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实顺着魏延的手指看去,心里微微一沉,硬着头皮回答道:
“骠骑将军,那里太远了,也太高了,石砲没有那么大的角度,很难。”
“把石砲搬到山脚下也不行?”
魏延不死心地问道。
文盲!
简直就是文盲!
若是换了别人,文实说不得就叫骂对方一声不学无术。
知道什么叫仰角吗?
知道什么叫抛物线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瞎指挥!
虽然感觉到魏延的目光有如要吃人,但文实仍是顶住了压力:
“骠骑将军,这个石砲,它不是万能的。如果目标太高的话,它需要的不是靠近,而是离它要远一些。”
“而石砲的距离是有限度的,离得太远的话,它又打不到了。”
魏延不耐烦地一挥手:
“我不懂这些东西,我就问你,究竟有没有办法?”
“回骠骑将军,没有!”
虽然不是第一次领着工程营跟随魏延作战,但文实仍是感到,在魏延手底下做事,真的是太难了。
比起跟随中都护,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专业性,跟随魏延简直就是折磨。
高都城的外城都已经成了废墟了,难道还想指望工程营把山头轰塌?
听到文实的话,魏延闷哼一声。
他极为烦躁地来回走几步。
作为军中的老将,他有一种直觉,对面的魏军,之所以这般顽强,死守着最后的高地不放,肯定是有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或者说,魏军的援军可能就要到了?
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魏昌步伐匆匆地小跑过来:
“大……骠骑将军!”
魏延停下脚步,看向魏昌:
“何事慌张?”
大夏天,魏昌披着精甲,跑得满头大汗。
可是他连抹汗的时间都没有:
“禀骠骑将军,司马懿!细作来报,司马懿已经领军渡过大河,如今前锋已经到了太行陉的天井关!”
“你说什么?司马懿!你确实是司马懿?司马懿离开了洛阳?”
魏延闻言,大吃一惊,快走两步,逼到魏昌面前,大声喝问。
“这是细作冒死送回来的消息,来援的贼军,声势极为浩大。”
魏昌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有人看到军中有司马大旗,骠骑将军,就算不是司马懿,我们也要及早做好准备才是。”
魏延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取舆图来!”
很快有亲卫摊开地图。
太行八陉,现在最常用的有三条。
从西到东分别是轵关陉、太行陉、白陉。
轵关陉连通河东与河内,太行陉和白陉,两条都是连通上党与河内。
正是因为这三陉皆是连通中原腹地之一的河内,所以才显得犹为重要。
就算是攻下了高都城,也不过是拿下了太行陉的北端起点。
太行陉最重要的地方,还是在天井关。(本章末尾有地图)
但对于魏延来说,如果不拿下高都,上党就有如被魏国打入了一颗深深的钉子,让他寝食难安。
魏延用拳头狠狠地砸到地图上,直接把地图砸穿一个大洞。
只听得他怒骂道:
“冯永竖子,净会误事!”
若非此子调走了潼关守军,逼得自己派兵补上,导致这边兵力不足,又何致于现在还没有攻下高都?
只是现在,再怎么骂也没有用,只能战后再找他算帐。
魏延转头下令道:
“立刻派出快马,前去通知上党过来的将士,让他们加快速度前来!”
“喏!”
“骠骑将军,这司马懿的支援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会不会有诈?”
“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得会有诈,但司马懿……”
魏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不奇怪,司马懿此人,不可小视啊!”
“当年孟达欲归大汉,司马懿领军八日行一千二百里,孟达胆寒,最后城破而亡。”
想到手里的将士,再看看差一点点就能攻下来的高都城。
魏延咬咬牙:
“再派人前去上党,通知郭循,让他多募些郡兵,守好上党要地!”
上党战事图:自古一楼不简单。
第1209章 破城
看着刚从中军那里回来的文实,脸上有忧心忡忡之色,工程营的护军王含不禁有些有奇怪:
“文将军被骠骑将军唤去,可是又有什么吩咐?”
文实闻言,把魏延的吩咐说了一遍,然后长叹一声:
“我虽未曾亲自领军上阵与贼子厮杀,但这么些年来,也算是在军中见过不少事情。”
“依我看来,骠骑将军这一次,怕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若是换成中都护,恐不会为了一城而让将士如此不顾伤亡地攻城。”
王含听到文实的话,连忙打了一个手势,左右看看,这才拉着他到少人处:
“文将军,骠骑将军乃是军中主帅,就算吾等是借调,亦要受其节制。”
“背后议论主帅,真要被追究起来,可是大罪。故而这种话,文将军还是少在军中说为好。”
文实点点头:
“多谢王将军提醒,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骠骑将军……唉!再说了,这里是我们工程营的地方,所以我才忍不住地提两句。”
王含看到文实这个样子,不禁问道:
“骠骑将军又打算让我们工程营做什么?”
说着,他还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高都城。
高都城的外围,早就被石砲砸成了稀巴烂。
他再回过头来,下意识地随口一说:
“总不会是想要把山上的那些东西也想让我们打掉吧?”
哪知文实苦笑:
“没错,骠骑将军就是想让我们工程营帮忙把山上的寨堡都打掉……”
“哈?”王含闻言,直接就是瞪大了眼,张着嘴哈了一声,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发现文实不是在开玩笑,当下就是忍不住地提高了声音嚷嚷道:
“做梦呢?工程营要这么厉害,那还要别人做什么?”
王含是王平的同族。
早年王平被中都护慧眼识珠,衣锦还乡,拉了不少同乡出去。
年纪不大的王含,就是那个时候跟着入了伍。
大概是看他还小,所以中都护把他留在身边好几年。
这些年来,无当营,亲卫营,乃至暗夜营,王含都曾呆过。
可以说,他和王平一样,荣辱都系在中都护身上。
现在中都护把他派到工程营做护军,说白了,就是要让他看护好营里的那些技术人员。
所以此时听到魏延的要求,王含自然是要跳脚。
“嘘!小声些……”
这一回轮到文实提醒王含了:
“若不是骠骑将军提出来,我当时都想要骂人了。解释了半天,这才让骠骑将军知道这个想法行不通。”
想到这个,文实又差点要骂某人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