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郎君,小人先前曾说过,我们鲜卑人最是敬重公平之人,既然我等违背了冯郎君定下的规矩,那就按规矩,每人便罚一匹马。”
秃发阗立说着,便用鲜卑语对着鲜卑人又说了一句。
只见那些鲜卑胡人便纷纷走向自己的战马,解下马上的东西,然后把马赶到到冯永这边。
赵广乐得鼻涕都差点冒出来了,连忙招呼下人把马匹收拢到一起。
这可是上好的战马啊!
秃发阗立对着冯永抚胸道,“鲜卑人不知轻重,冲撞了大人,理当受罚。如今受罚已毕,小人就先退出去,等大人与羌人互市完毕,再前来如何?”
“可。”
冯永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鲜卑人得了冯永的允许,当下便各自拉着剩下的战马,退出空地,站到了外围。
“兄长,兄长,发了啊!”
赵广凑过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可是少见的好马,便是北方战马都难得有这般高大,这些马,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说着,忍不住地翘起大拇指,“还是兄长厉害,随意说上那么两句话,就能让那鲜卑儿心甘情愿地把马匹双手奉上。”
那是,巧言……咳咳,少年英雄冯郎君之名,岂是浪得虚名?
冯永并没有被眼前的这点利益冲昏了头脑,因为那鲜卑人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异常。
他的脸上虽是淡然,可是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疑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些鲜卑胡人。
第0267章 宫中
冯永不懂马,他只知道一种马,那就是蒙古马。
没办法,成吉思汗太有名了。
蒙古马是最古老的马种之一,身材比其他的战马马种矮小一些,而且爆发力也没其他马种强,但它的体魄健壮,耐力极强,适合长途奔袭,是一种良好的军马。
最重要的是很容易养活,可以适应极其恶劣的环境,又不容易得病,不像其他战马马种那般娇贵。
成吉思汗之所以能横扫天下,蒙古马功不可没。蒙古大军就是经常利用蒙古马的惊人耐力对敌人进行长途奔袭,从而一举破敌。
而且蒙古马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也没有说不适应哪里的地理环境之类的说法。
换了别的马种,地方的适应性可是需要考虑的事。
所以在冯永的计划中,滇马可以用来当后勤,蒙古马则是一种性比价较高的战马。
若是两军堂堂对阵,诸葛老妖凭着军阵,根本不怕任何人。
第一次与司马懿碰面,就把司马懿打个落花流水,还顺手干掉了张颌。
第二次又把他吓得龟缩在营寨里不敢出战,说明诸葛老妖在对阵方面还是很牛的。
所以适合阵前冲锋的战马,对蜀汉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
可惜的是,蜀汉没有战马,机动力还是差了一些,这个是先天缺陷,诸葛老妖也没办法逆天而行。
所以说,有了诸葛老妖,适合长途奔袭,饲养成本又低廉的蒙古马对蜀汉来说,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这些鲜卑人是从漠南而来,也不知这些马算不算得上是蒙古马?
锦城都乡侯府内,刘琰正在饮酒作乐。
府内的歌女侍婢,正在下边翩翩起舞,长袖飘飘,美不胜收。
大汉之内,若说到会享乐者,刘琰怕是要排在前头。
虽然丞相提倡节俭,都乡侯府内却是日日传出金石丝竹之声。
人人都知道,都乡侯府歌姬能咏唱《鲁灵光殿赋》,此乃锦城一绝,都乡侯府府中歌女之名,冠绝全城。
只是今日她们所唱的,不是《鲁灵光殿赋》,而是如今传遍锦城街头巷尾的《蜀道难》。
当歌女唱到“侧身西望长咨嗟”时,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奇哉其文,壮哉其意……”
刘琰摇头晃脑地听完歌女所唱,仍是摇头晃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其妻刘胡氏此时从堂下走过来,躬身施礼道:“禀阿郎,皇太后欲让妾入宫,特来告之。”
刘琰眼都没看向刘胡氏一眼,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既是皇太后有懿旨,那便去吧。”
身为大汉重臣的刘琰,自然知道,前些时候宫中发生了一些事。
这些时日,命妇多有被召入宫,想来应该是皇太后想着法子开解皇后。
自己细君又与皇太后早年相识,自是要比他人亲密一些,常被叫入宫里,当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诺。”
刘胡氏应一声,便出府入宫去了。
待她入得长乐宫,这才发觉丞相夫人、君侯夫人张夏侯氏皆是在座,更重要的是,听说一直在养身子的皇后竟然也出现在席中。
“臣妾见过太后,见过皇后。”
“不必多礼了,就是老身私下里叫你们过来说说话,何必这般拘谨,快入席吧。”
吴皇太后笑了笑,让刘胡氏起来入座。
“我久在宫中,不知外边的事情,平日里闷了,所以这才叫你们过来说说话,外边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也可以说与我听听,就当是个乐子了。”
“若说是什么有趣的,那妾身是没有。但若说是如今锦城里传得最热闹的,倒是有一个。”
黄月英自然知道她们过来的意义,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张星彩,笑了笑,说道。
“哦,说来听听。”
吴皇太后一副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以往北方曹贼那边,皆以文气兴盛而自鸣,但如今大汉境内,也出了一篇雄文,大伙都在说,大汉才气有复兴之象。”
“什么雄文?”
吴皇太后和黄月英一唱一和,很是配合。
“这个啊,只怕都乡侯夫人比我更清楚。都乡侯喜乐舞,这首雄文,听说都乡侯日日都是要听呢。”
黄月英笑吟吟道。
刘胡氏没想到黄月英竟然会提到自己,当下有些意外。
“刘胡氏,这是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
吴皇太后心里同样也有些意外了,原以为只是一篇出色点的文章罢了,没想到竟然能让那刘琰这般喜爱,看来应该不是一般的文章。
那刘琰他是知道的,虽说没多大才能,但袖手清谈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赏文论文那就是他最大的长处了。
更不消说,此文竟能让他编排出舞曲来,想来定是有些不一般。
毕竟在先帝未入蜀前,她就与刘胡氏认识。刘胡氏嫁了他,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过此人?
“回皇太后,确有这么一篇文章,这些时日,我那阿郎,日日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刘胡氏回答道,“妾身虽不懂文章之妙,但听那文章,即使是身为女子,亦忍不住随那文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刘胡氏与刘琰成亲,与刘备与吴皇太后成亲的意义一样,都算得上是政治婚姻,是外来蜀汉政权与本地势力相结合的产物。
刘胡氏出身不低,自然是识字的。
“竟有这般厉害?
吴皇太后此时已经勾起了好奇心,不再是单纯为了开解皇后。
反倒是张夏侯氏有些明悟,看了一眼黄月英。
《蜀道难》,其文雄壮,她当然是知道的。
而自家女儿心志极高,不输昂昂男儿,如今深受丧子之痛,不能自拔。
若是用这雄文来唤起女儿心志,说不定还当真能行得通。
黄月英感觉到了张夏侯氏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张夏侯氏询问的眼神,当下轻轻点了点头。
“有人会念此文吗?”
皇太后环视几人。
“皇太后是不知,此文这些时日,在锦城可是流传甚广,谁人不会?”
黄月英笑道,“不过此文,所用之韵,与乐府有些相似,若要念起来,自是洛阳音最是适合。”
洛阳音最纯正的,莫过于张夏侯氏。
“哦,听这意思,你们都会?”
吴皇太后的兴趣越来越浓。
第0268章 当不是人子所为
这首乐府,自然是谁都会。
在大汉,提到北方,皆用曹贼代替,那是政治的正确性,更何况此时是在皇宫里。
可偏偏张夏侯氏的本姓就是夏侯,只要一有人提起这种话题,就会让她觉得很是有些尴尬。
所以这就是张夏侯氏为什么平日宁愿呆在自己的府里,也不愿意出来的原因。
只是自己的女儿如今这种情况,又让她放心不下,不得不出来看看。
皇太后为了皇后,良苦用心,她也是知晓的。
这个宴会,也就只有锦城里几个最尊贵的妇人,没有他人参与。
张夏侯氏为了女儿,当下也不推辞,便站了起来,说道:“那妾身就献丑了。”
“快背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