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有事但请吩咐便是,何用说请一字?”
李遗还想着丞相赠书之事,心道自己终究是没跟错人,一听兄长有事要自己去办,当下自然爽快地说道。
“好,我想让你写一封信给李都督,请他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机,当年的长沙太守。他辞官后,隐居到了岭南,后来在岭南去世。我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后人?”
如今的岭南,名义上是在东吴的掌控之下。
要查岭南的事,当然还是东吴那里最是方便,但大汉也不是没有办法。
从南中去岭南,虽然没有大路,但小道肯定是有的。
不然当年的益州太守张裔是如何被南中的叛军首领雍闿送到东吴去的?
阿梅的大人,十有八九是与张机有关,不然他怎么可能抄下《伤寒杂病论》,说不定,就是从岭南那边爬山到南中采药的。
虽然如今南中大乱,但李恢作为南中的地头蛇,想来总会有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办法,所以此事找他,应该比较合适。
“此事易耳。”李遗点头应下,想了想,又说道,“只是兄长,小弟虽是不知那张机有何来头,但他既是姓张,又做到长沙太守之位,想来与那南阳张姓大族必是脱不了干系。那马家,当年也算是荆州名门,刚才为何不顺便问问?”
哎呦卧槽!
冯永一听这李遗的话,心道我真是猪!
马氏五常,当年在荆州这么有名,自己竟然忘记了。
但是转念一想,说到荆州大户,在这大汉境内还有谁比黄月英更大的?还不如去找她呢!
嗯,也该写信去与黄月英拉拉关系了。
人情嘛,不走动走动,就会淡了。
很快地,远在锦城黄月英收到一只土鳖来信的同时,大汉的诸葛丞相也同样收到了自己弟子的来信。
看完信后,大汉丞相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静。
事实上,常常琢磨着想要让冯土鳖伏伏贴贴听话的诸葛亮也明白,若是不给这小子点甜头,他哪里会尽心尽力去干活?
当年赏他点田地,他就乐得屁癫屁癫的。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装,毕竟有官不想当,却只要那几百亩地,这不是很明显不合常理嘛!
当了官,有了权,还怕没田地?
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不喜欢当官。
一生阅人无数的大汉丞相,从一出山就跟了三大巨头之一的刘皇叔,后来又单枪匹马去见孙权,最后又趁着孙曹大战,带着刘皇叔那只能给人塞牙缝的军队,从曹老板的铁骑下夺下荆州。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可是偏偏就是摁不住那个滑头小子。
为何?
关键在于,因为他总是琢磨不透这小子的想法。
而且这小子手里总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世人总有想要的东西,可是这小子想要的东西,到如今却还是让人看不出来。
官和权?
这还是自己想办法才让他接受的。
财?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毕竟爱财的人哪有总是往外散财的?
至于说美色,只能说是可能,大概。
十七岁在白日里就能与女郎玩得这么嗨的,也不是说没有。
但那大多都是膏粱子弟,除了吃喝玩乐就一无是处的废物们。
像冯永这种……
若不是马幼常亲眼所见,换了谁来说这事,只怕诸葛亮当场就要训斥一番。
这小子,莫不成当真是好美色?
诸葛丞相狐疑起来,把自家细君与自己说过他有关的事细细想起来,感觉还当真有这个可能。
关姬自不必说,那份容貌便是大汉境内也没几家女子能比得上。
听说最初服侍那小子的侍女,是庄户的女儿,叫幺妹。
后来自家细君让他接收了一批僚人,于是那个听说长相秀丽的僚女就被他挑了出来做贴身侍女,原来的侍女幺妹被换去当了管事。
还有,张家的小娘子……
想到张家小娘子,诸葛亮猛然醒悟过来,我说此子对张家四娘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第0237章 军纪败坏
那小子还在锦城时,不但能哄得那个人见人爱的女娃子欢喜不已,还时不时地送些小女郎喜爱的玩意去张府。
去了汉中之后,竟然还专门给四娘送了一份牧场份额。
到了天冷时,又是给四娘送了几次羊毛衣物。
这锦城里,连参与纺织工坊的皇后都没得这份待遇。
诸葛亮想到这里,脸上忽阴忽晴。
“怦!”
一个胡人被一杆长枪搦翻在地。
那胡人双手紧紧地握住枪身,眼睛没有去看拿枪的主人,却是死死地盯着枪的主人身后。
长枪主人正是赵广,只见他此时身披白色铠甲,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正是仿自家大人赵云征战时的打扮。
赵广一点也没在意那羌人的凶狠眼神,当下手腕轻轻一抖,再一用劲,就震开了胡人的双手,把长枪拔了出来。
胡人的胸口喷出血箭,倒在地上,张了嘴,喉咙里仍在呼呼作响,看来不甘心就此死去,眼睛瞪地大大的。
赵广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将翻身下马,走到那胡人面前蹲下,咧嘴一笑:“阿扎西,你也有今日。”
被唤作阿扎西的羌人眼睛恶毒地看着小将,嘴里艰难地说道:“杨千万,你……你带着……汉人……过来杀自己的族人,不怕……山神和羊神,诅咒你们么?”
杨千万呵呵一笑,脸上泛起冰冷地笑意,当下不顾周围还有零零碎碎地喊杀声,竟是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快要死去的胡人。
“当年我家大人听从神威天将军的号令,起兵反曹,没想到却被你们从背后暗算。部族几乎全灭,我与大人不得已,这才投奔了汉中的神威天将军,这些年来,我们无时不刻地想要报仇。”
说到这里,杨千万咬牙切齿道:“今日你这个部族的毁灭,才是山神和羊神对你们的诅咒!当年我那些族人,男人的被当成牲口一般屠杀,女的被凌辱至死的,不知有多少!”
说着说着,杨千万的脸开始扭曲起来,眼中露出的目光竟是比身下的胡人还有恶毒:“当年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族人在我面前死去,却没有一点办法。这些日日夜夜来,我一直在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没想到啊,山神和羊神终于显灵了!”
杨千万神经质般地笑起来,“我的部族没了,以后,我也要让你们的部族全部消失在这个世上!”
说完后,杨千万双手用力地掐住胡人脖子,眼睛血红,低声吼道:“你去死吧!”
赵广没兴趣听这些恩怨,他看到杨千万下马时,就已经转身离去,看着不远处还有这个部族的精壮在抵抗,当下轻磕马肚,直接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胡人部族,但面对着如狼似虎的汉人兵卒,却是没有一点办法。
而对于汉人兵卒来说,他们没办法不如狼似虎,不但要如狼似虎,还要拼了老命。
不管谁挡在他们面前,就算是老天爷,那也一样是直接下刀子砍去!
一只羊少说也能薅下三四斤羊毛,再加上这个部族里的几万只羊,足以让兵卒们杀红了眼。
听旅帅校尉们说了,薅羊毛可以赚钱呢!
锦城那边来了瓜娃子,薅多少羊毛收多少,待战后一齐算,到了冬日,按羊毛数量,给羊毛布!
这可是好东西啊!
去年冬日里,不少人可是看到了旅帅们穿上了羊毛衣,听说那玩意老暖和了。
今年要是薅够了羊毛,说不得自己也能过一把旅帅待遇的瘾。
羊毛好哇,羊毛劲啊,羊毛呱呱叫啊!
胡人有白羊毛,我有大横刀……
薅完后,看着那成堆的白羊毛,心里就觉得舒坦。
再看看胡人帐篷里还时不时露出惊恐的目光,有心急的当下就按捺不住,一把扯过一个胡人娘们,直接就把人压到羊毛堆上。
忽然一个声音大吼一声,“要死呢!这般心急?”
同时屁股上被人大力踢了一脚,直接把人踢下了那娘们的身子。
“曲长,这活都干完了,不说是让兄弟们放松一下吗?”
被踢翻的兵卒赔着笑,毫不在意胯间的不雅之像,问了一句。
“放松是叫你在这羊毛上放松吗?”
只见那曲长指了指羊毛,喝道:“这可是宝贝呢!冬日里,弟兄们能不能穿上好东西,就靠它了,想弄就滚到里边去!没人拦你,别弄脏了这羊毛。”
士卒看了看那羊毛,心道这羊毛不比自己身上来脏?哪里还能弄得更脏?
当下却是不敢再反驳,只是一扯胡女,找了一个空帐篷,钻了进去。
“都安排好了吗?”
赵广和王训远远地坐在一个小山包上,没有去参与下边的事情。
“安排好了。这周围都放了哨骑,风吹草动尽可早知。”
站在身后的蒋舒连忙回答道。
赵广点点头,看了一眼下边的情况,指了指那些如同进了羊群的恶狼的士卒们,说道:“叫他们都收敛一点,那些妇人,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