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工!速让医工过来!”
“明白!”
事不宜迟,司马师又让人立刻用帐幔围起一个临时帐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毛巾咬在嘴里,额头已全是冷汗。
医工很快过来,在看过之后,对司马师说道:
“中护军,此乃血气汹涌所致,须得清心,自可复原。”
司马师只觉得肉瘤正在突突跳动,他吐出毛巾,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工犹豫一下,说道:
“唯有割掉此瘤。”
“那就立刻动手!”
司马师已经痛得后背湿透了,低声吼道,似乎要发泄出身上的疼痛。
“可是,中护军,太危险了!此处条件太过简陋,不若回到洛阳……”
“不行!我等不及了!”
司马师痛苦得满面通红。
“那至少也应该回到高都城,若是在此处,药材与刀器皆是不足,难以割除。”
司马师闻言,又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叫痛声:“啊!”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他偏偏只能是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有没有办法减轻?”
“可用冰敷之。”
“此时哪来的冰?”
“冷水亦可稍缓。”
“取冷水来!”
“喏!”
休息过后,司马师迫不及待地领军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高都城,同时让医工赶快给他割掉肉瘤。
就在高平关的战斗告了一个段落之后,冯都护终于从风陵渡渡过大河,进入河东。
“拜见中都护!”
相比拜见镇东将军的尴尬,张苞拜见冯某人就自然得多了。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妹夫,但达者为先嘛。
再说了,冯某人也不算是辱没了小妹——虽然是右夫人——但丞相亲自作媒提亲,这天下谁敢不给面子?
特别是大汉军功最重,张苞岂有不服之理?
“都起来吧,军中不用行这么多虚礼。”
冯都护风尘仆仆,对着张苞、张翼、张就等人说道。
“谢中都护。”
中都护的到来,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中都护,要不先入营休息一番?”
“不用。”冯都护手执马鞭,左右看看,但见张苞挑选的驻军之地,极是险要。
不由地赞道:
“此处厄口,如此险要,当筑关以守之。”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高处行去。
张苞等人连忙跟上。
第1237章 反攻,攻城
冯都护手执马鞭,站在厄口最高处,望向山下,但觉河东北面南面东面皆收眼底。
但听得冯都护开口问道:“高平关那边怎么样了?”
在中都护来之前,张苞就是河东的最高军事指挥。
除了重点防备轵关方向,同时还要随时做好高平关丢失准备。
乃至司马懿会从太原方向南下——虽然关将军驰援太原以后,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不管是高平关还是太原的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送一份到张苞这里。
特别是高平关方向,每日早晚都要派出传骑联系一次。
此时听到中都护问话,张苞忍不住地露出欣喜之色:
“回中都护,高平关昨日才送来消息,石中郎将领突陈军已到达高平关,甚至与魏贼打了一仗。”
“如今已经把贼人逼退,高平关无忧矣!”
听到石苞守住了高平关,冯都护眉头不禁就是一挑。
想起当年初见石苞时,就听闻他是与邓艾齐名。
如今看来,这个评价的真实度不低。
虽然邓艾在籍籍无名的时候就已经被干掉了,没有等到他的成长期。
但这并不妨碍冯都护知道此人的厉害。
实际上,这些年来,石苞的表现,确实不俗——除了在女色方面,意志有些薄弱以外。
不过现在的大汉,因为连年战乱,男少女多,再加上汉胡有大融合的趋势。
而胡女的加入,又导致了竞争越发激烈。
只要养得起,你情我愿,好色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多生一个,就算是为大汉多贡献一份力量。
“战况如何?”
冯都护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说起来,这算石苞的第一次独立担当重任。
张苞便把高平关的战事说了一遍。
然后略有叹息地说道:
“那司马师运气好,若突陈军皆如王将军所领的三千精兵,高平关这一仗,怕是没那么容易让他逃走。”
冯都护不禁失笑:
“张将军何其贪心?王敏达(即王含)所领三千精兵,乃是百战老兵。”
“放眼整个大汉,能与他们相提并论者,不过三万来人。”
当然,这三万人,不包括骑兵。
他们大半是丞相生前亲自带出来的前虎步军。
剩下的一小半,大多都是冯都护麾下的前陌刀营和前无当营。
兵源是南乡子弟和南中夷人为主。
至于最后剩下的一点人,就是先帝留下来的白眊兵了。
只是冯都护从出任护羌校尉始起,就开始重点培养骑兵。
虽然麾下也有步卒,但一直没有扩增。
反而出任凉州刺史以后,骑兵开始逐渐成为主力兵种。
王含所领的三千人,有不少人可是冯都护第一次北伐时,就跟随他的老人。
所以说他们是百战老兵,并不为过。
张苞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干笑一下,没有多说。
冯都护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问道:
“现在高平关,是谁作主?”
“自然还是石仲容。”
“魏文长呢?”
听到冯都护主动提起魏延,张苞原本有喜色的面容,顿时就是有些尴尬。
对啊,怎么忘了魏文长这档子事?
大汉重将生死不明,应该是悲伤的事情,露出欣喜之色,万不应当。
张苞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把喜色揉下去,然后这才用略悲伤的语气说道:
“说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军中已经派人护送回长安救治。”
“昏迷不醒?”冯都护倒是真有些惊讶,“重伤?”
“对,重伤。”张苞点点头,脸上带着沉重的神色。
虽然魏延能出任河东都督府都督,自己的那位皇后妹妹功不可没。
但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张苞作为武将,心里自然是对魏延颇有微词。
“重伤昏迷不醒,送回长安救治……”
冯都护重复了一遍,然后语气里略带着三分感慨,三分叹息:
“也好,回长安也好……毕竟长安有医学院。”
语气未尽,却又似不欲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