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
开头的时候,冯永手里还有些分寸,可是赵广动作是何等灵敏,又是从小在赵四的枪棒下顽强活下来的的人物,哪是冯永随便能打得中的?
加上这房子又极是宽敞,所以冯永追打了半天,竟是连一下也没打上,不由得越打越气,大喝道,“别跑,站那别动!”
“兄长饶了我这遭……”
赵广绕着柱子满屋子乱窜,哪里敢停下来。
“你先让我打几棍子再说……”
“阿姊,帮帮小弟!”
赵广看着冯永没停下来的意思,连忙搬救兵。
关姬当作没听到,垂着眼眸,静立不动。
同时心里想着,这棍子是我削的,又是我递的,你叫我帮你?
“子实,帮我劝劝兄长……”
王训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冯永,脚下悄悄地缩了一下。
“兄长,我知错矣,知错矣!饶了我这一遭……”
赵广一看实在是逃不过这一关,当下只得把脊背让给冯永,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
冯永狠狠地打了几下,一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头还是没解气,又连踢了几脚,这才放下棍子。
被打的人揉了几下就过去,打人的反倒是手上被震得虎口发麻。
冯永甩了甩手,瞪了赵广一眼。
“说,知道错哪里了没?”
赵广带着讨好的笑,连连点头,说道:“小弟知错了,不该忘了兄长临走前的嘱托,轻敌冒进,差点让那贼人得了逞。”
冯永闷哼一声,指着他说道,“我教你兵法,教你谋略,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嗯?带着那么点兵,就敢与后方断了联系,轻骑直入敌后。”
赵广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冯永背着手来回走几步,缓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
“当年冠军侯轻骑深入大漠,是因为那些胡人没有城池,又无防备,可以来去自如。”
“而阴平是曹贼之地,城内驻有军队,外又有胡人无数,可当辅备。当时你们越过边境已一月有余,敌方早得消息,又怎么不做准备?”
“你以不到三百人之数,就敢深入,这不是找死吗?”
冯永说着说着,心头的火气又起来了,说一下就踢一脚赵广,赵广也不敢躲。
前些时日的遭遇,让赵广也是有些后怕。
当时因为军事行动顺利,赵广和王训作为前部,一路通畅无阻。
赵广这只二哈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直接就带队一路狂奔,深入阴平。
结果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口袋里。
要不是王训谨慎小心,时时在驻扎之地布满了探哨,当场就要被人包了饺子。
后来幸好蒋舒这个本地土著,从家族里带出来的老人认得路。
再加上马超在胡人里的崇高声望,赵广顶着马超外甥的身份,得了不少胡人的指路,这才侥幸逃了回来。
最可恶的是,他们逃出来以后,这才通知的冯永。
当冯永知道这个事情后,当场就吓得冷汗湿透了衣服。
若是赵广和王训当真出事了,不说诸葛老妖会如何,就是赵云和王平,冯永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是是是,小弟受教了。”
“这个事情,马将军那边,怎么说的?”
最让冯永纳闷的是马岱当时竟然也没有跟他提。
赵广咧嘴一笑,说道:“堂舅夸了小弟,说小弟终是像个男子,不像以前那般一事无成。这番作为,没辱没我家大人一身是胆之名。”
冯永:……
妈的!
老子就和你们这些土著莽夫没共同语言!
第0259章 不负英雄之后
昔日有赵老将军一身是胆,今有赵家二郎不负英雄之后。
锦城不少人觉得,这虎父当真是无犬子。
甚至有不少与赵广年纪相仿的勋贵之后,满心地羡慕和眼红。
这赵二郎,前年还跟着咱们喝酒来着,没曾想这才过了一年,就成了不负英雄之后了?
就连王训都时不时有人提起,都觉得他跟对了那个冯郎君,当真是好运!
年少的只看到了赵广王训,而他们的父辈,则是看到了这个事情背后的东西。
这马岱此次出兵,得了多少牛羊?得了多少劳力?
当下就有人在琢磨。
这牛羊肯定是捞不着了,这劳力,听说也是要上交朝廷的。
但你马岱辛辛苦苦出去一趟,难道就真打算当圣人,没藏着点什么?好歹马家在汉中也分了不少地呢!
要说你手里没私货,谁信?
这年头,杀个万八千人,报个三五万,那还不是常态?
同理,你得个三五万劳力,报个两三万,剩下的直接当是饿死病死了,很合理嘛!
于是赵云的旧部纷纷上门祝贺,表示老将军家的二郎,当真是少年了得。
同时还表示,自己家响应朝廷号召,去汉中垦了些田地,就想指望着这些地养家糊口呢。
奈何手头里没劳力哇,老将军,看在小的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让二郎行个方便?
当然,只要劳力到手,诚意肯定足够。
本来还想着在锦城当一个安静的老美男子的赵云,在挤出微笑面对众人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郁闷。
自己家的大郎还在混资历呢,这二郎跟着那冯小子跑出去,竟然是突然搞了这么一出大事情,眼看着二郎要爬到大郎头上……
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不过总得来说,自家儿郎得了一个不负英雄之后的称号,赵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心里一高兴,就不由地和旧部们多喝了两杯。
待众人散去,赵云带着些许的醉意回到后院。
赵马氏迎了上来,一边服侍赵云躺在床榻上,一边皱眉问道:“阿郎如何喝了这么多?”
“心里高兴,多喝两杯。”
赵云难得地失态了一回,呵呵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二郎,以往还总是嫌他不长进,没想到这回却是给老夫涨了脸面。”
赵马氏端来水碗,让赵云喝了两口,听到这话,却是有些怨气道,“妾方才还想着这事呢。你说二郎也是,那般凶险的地方,他也敢去。不要命了吗?”
赵广作为幼子,虽是往日多被赵云看不过眼,可是却受赵马氏偏爱一些。
锦城里都在说赵家二郎如何有勇略,她独独为赵广感到后怕。
赵云喝了点酒,开始上头了,哼了一声,说道,“沙场拼命,哪有侥幸之说?再说了,他是老夫之子,迟早要走这一遭。”
“呃……”
赵云打了个呃,继续说道,“先去拿胡人练手,总比一上沙场就打曹贼好得多。生生死死见惯了,沙场上拼命才有越可能活下来。你那……都是妇人之见……”
放还没说完,只听得赵马氏声音尖尖地叫了起来:“好你个赵匹夫!你说谁是妇人之见呢?敢情二郎他不是你儿郎?哪有你这般咒他死的?”
“哎呀,细君,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就说说,刚才是不是说我是妇人之见?好哇,你这是在嫌弃我是妇人?那你再去跟你那些旧将喝好了,莫要再回这后院……”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细君,我是一时口误,知错矣,知错矣!”
酒意上头的赵老将军终于清醒过来,连忙起身哄自家细君。
对于赵广的突然崛起,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眼红,于是就有人跟去跟丞相嘀咕两句:这汉中屯田左右司马,不是应该呆在汉中屯垦吗?怎么会跑这么远?
诸葛丞相这些时日有点上火,不为其他,就为宫中皇后流产一事。
张星彩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准确地说,是胎死腹中。
这个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更是先帝重续大汉以来,皇室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同一般。
如今宫中一片混乱,他身为相父,算得上是陛下的长辈,而且宫中府中,俱为一体,他要不管,说不过去,要是管了,怎么管?
更火上浇油的是,原本皇后的侍女,如今的王贵人再过两个月,也要临盆了。
这其中又牵扯到一些宫中秘事,一个处理不好,当怕好不安定下来的局面又要重新动荡。
至于冯永耍了个小花招,谁人心里不知?但宫里的事还没处理妥当,我吃撑了去找那小子的毛病?
那什么牧场,纺织工坊,皆是他带着赵广几人搞出来的。
大汉境内,与此有关的事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人懂都不懂,如何能插上嘴?
再说了,只要能给朝廷捞好处,那没理也是有理。
不然,你张张嘴吧嗒两句倒是容易,可汉中那么多荒地,你用嘴啃下来吗?
于是诸葛丞相恨不得对着来人大吼一声:阴平远吗?那南中近不近?要不要送你去南中看看?
相比锦城的纷乱,留守南乡的李球却是悠闲得很,这日听下人传话,说是外头有人求见冯郎君,当下便出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