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身处高位,却没有像曹爽那般迷失在权力里。
对自家兄长的作为,曹羲深感忧虑。
得知名士傅玄来访,曹羲连忙亲自出府,把他迎接到府内。
“傅君屈身来访,实是让羲惊喜不已。”
傅玄虽不过是郎中之位,但名声却不小,听说现在正在撰写《傅子》一书。
可以想像,若是成书,其声望只怕又要上一台阶,这等人士,只能礼待,而不可得罪。
何况如今曹氏一族,看似正处鼎盛之时,但曹羲又岂会看不到这其中的隐忧?
故而若是能拉拢像傅玄这等名士,对自家兄弟的名声,好歹也是有一些好处的。
傅玄前来拜访曹羲,就是因为曹氏兄弟里,就此人还有一些好名声。
没想到此时亲自见面,曹羲竟是如此礼贤下士。
当下对曹家兄弟的印象不禁改观了一些。
“中领军将军言重了,玄冒昧而来,还是要请将军莫要嫌玄唐突才是。”
“不会不会,傅君请坐。”
曹羲请傅玄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羲早闻傅君之名,一直就想结识傅君,如今得偿所愿,不胜欣喜,何来唐突之言?”
两人寒喧过后,傅玄这才向曹羲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语毕,生怕曹羲不重视,又加重了语气:
“这等事情,本非玄所能置喙,但现在大将军被小人所蒙蔽,一时不察,就怕耽误了大事啊。”
曹羲本以为傅玄上门,是有要事,听到他竟称这件事为大事,不禁有些诧异:
“这等匠人之事,傅君亦有所关心耶?”
听到就连素有好名声的曹羲,对此事都是这般模样,傅玄就能想像得出来,大将军府上,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
于是他肃容道:
“马事中所制,乃是国家之精器、军之要用,只要费一点木材,征用十数匠人,就能制造出来。”
“若是当真有用,推而用之,可增军中利器,若是无用,亦不费多少钱粮,何妨一试?”
“如今外有贼人,内有权臣,但能安国定邦,何拘是匠人还是匠物?”
听到傅玄这么一说,曹羲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正是怀了忧国之心,这才登门而来。
不管对方所说的器具有没有用,但单单就这等心意而言,他都不应当冷了志士之心。
他连忙起身道歉:
“先生教训的是,是羲狭隘了。”
只是曹羲对自家兄长越来越恣意放纵的行为,也曾有过规劝,但曹爽却未曾听进耳里。
若是他拿这等小事前去劝说,只怕更会被曹爽无视。
不过幸好,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掌管禁军的中领军。
“这样吧,烦请傅先生回去转告马事中,吾择日会在禁军校场,检验器具。”
“若是马事中所造器具,当真有用,吾自会向大将军举荐,如何?”
傅玄起身,面带喜色:“善!将军虚怀若谷,若是朝有将军这等重臣多一些,大魏何愁不兴?”
曹羲称傅玄为先生,而不是称官职,就是看重傅玄的名声。
如今得到傅玄这等夸奖,他就算是再怎么理智,也忍不住地差点笑出声来:
“不敢不敢,先生言重了!”
傅玄达到了目的,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番总算是不负马德衡所托,若不然,吾以后无面见彼。
数日后,曹羲果然没有食言,亲自前往禁军校场,检视各类器具。
在他的授意下,马钧的石砲得以登场。
但听得校场巨雷突降,隆隆有声,直震得没有丝毫准备的曹羲面无人声。
看着被大石砸出来的坑洞,他不禁谓左右曰:
“昔日武皇帝以发石车败袁绍,声如霹雳,被绍众称之为霹雳车,原来非夸大之语也!”
他虽将门之后,但没有领军上过阵。
故而仍不知石砲与霹雳车的真正区别在哪,仍是把石砲称为霹雳车。
不过在看到石砲的真正威力后,曹羲不禁对马钧大为赞扬。
回去后,曹羲连忙去见了曹爽,并把霹雳车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此时曹爽听到曹羲之语,这才想起蜀虏逃人进献图纸之事。
对于自己这个兄弟,曹爽肯定是信任有加的,不然也不至于让他掌管禁军。
只是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叔昭(即曹羲)为人就是太过迂腐了一些。
老是喜欢拿国事为重之类的话来规劝自己。
此时听到曹羲提起此事,一再强调说此物对国家有大用,只道他又是在迂回规劝,心里就是生了几分抗拒之心。
再说了,叔昭嘴里的霹雳车,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叔昭没有领军经验,故而不知罢了。
曹爽却不过,只得说道:
“放心,此事吾已交邓玄茂处置,到时我自会过问一番。”
等曹羲离开后,曹爽这才召来邓飏,问起关于按图纸打造器具之事。
邓飏从曹爽嘴里得知马钧居然绕过自己,在中领军将军面前演示了一番新式器具,心头不由大恨。
第1087章 改变立场
“大将军,此事我一直在看着,只是眼下前几日那马德衡只打造出了霹雳车,就前来报功。”
邓飏小心观察着曹爽的神色,一边组织语言:
“我本想着,这霹雳车不是武皇帝就有了吗?故而就让他把图纸上的东西都打造出来,再一齐上报大将军。”
曹爽听了,点头道:
“原来如此,我还道那些器具都已经打造出来了呢。”
看到曹爽不在意的表情,邓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将军不是向自己责问此事。
他不由地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放松之余,再想起马钧等人居然绕过了自己,直接找上了大将军,邓飏心头不由地恨意更甚。
“大将军,那马德衡眼下不过是打造出武皇帝时就有的霹雳车,就如此急于领功。”
“可见彼虽有巧手之能,但终究不过是见识浅薄之徒。唯有那蜀虏逃人,照眼下的调查看来,倒是没有什么破绽。”
“只待能打探到关中有关的消息,想来就能确定身份,到时还请大将军谨慎安排才是。”
曹爽的注意力果然被邓飏转移了,他兴趣盎然地问道:
“哦,如此说来,那蜀虏降人,确有可能是葛贼的前长史?”
“可能性不小。”
若不是还要等关中的消息,只怕他现在就能确定下来。
因为那降人不但能详细说出蜀虏境内的各种事情,与大魏所掌握的消息一一印证。
而且还对蜀虏军中了如指掌。
甚至还爆出一个让人极为震惊的消息:
冯贼好色如命,专门有成立一支女营,美其名曰女亲卫营,平日里专供其淫乐。
“传闻冯贼为鬼王,夜御三千女,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曹爽感叹。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小羡慕是怎么回事?
邓飏对曹爽说道:
“飏虽不知兵,但亦晓得军中不得藏妇人。若不然,恐军纪败坏,将士上阵,只顾担心阵后女子财物,如何有心杀敌?”
曹爽点头赞同:“不错,玄茂言之有理。”
邓飏继续说道:
“冯贼如此伦德败坏之辈,居然能成为蜀虏大将,可见蜀虏就算是能逞强一时,日后亦必不能长久。”
“玄茂之言,可谓切矣!”
葛贼已去,冯贼就是大魏的心头之患。
听说大魏军中,闻冯贼之名而色变。
如今骤然得知冯贼弱点,曹爽不禁大喜,说道:
“当是把这个消息告知军中将士,让他们知道,冯贼实不须惧也。”
“大将军明见。”
于是正在河东巡视的冯君侯,就这么被人扣上了“无女不欢,荒淫无度”的恶名。
“冯贼不过淫贼而已,实不足惧?”
得知大将军府上流传出这等传闻,刘放孙资二人,面面相视,眼中脸上全是愕然之色。
说实在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二人已是有了些许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