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想要凭借大河阻拦大汉东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主要还是渡江。
没错,打的就是吴寇。
冯都护指了指对岸,“这一次如何攻打草桥关,我不会插手太多,具体还是交给你和句将军去做。”
“我在这里,就是想要让那些学生和工程营,做个测试数据。”
听到这个话,孟琰一个激动之下,不假思索地说道:
“中都护的旗帜竖在这里,就足矣!”
冯都护又忍不住地喷笑出来,指了指孟琰:
“少拍马屁!问完了没?问完就滚去干活。”
孟琰嘿嘿一笑,起身,对着冯都护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了。
走出凉棚,重新回到暴晒的日头底下,孟琰却是面色轻松,甚至还有心情抬头看了看天空。
早就远远看着的句扶,这才走过来,往远处的凉棚看了一眼,这才问道:
“和中都护说了什么,看把你高兴的。”
孟琰和句扶一齐守武关,两人共事差不多也有三年了,早就彼此熟悉。
听到句扶的问话,孟琰呵呵一笑,没有想着要掩饰自己的舒畅心情。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没头没脑:
“三兴大汉有望,能不高兴吗?”
句扶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琰:
“大汉都还于旧都好几年啦,莫不成你现在才知道大汉三兴有望?”
孟琰又是嘿嘿傻笑,不语。
句兄啊,那是因为你没有与早年的中都护共过事啊……
丞相喜欢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那冯鬼……呸,不是,中都护可是以诡诈称长的。
没办法,冯鬼王从出山的那一天起,就是踩着南中的累累白骨起势的。
而且孟琰可是一直没忘当年越巂之事。
没想到如今与中都护一番谈话,这才发现自己是老眼光看人。
丞相确实没有挑错人,假以时日,中都护肯定能继承丞相遗志。
孟琰思绪飞扬,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侄女,叫花鬘?
嗯,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跟阿兄似乎走动得少了。
等这一次战事过后,得想个办法多走动走动。
毕竟……以前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些年来,不但南中的族人过得越发滋润,阿兄家中,更是让人羡慕。
当年的选择,谁能说是对是错?
而且侄女不但嫁给了镇东将军,而且还给镇东将军生了一个嫡长子,不知让多少人眼红。
什么蛮女?
明明是镇东将军府的正室大妇!
想到这里,孟琰就涌起一股豪情:
若是大汉三兴之后,谁又敢说孟家还是南中土著?
“走,我们去研究如何渡过丹水,破魏贼,攻下草桥关。”
第1206章 大魏忠臣
“呼!”
“砰!”
一块石头越过丹水,堪堪落到岸边的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除了砸起一些泥水,连个虾米都没有砸中。
关城上的魏军,有人伸着脖子探出城外,看看石头的落处,然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从守军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早就习惯了。
这两天,汉军开始往这边扔石头。
最开始的时候还曾引起守军一阵骚动。
后来发现这些石头,基本都是零零散散,而且准头极差。
两天下来,除了偶有两三块砸中城墙。
剩下的,基本都是,落到丹水岸边,连墙根都没碰上。
看来汉军的霹雳车,不但准头差,而且威力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什么如雷霆降世,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
如今看来,可能也就“声震天地”靠谱一些。
隔了一条丹水,连丹水咆哮都不能掩其巨声。
若是没有什么准备,自然能吓得住人。
但现在大魏有了准备,自然不会轻易被唬住。
“猜猜今天贼子会扔几块石头?”
有人看了看对岸,嘻皮笑脸地问道。
“我赌十块,不能再多了。”
有人接住话题,语气尽是轻松写意。
最初的时候,听闻冯贼亲自领到来,关城不少人皆是人心惶惶。
直到毌丘刺史带着援军到来,这才让人心勉强安定下来。
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对岸的贼子来了快一个月了,光是驻在对岸,连个象征性的渡水都没有过。
若非冯贼的帅旗一直杵在对岸,说不定草桥关的魏军,还有人想要反攻试探一番。
城头的负责观察对岸情况的魏兵正在说笑,忽然有人的眼角余光发现有人正向这边走来。
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看,竟是毌丘刺史巡视城头,吓得他连忙提醒其他几人噤声。
与底下心情放松的魏兵不同,毌丘俭面容很是严肃。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藏着一丝焦虑和隐忧。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对岸,开口问道:
“今日对面有什么动静没有?”
“禀将军,和昨日一样,不过是扔几块石头而已。”
正说话间,但见空中又飞来一块石头。
“轰”!
擦着关城的边墙而过。
毌丘俭看向石块坠落的方向,默然不语。
看到将军这个模样,底下的人很有眼色:
“将军无须担心,这两日来,贼军不过是想吓吓我们罢了。”
“这些石块,多是落在岸边,这两天能到城下的拢共不过三四块。”
“像方才那块,已经是最远的一块了。依末将看,若非是丹水退去一些,他们怕是连岸边都扔……”
话未说完,又有一块飞过来。
“砰!”
这一次,是落在城墙上。
连毌丘俭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微微震动。
正要说“他们怕是连岸边都扔不到”的末将,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那位末将这才干笑道:
“今日贼军的运气倒是好,居然能扔得两块到城……”
话未说完,又是“砰”地一声。
又有一块砸到城墙上。
毌丘俭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位末将,目光的重点是在那张嘴巴上。
末将早就提前一步闭嘴了,而且是闭得紧紧的。
果然,屏息等了好一会,下一块石头是砸在了退水后的岸边湿地上。
有人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毌丘俭终于再次开口了:
“不要因为贼军没有大动静就轻视对岸,冯贼出山以来,但凡轻视他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而且,就算是没有轻视他的,也一样落败。
这句话,是毌丘俭在心里警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