生剧烈反应呢!
两人隔空就能打起来!
不管被关将军吊起来打的阿虫,冯君侯默默地转过身去。
“大人!”
阿顺从藏身的柱子后面冒头,迈着小短腿,张开双臂,飞奔过来。
“唉!”
冯君侯应了一声,抄起阿顺,颠了颠,还是二胎好啊,听话不闯祸。
抱着阿顺来到别院,李慕迎了出来。
“见过慕姨娘。”
阿顺从大人身下滑下来,行了一个礼。
“二郎不必多礼。”
李慕笑着答了一句,摸了摸阿顺的脑袋,然后这才问道:
“双双和阿虫又闯祸了?”
“你怎么知道?”
“阿虫的哭声,整个府里都快要听到了。”
冯永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个小人儿藏在李慕小院子假山后面。
算了,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能哭得不大声嘛,被打得老惨了,皮开肉绽的,屁股都开花了,我都不忍心看,所以这才抱着阿顺来这里安静一下。”
假山后面的小人儿似乎颤抖了一下。
“那双双呢?”
“双双不见人儿,估计是跑了。不过她能跑哪去?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只要认了错,那就还是好孩子,阿虫非要犯愣,硬说是双双先动的手,他没有错,这才被打惨了。”
冯君侯与李慕说着话,一边向屋里走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屋里,一身泥巴的双双站在那里,绞着双手,小脸上满是犹豫为难之色。
向阿母认错去?
“过两日我要去河东巡视,你也准备一下,跟着过去。”
李慕一愣:“妾也要跟着?”
“对。”冯永点头,“因为这一趟,不止要去河东。等解决完河东的事,还要去雁门和九原。”
“兴汉会以后不但要在那里开矿场,还要开工坊,你先过去,提前熟悉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李慕对于冯君侯的安排,一向是有求必应。
只是这一回,却是有些犹豫了:
“可是孩子……”
家里最小的三个孩子,都才两岁,刚断奶不久。
“四娘和阿梅不去,留守府中,府上有医工,又有乳母,不用担心。双双和阿虫,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妻一妾跟自己出门,一妻一妾留守府中。
很公平,很合理。
李慕听到冯君侯这么说了,自然是只能点头同意。
“孩子呢?”
“在里面睡着了。”
李慕示意里间。
冯君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阿顺正悄悄地趴在榻边,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的阿弟看。
“二郎以后可要照顾好你的阿弟,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
冯君侯坐在榻边,看着熟睡的儿子,心里一片平静。
这就是自己的骨肉,与自己血脉相连。
阿顺听了大人的话,连连点头。
旁边的李慕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然后阿顺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大人,要是阿姊和阿兄欺负阿弟怎么办?我打不过他们。”
第1083章 偶遇
建兴十五年六月,相比于正在恢复民生的关中,许昌可谓是歌舞升平。
此时的许昌,已经算得上是魏国的最中心,西有洛阳,北有河北,南有豫州荆州,东南有扬州,四方拱卫。
不管是汉国还是吴国,想要威胁许昌,皆要经过这些重兵把守的地方。
曹爽出任魏国大将军,在经过了最初的小心谨慎之后,此时已经有些恣意起来。
特别是把大将军长史孙礼明升暗贬地放到冀州当刺史,身边就再没有反对之声。
又因为大力征僻那些名声出众者,重新提拔曹叡当年罢黜之人。
一时间,曹爽竟是被士人大为称颂。
再加上天子年幼,与曹爽同录尚书事的司马懿又远在洛阳。
尚书台之事,全部是由曹爽说了算。
他又安排丁谧、何晏、邓飏三人进入尚书台。
去年曹叡东幸,接着司马懿领军从关中退败入洛阳,直至曹叡病亡这一段时间里,洛阳皆是混乱不堪。
在这种混乱中,尚书令裴潜不知所踪,而尚书右仆射(副尚书令)司马孚又一直留守洛阳。
丁谧、何晏、邓飏三人进入尚书台后,在曹爽的支持下,很快掌管了尚书台大权。
特别是丁谧和何晏,以尚书身份,典选举(即掌握选拔官员的权利)。
而邓飏则是接替了孙礼的位置,出任大将军长史之位。
一时间,三人名声大燥,成了魏国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少趋炎附势之徒纷杳而至。
于是三人趁机大肆收敛钱财。
邓飏其貌不扬,行步弛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
这等模样,在年青时自然不被小娘子所喜。
如今一朝得掌大权,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少年时的遗憾,竟是好色如命,喜好收集貌美女郎。
臧霸之子臧艾,为了谋图显官,投邓飏所好,把自己父亲遗留下来的侍妾送到邓飏府上。
邓飏得到臧霸的侍妾后,大喜过望,帮忙运作一番,竟是把臧艾放到地方任郡守去了。
丁谧、何晏、邓飏三人的所作所为,皆类如此,败坏制度。
故而自然被许多人看不惯,于是便称三人为“台中三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