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王平根本就是冯明文安排在并州的一招暗棋。
“好布局,当真是好布置!”
司马懿思及此处关节,又不由地恨恨说道。
把默默无闻的王平放到并州,既避免引人注意,又能达到事有万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效果!
司马懿举目望向不远处的汉军营寨,眼中闪着寒光:
“不动如山?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动多久!”
“来人,击鼓,进军!”
……
就在仅余三千来人的王平,陷入最凶险的关头时,已经渡过大河的镇东将军关索,正在河东太守府内,面对着地图发呆。
“将军,蒋太守来了。”
“让他进来。”
“喏。”
河东太守,蒋琬之子蒋斌,进入屋内,对着关将军行礼:
“下官拜见镇东将军。”
“蒋府君不必多礼,且请坐。”
镇东将军转身,回坐到椅子上,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河东筹措粮草之事,如何了?”
蒋斌回道:
“禀镇东将军,自镇东将军从长安过来以后,河东诸个世家,听闻联合储备局欲增席位之事,皆是踊跃不已。”
“短短数日,太守府已经记下了不少帐目,镇东将军可是要过目?”
关将军摇了摇头:
“上党战事,极为紧急,若非筹措粮草关系到大军后面的行动,我岂有心情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
“如今河东粮草之事已有眉目,我自然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今日我就立刻启程,前去闻喜。”
闻喜,正是张苞所领的南军驻扎之地。
早早就得知关将军已至河东的张苞,听闻关将军到来,连忙亲自从军营里出来迎接:
“末将张,咳,张……”
“军情紧急,张将军就不须多礼了。”
镇东将军步伐匆匆,径入军营。
张苞苦笑,连忙跟了上去。
入了帅帐,再无他人之后,镇东将军这才放缓了脸色:
“张家阿兄,军情如何了?”
张苞摇头,神色有些黯然:
“轵关道的贼军,是由蒋济亲自领军,一直没有退去,故而我不敢放松。”
叹了一口气,张苞面有苦色:
“上党虽曾有急信送来,但我却不敢分兵前去救援。”
“阿兄的做法是对的。”镇东将军点头,目光落到帅帐案几上的地图上,“宁失上党,不失河东。”
她叹了一口气:
“从长安出发时,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是直接从河东前去高平关,还是从冠爵谷去太原?”
如今上党大部已失,若是高平再失守,则从河东进入上党的门户,就彻底被封死。
但若贼人得知援军兵至高平关,紧守长子,趁机调主力北上,攻取太原,则并州危矣。
到时候援军又得从高平关回头,经冠爵谷前往太原。
司马懿的突然偷袭,据上党进可攻退可守,实是让大汉在仓促之间,难以两头兼顾啊!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向张苞:
“阿兄,你可有什么建议?”
第1227章 取舍
张苞听出了关将军话里的意思,他上前几步,顺着关将军的目光,落到地图上,低声问道:
“三娘,你想弃上党而去太原?”
关将军看了一眼张苞,手指落到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阿兄,河东、太原、上党三地,首保河东,次者太原,再次上党。”
“更别说上党现在已失大部,我若前去上党……”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一向坚毅果决的关将军,此时都忍不住有些叹息:
“魏文长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大汉一员猛将,放眼大汉军中,勉强能压住他一头的,大约也只有中都护了。”
“我虽持天子节杖,但如果前往高平关,未必就能让魏文长俯首听令。”
当年阿郎先受丞相遗命,后又有天子赐诏书与节杖,统领关中诸军。
但最后亦不得不把魏延派出去攻打上党,来个眼不见为净。
关将军可不认为自己的声望,能与自家阿郎相比。
张苞闻言,微微一怔,然后也跟着叹息一声。
想想魏文长以前所为,任换了谁前去,怕都得要在心里多做思量。
以魏文长的性格之恶劣,三娘所言,自是也有一番道理。
正如冰冻大河,非一日之寒是也。
“只是这么一来,他人未免怀疑三娘是故意视魏文长处于险地而不见,到时候只怕……”
关将军冷笑一声:
“魏文长乃军中老人,自谓不落于人下,拥重兵,据险关,犹失上党。”
“若是到了此时此刻,他都不知道要守好高平关,那我去救他这么一个无用之人,又有何意义?”
“但若是他当真能如他自己所谓,不落人下,那自能守住高平关,我再过去,亦无所益。”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一番话,让张苞无言以对。
“当然,我已经派人前去上党,让魏延立刻退守高平关。”
关将军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至于他愿不愿意听,那就不知道了。”
张苞想了想,又问:
“倘若,我是说倘若,魏文长当真没有守住高平关,到时候你又领军前往太原,万一贼子从高平关以图河东,那当如何?”
张苞手里的兵力,看住轵关或许绰绰有余。
但若是要再多加一个方向,恐怕会有些吃力。
“此正是我前来找阿兄的原因。”
关将军的手指点到地图上的一处地方,“阿兄,此处乃是轵关陉的北端,当地百姓称之为厄口。”
“厄口左有高山,右有深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军驻于厄口,可俯瞰南北。”
“我希望阿兄移军驻于此,如此,无论是从轵关还是从高平关进入河东的贼子,都绕不过阿兄。”
关将军所说的厄口,正是后世轵关陉的最北端。
晋文公为了方便进入中原以图霸业,曾特意拓宽此处,战时行大军,平日行商旅。
李唐时期在这里修筑了一个关口,名曰铁刹关,由大将尉迟恭镇守。
莫说是从轵关和高平关进入河东,就是从太原南下进入河东,这个位置也是要必拔的钉子。
可以说,控制了厄口,就相当于大半个河东都在它的辐射影响之下。
关将军的祖籍本就是河东,数年前她又亲自率领铁骑,穿过厄口逼降闻喜,包围河东郡治安邑。
自然是对厄口的险要印象深刻。
张苞顺着关将军所指的位置,凑上去认真地看了好一会,沉吟道:
“确实是个要害之地,唯一可虑者,就是就食不便。”
大军驻扎地方,除了要考虑地形,还得要考虑供给。
南军又是骑兵为主,对粮草的要求更是要高一些。
关将军解释道:
“我不是让阿兄把大军全部驻扎于那里,而是兵分两部,与闻喜县城形成掎角之势。”
“后面武卫、无前、突阵都会到来,此三军皆步卒,我会让阿兄节制他们,到时阿兄可视情况安排。”
张苞一听,略有惊异:
“三娘不打算把他们带去太原?”
关将军摇了摇头:
“兵贵神速,我带北军与虎骑军前去就已经足够了。再说了,此三军多是新卒,据城关而守,勉强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