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是亏待郭模了,还是逼他自尽了?朝廷在他出发去魏国前,早就把他的家小都安排妥当。”
“现在他能回来与家人团聚,那就是邀天之幸,意外之喜,你还想朝廷怎么样?”
“本来就是一個死间,人家任务完成了,想要活得轻松些,难道就非得逼着人家改名换姓出现在世人面前,你才觉得算是给大汉出力?”
“就算他愿意,那你问问魏贼愿不愿意?司马懿愿不愿意?你是没长心思?非赶着把把柄往贼人手上递才算甘心?”
张小四越说越火,干脆“呸”地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这个家伙。
饶是冯君侯巧言令色,但这些年来,张小四吃过多少他的口水?
再加上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冯君侯心里想什么,只要露个苗头,她几乎是看一眼便知。
被张小四噼里啪啦一顿抢白,冯君侯吭吭哧哧半天,这才冒出一句:
“我本想拿他宣传戏本《潜伏》的……”
关将军有些好笑地看着冯君侯被堵得说不出话,闻言接口解围道:
“倒也是个好想法,不过人家不愿意出面,那也不能强求。”
“而且阿郎写的戏本,想来定是极为精彩,应该不用发愁传阅。”
冯君侯闻言,心里一暖,再一次感慨,要不说还是原配好呢?
看看小四,连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他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故作姿态,勉勉强强地说道:
“承细君吉言吧……”
倒是一直在看戏的花鬘,看到气氛缓和了,这才开口问道:
“戏本?什么戏本?阿……阿郎也会写戏本?和那个兰陵笑笑生相比如何?”
冯君侯立刻正色道:
“我不过是写着玩,如何能与兰陵笑笑生相比?”
“此人虽是九流之中的小说家,但其小说包罗万象,情节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街头巷尾广为流传。”
“若单单以小说论,确实已经达到天下第一人,吾不能比也。”
给孩子喂饭的张小四,听到这种不要脸皮的话,手一抖,当场就是把勺子怼到了孩子的脸上。
勺子是木制的,边缘极是光滑,倒是没有伤到孩子。
不过阿漠却是被吓得不轻,哇哇哭了起来。
张小四连忙哄了起来,同时心里大恨,恨不得把手里的碗直接砸到这个无耻之尤的家伙身上。
花鬘却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一听自家阿郎竟是对此人如此高的评价,自认不如对方。
她连忙安慰道:
“小说家不过是九流之末,阿郎之才,天下皆闻,又何必自降身份与之相比?”
这一回,连冯关氏都忍不住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她拿起汤碗喝了一口,这才有空回头瞪了冯君侯一眼。
阿梅和李慕都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憋得难受。
花鬘看着众人的古怪模样,当下就是有些茫然。
“别管他,你刚入府,有些事情不知道,故而他是在诓你呢!”
张小四哄好阿漠,开始给花鬘科普。
反正在场的都是家里人,花鬘迟早都会知道这个事,所以倒也什么好隐瞒的。
“你道这个兰陵笑笑生是谁?其实就是他自已取的笔名。他夸兰陵笑笑生,就是在拐着弯夸自已呢!”
“这个家伙,巧言令色,不要脸得很!”
花鬘这才恍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就是提高了声线:
“阿郎是兰陵笑笑生?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因为……”
花鬘“因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街头巷尾的百姓喜闻乐见的侠义小说,居然皆是出于阿郎之手?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兰陵笑笑生的侠义小说一直都是南乡先传出来的?”
“因为那里是游侠儿聚集之地啊!”
“错!因为那里先出了侠义小说,才吸引来了游侠儿。”
想起冯某人文章天下传,写个小说的话,想来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花鬘晃了晃脑袋,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像之中。
原来以为自已已经够了解这个人了。
此时她才发现,自已所了解的,可能不过是表面。
“那我们家里,有最新的小说吗?”
“有啊,刚才不是说了吗?出了一本《潜伏》,哦,对了,还有几本不得外传的密本。”
“我要看!”
“那你得问问他了。”
张小四向冯君侯那边呶了呶嘴。
“这个嘛,”冯君侯咳了一声,问道,“《高数》听说过没?”
“没。”
冯君侯露出慈祥的笑容:“很好,晚上我与你细细研究。”
张星忆一听,差点要掀了桌子:
“不行,今晚是轮到我!”
说了半天,原来吃亏的是我自已?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看到这几人越说越不像话,关将军气得“啪!”一拍案桌,凤眼一挑:
“都在胡说什么呢!家主没有家主样,家妇没家妇样,孩子面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冯君侯缩了缩脖子,对着几个不敢动筷子的孩子说道:
“吃饭吃饭,不要乱看,今天的饮食还合胃口不?”
“大人,食不言寝不语。”
“对对对,是大人忘记了,来来来,吃饭吃饭……”
PS:上一章经读者提醒,把司马师和司马昭记反了,是我的错,已经改过来了。多谢大家!
第1111章 精算
在以农业活动为主的北方地区,为什么把过过冬叫作猫冬?
因为地里没有活了,天太冷,啥也干不了,所以只能蹲在家里,想办法取暖。
连续几场大雪过后,几乎彻底把关中的人类户外活动给封住了。
特别是像冯君侯这种,宅子大,又烧有暖炕,房里还添了新人。
若非是为了保持身体状态的需要,还有虎女的监督,他甚至想连早起锻炼都免了。
当然,关中几乎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户外活动,就说明还是的。
普通老百姓没有能力在这么冷的天出门。
但终究还是有能力在户外保暖的人。
比如说朱据,这个孙大帝的女婿。
同行的还有赵广和杨千万——现在冯君侯身边,他们一个是铁甲骑军的将领,一个是轻装精骑的将领。
“杨将军,这么冷旳天,大汉的骑军居然还能发起冲锋,确实比魏国骑军强多了。”
站在校场帅台上,看着下边的骑军不断地变幻着队行,忽而聚拢,忽而分散,朱据不由地惊叹。
大吴这些年来,多是在冬日和春日时北上。
原因之一就是在这两个季节,魏国的骑军没有办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冬日的时候,骑马飞奔,光是冷风刮在脸上,就能让人感觉有如刀割。
更别说拿着武器骑上飞奔。
只要冻得厉害一些,就能让手都会没了知觉,根本无法握紧兵器,更别说是在马上挥舞武器。
至于春日,自然是因为淮南多春雨,整个春日,地面多泥泞。
虽然对大吴的步卒来也说是麻烦,但春日江河河水的增多,对大吴的舟师有利。
而魏国的骑兵,在泥泞的道路上,根本跑不起来,更别说是跨过恢复了水位的水网。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魏贼的精骑,会屡屡败于冯君侯之手。”
朱据贪婪地看着下面仍是跟随旗鼓不断变幻的骑兵阵列,忍不住地发出惊叹。
说实在话,若不是有人亲自讲解,就算是自已进入汉军的骑兵营,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养一支骑兵,需要下多少功夫。
特别是像养冯君侯麾下这等精锐骑兵。
喂马的草料与精料,骑卒脸上的油脂,手里的手套,小至一块马蹄铁,大至骑卒的披甲兵器。
按汉将的说法,那都是有讲究的。
有一些东西,只有兴汉会有能力给军中大规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