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瞻虽然占了身高的优势,但丝毫没有打架的经验。
别看几个娃娃都是出身权贵之家,但双双和阿虫对于诸葛瞻来说,可要皮实多了。
毕竟时不时被镇东将军吊起来打。
相比之下,诸葛瞻简直是细皮嫩肉。
就算是打中了对手,但对手却能硬咬着牙不吭气,只管往他身上招呼。
但他被对手打中了,只觉得痛入骨髓。
更别说双拳难挡四手。
三个孩子一番扭打,诸葛瞻很快被压在下面。
双双和阿虫一个抱腿,一人压背,阿顺偷偷地上来踢几脚。
诸葛瞻本还想表现出男子汉气概,奈何最终是吃不住痛,忍不住地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诸葛瞻大哭起来,双双和阿虫这才有些害怕,连忙把他放开。
诸葛瞻也不看他们,灰头土脸地哭着跑了,连丢了一只鞋也不要了。
只留下三姊弟面面相视。
特别是双双和阿虫,他们两人打架时,已经很少有哭过。
因为哭了就会被认为是认输——除非是被阿母打哭。
“怎么办?”
“不知道啊……”
就在三个孩子不知所措的时候,诸葛瞻已经跑回到客厅:
“阿母,他们打我!”
原本正言笑晏晏的丞相夫人几人,看到诸葛瞻的模样,皆是大吃一惊:
头上的总角被打散了,披头散发,脸上灰黑一片,全是土,再加上眼泪一抹,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身上的衣服更是沾了一层土,有一只脚连鞋子都没了……
丞相夫人吓得脸色都变了,一阵风似地走上前搂住诸葛瞻东摸摸西摸摸,就怕缺了什么似的,连声音变带着颤音:
“阿迟,你,你没事吧?”
“阿母,他们打我!”
诸葛瞻埋在丞相夫人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丞相府上,谁敢欺负诸葛瞻?
客厅的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两个小脑袋。
镇东将军一见,顿时柳眉倒竖,怒喝道:
“过来!”
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诸葛瞻连忙顿住了哭声。
双双和阿虫不敢逃跑,只得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镇东将军厉声问道。
阿虫还想挣扎一下:“阿母,他说阿姊是小人,还骂阿弟是胆小鬼,我们气不过,所以就想教训……”
“我看是你们想要挨教训!”
镇东将军怒不可遏,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鞭子,干脆直接上手。
“到他人府上作客,居然不知礼仪,殴打主人家,如此恶客作为,简直就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啪啪啪!”
“阿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哇哇哇……”
打架没哭,挨了镇东将军的铁砂掌,双双和阿虫哭得比诸葛瞻还惨烈。
反倒是丞相夫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看着镇东将军下这么重的手打孩子,让她于心不忍,放开诸葛瞻,走过来拉住关姬:
“好了好了,他们还是孩子呢,孩子之间玩闹,值得下这么重的手?”
然后又转过头来斥责诸葛瞻:
“你比双双和阿虫年长,又是叔父,不能以身作则就罢了,居然还对侄辈口出恶言,成何体统?”
诸葛瞻看到双双和阿虫挨打,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但却是没有想到关阿姊下手这么重,看得他都有些害怕。
此时再被阿母斥责,脸上就是有些羞愧。
只听得黄月英叹息一声:
“以前你的大人一直没空管你,吾又是一妇人,过于宠溺你,这才让你如此不识礼数。”
“我方才与你的兄长说好了,以后就由他教你学问,以后你要去他的府上,与双双阿虫他们一起学习。”
诸葛瞻一听,下意识地看了看哭着求饶的双双和阿虫,再看看怒气未消的镇东将军,小脸顿时就是煞白。
第1134章 榷场
十月的关中,只不过是寒意初起,但对于雁门以北的人们来说,却已经是寒意凛然。
大汉平复关中后,除伪魏所设郡县,复后汉旧制,在白登山一带,重建平城。
迁泄归泥等鲜卑残部,并州五部匈奴中的北中南三部,及罪犯、战犯等共计七万人到此,划分草地,圈养牛羊,开山挖矿。
又由护鲜卑校尉王平领军驻扎山口要隘,防备胡人越过白登山南下。
北方草原一旦起了寒气,就意味着寒冬已经到来,白灾随时降临。
越来越多的胡人开始尝试越过旧日关塞,想通过山口进入南边避冬。
山口的夜里,地面结了一夜的冰霜,日头一起来,冰霜开始化成水汽,缓缓上升,在山谷中凝而不散,形成白雾。
鸣镝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初冬清晨的白雾里飞出来,插到山口通道的泥土上,箭羽仍颤出残影。
“来人止步!”
挎刀持弓的汉军士卒从白雾里走出来,对着前面喊道:
“做什么的?”
来人不敢越过鸣镝,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将,将军,我们是来换东西的。”
“换东西?换什么东西?”
“牛羊马,换点过冬的毯子和粮食……”
听到对方的话,士卒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现在都入冬了,别人早就换完了,你们怎么会现在才来?”
今年大汉在平城确实开了一个榷场,塞外的胡人部落可以赶着牲畜过来换取各类物资。
但由于并州战乱初定,再加上又是刚开不久,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
塞外的胡人也不确定真假,不敢轻易前来——汉人还是很可怕的,特别是这一次从西边穿过大漠过来的汉人。
就连轲比能大人的部族,听说都被他们屠戮殆尽。
让不少人想起了草原上关于汉人的古老传说。
所以在不知道并州新主人的态度之前,很多人都是在观望,不敢轻易涉险。
除了附近几个走投无路,没有办法熬过今年冬天的小部落,打算过来碰碰运气。
至于这种时候才过来交易的,基本不会是附近的部落。
眼看着随时要下雪,万一回去的时候走到半路,遇到了白灾,别说能不能在冰天雪地里熬过去,能不能认得路还是个问题。
除非他们是不打算回草原了,在平城安家?
“回将军,我们是从弹汗山过来的,得到消息出发的时候,已经晚了。”
胡人一急,说话就有些结巴起来。
但凡在边境生活久了,胡人部落里都会特意养几个会说汉话的人,当然,也有一些人,本来就是为了躲避战乱逃到塞外的汉人。
“我们不认得路,赶了好久的路,问了好多人,这才赶到这里。”
弹汗山?
汉军士卒非并州人士,故而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既是前来交换,你们的头领是谁?”
胡人译者转过头,对着身后叽哩咕噜说了一番话。
只见又一个胡人站了出来,对着这边这边恭敬地抚胸行礼,同时嘴里还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们两个过来。”
胡人首领听了译者的翻译,本是有些犹豫,但看到汉军士卒身后的哨楼,隐隐有寒光闪现。
再转头看看身后,终是叹了一口气,听话地走了过去。
确定两人没有威胁之后,又有一个汉军士卒从后面走出来。
“走吧,让我们检查一下你们的货物。”
汉军设在平城的关卡,远比曾是此处主人的泄归泥严密得多。
这一次过来的胡人,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部族。
粗略数了数,约摸两三百头牲畜,由二三十个裹着粗羊皮的胡人看着。
再看看胡人手里的武器,也就骨制弓箭可能有点杀伤力。
其他的明显都是手搓出来的粗制滥造兵器,大概也就是有个心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