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虽与太公、召公解释说:
“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
太公非宗亲,不好说什么。
但召公乃是周王室宗亲,又是三公之一,故而常疑之。
周公为了让召公放心,凿了一根高三米五的石柱,立于陕地,与召公约定:
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
即把周王朝的统治区分为东西两大行政区,周公管理陕之东,召公管理陕之西(陕西之名,即渊源于此)。
此事称作“立柱为界”,同时也是后世界碑的来源。
战国时代,三家分晋后,秦魏两国,经常在这里打仗,陕地时而属秦,时而归魏。
可以说,为了争这个地方,秦魏两国差点连狗脑子都打出来。
这个陕地,可以说,乃是实打实的关东与关西分界线。
拿下了陕地,就掌握了弘农郡的主动权。
拿下了弘农郡的主动权,就相当于打开了河南尹的大门。
所以,魏国在函谷关与陕地,设有重兵那是必然的。
“函谷关的事,还不算完啊!”
姜维却仍是没有满意,看向柳隐。
拿下了秦函谷关,但在旧关的北边十余里处,也就是大河听南岸边上,还有一个新关,乃是魏贼数十年前新建。
当时曹操讨伐关西的时候,正是以此关转送粮草。
此时供应函谷关一带魏军的粮草,大多也是存于那里。
“此时我们袭取了旧关,可以趁着贼军还没有及时做好准备,乘机拿下新关!”
柳隐会意,接口道:
“继续按先前?你我兵分两路?”
姜维点头,道:
“没错,休然知我也!”
控制了崤函古道,就可以轻易地绕到新关后面,切断贼军的退路。
“不过此次的兵力布置,要反过来。”
看这模样,姜维早就考虑过拿下秦函谷关后的下一步打算。
“绕后前往东面的兵力,可不能少,反而是在西边的兵力,只要守住营寨就成。”
柳隐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看来伯约这是早就有所打算啊!”
绕后不但需要及时切断新关贼军的退路,而且还要防备陕县的贼军前来支援。
而守在西边,则只需要防止贼子狗急跳墙,从关内冲出来就行了。
而且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为就算是贼子敢舍命一博,多半也是向东冲回陕县,而不可能向西冲。
向西冲的话……他们才几个人?就这样打算去冲潼关吗?
“事不宜迟,可不能让这些贼子跑了!”
军功只会嫌少,哪有嫌多的?
得了破关的功劳,也不能丢了灭贼的功劳。
灭贼,可比破贼的功劳要大呢!
“伯约,你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不如这一次绕后,就让我领兵去吧。你在前方,正好借此休整一番。”
姜维一听,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但一看向柳隐,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也好,既然休然想要去,那我们就轮着来就是。”
柳休然成名于街亭一战,以残兵死守街亭,直至中都护及时赶到,最终保住陇右一战的战果。
虽说柳休然从一开始是投于丞相麾下,但他可是中都护亲自举荐的人。
所以军中还有人在传言,柳休然就是中都护麾下风火山林四大将中的“不动如山”。
至于大伙私下里所说的四大将究竟都有谁……
四大天王一共有五个,再加一两个替补,总共加起来就有五六七八个,那不是常识吗?
只要中都护不站出来澄清,大伙怎么定,又怎么排,那都是看个人喜欢。
当然,镇东将军和赵三千肯定排前二。
绕后断贼之事,防守远重于进攻,让柳休然前往,确实比较合适。
姜维归汉已有十来年,而且这些年来,朝廷为了安抚陇右,给姜维的待遇并不低。
再加上他本身的才能,说是看重并不为过。
只是丞相去世后,冯都护现在成了军中的话事人。
虽然中都护往日对自己也很热情,甚至也可以说得上看重。
但在姜维看来,柳休然与中都护的关系,似乎要比自己更密切一些。
而且自己是降将身份,柳休然可是正儿八经的举荐出身。
眼下自己已拿了首功,再争的话,未免显得有些吃独食,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柳隐看到姜维答应下来,大喜过望。
……
就在秦函谷关的汉军正在整军出关,准备绕北十里,切断新关与陕县的联系时。
新关内的魏军守将,也正在焦虑地等待着旧关那边的消息。
自从西贼弃攻新关而转攻旧关后,两关之战,每日早晚必要各自通信一次,以报平安。
昨日旧关那边浓烟滚滚,似有大战。
最让他担心的,就是昨晚那边并没有派人送信过来,连今日早上也没有看到人影。
这让魏将心里升起一股极为不妙的感觉。
“贼,汉军总不会说,一日就能攻下旧关吧?”
魏将忧心忡忡地看向南边,视线却又被高山所阻。
虽说旧关年久失修,已废弃有近百年,但这几年来,太傅也派人重新修葺了一番。
就算不比秦时那般险要,但你要说汉军能一天就攻下来,那就只能用天兵天将来解释了。
而且,就算是汉军能请来天兵天将,总也该有从那里逃回来的军士吧?
魏将一边在心里强行安慰自己,一边却又忍不住地高喊了一声: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来人!”
“将军?”
“立刻派出人手,前往旧关,询问情况。”
“喏!”
十余里,一来一回,骑上快马不停歇,一个时辰足够了。
只是他还没有等到回报,负责观望敌情的将校就已经惊惶失措地跑过来禀报:
“将军,不好啦,贼子,贼子……”
“贼子?”魏将眉头一皱,“贼子攻过来了?”
“对对对,他们……”
“成何体统!”魏将骂道,“贼子前些日子攻了那么久,也没能讨到便宜,看把你吓得!”
“不是,不是!”将校也不知是真被吓的,还是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东面,不是,不是,是南边,出现了贼子大军!”
“什么东边南边,究竟是东边还是南边?”
你这观察敌情是怎么察的?
无论是东边还是南边,怎么可能会有贼军出现?
难道他们是飞过去的吗?
知不知道谎报军情是什么下场?
魏将刚想到这里,心头就是猛然一突,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还没等他想到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突然紧张起来,将校似乎已经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回答:
“南边!他们,他们好像是要从东边切断我们的后路。”
“什么!”
魏将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确定没有看错!贼子……汉军当真是从南边过来了?”
说到后半句时,他的嘴唇已经变得哆嗦起来。
预想中最恶劣,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出现了。
旧关,真的是一天就失守了?
“你可真是看清楚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