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乡老,亦有不少人在瑟瑟发抖。
亦有一部分人,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想着什么。
把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石苞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正好被刚好抬起头的冯太公看在眼里。
数日后,冯太公就明白,什么叫狼的微笑。
“这位将军,如果检举不法,真的可以奖励田地么?”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有些怯然的声音。
“当然!我说过,我今日说出的话,全城百姓,皆可为证。”
“我要检举冯氏,他肯定是骗了将军,跟随贼子那些冯氏族人,他们逃掉之前,把那些庄园田产,都归到冯太公这一房了!”
“胡说!谁?谁在污蔑我冯氏一族!”
原本还瘫软在地的冯太公,一听到这话,一蹦就是三尺高,面红耳赤地转向声音来源方向:
“谁?站出来!”
只是也不知是真的有人污蔑,还是久在冯氏淫威之下,说话的人不敢冒出头来。
看到没人应声,冯太公又转回来,急声对石苞说道:
“将军,将军,这真的是污蔑!”
石苞满脸笑容,温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冯氏乃是上党大族,出一两个不肖之徒,也是正常的。”
冯太公满面感激:“多谢将军!”
“喛,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的。”
石苞义正辞严地说道:
“既然有人污蔑冯公,那我们就首先从冯公这一房查起,还冯公一个清白!”
“将军?”
冯太公不可置信地看向石苞。
石苞扶着冯太公,满脸微笑:“冯公,请!”
冯太公一个哆嗦,两眼翻白,当场晕了过去。
“喛喛喛!冯公?冯公你怎么了?”
石苞大喊:“来人,快,快扶着冯公回去休息。”
“还有,你,带着人,跟上,一定要细细查清楚,冯氏,究竟是谁在附逆,莫要让冯公被人污蔑!”
“喏!”
闭眼晕着的冯太公,身体猛地一抽抽,脑袋一歪,真的晕了过去。
“来人!”
“将军?”
“去,布告全城,把清查附逆,以及摊丁入亩这两件事,告知百姓。”
“喏!”
“别忘了,检举不法,举报附逆,可奖田地。”
“明白。”
上党河东河内河南军事势态图,请打开评论。
PS:友情推一本新书《我儿曹昂有大帝之姿》。
说实在的,让我在一本大部分是蜀粉的书里,推一本曹贼的书,很奇怪,不担心会起反效果吗?
第1259章 知一点情
石苞的到来,如同一头饿狼闯进了猪圈。
更重要的是,他还带来了一批狼崽子,甚至这里面还有白眼狼崽。
那些青衣学子,可是有一部分是世家子出身。
世家的那些手段,根本就没有办法瞒得过他们。
更可怕的是,石苞可是全程经历了河东事件,他不但亲眼看到某只黑手是如何在河东挑起滔天大浪。
更是从某位关姓将军手里,略窥山门不传之秘。
可谓是既亲身实践过,又略懂理论。
比如说,石苞可能不懂什么叫土地改革。
但他知道,老百姓对田地的热爱是狂热的。
莫要看世家豪族平日里对他们多有欺压,除非迫不得已,被逼到再无生路,否则他们只能默默地忍受。
但只要有人愿意给这些百姓撑腰,承诺给他们分土分地,他们就敢豁出性命。
谁给地,就跟谁走。
这是关中老农当着中都护的面说的话。
又比如说,石苞可能也不懂什么叫群众运动。
但他知道,平日里被世家豪族视视若草芥的百姓庶民,一旦豁出去,那将会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只要能把百姓发动起来,莫说是世家豪族,就是横扫一切魑魅魍魉,亦不在话下。
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热心群众的举报,石苞派出了精干人手前往冯太公族中调查,说是要还冯太公一个清白。
谁料到某位小白眼狼崽子无意中发现,冯太公院子里的土,有些古怪。
于是掘地三尺,发现了好几个箱子。
箱子里除了有金银珠宝之外,还有地契和帐本。
这些地契和帐本,正是属于附贼的冯氏族人。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找到契书,说是把名下的庄园田产,全部转到冯太公这一支的名下。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
原本笑眯眯的石中郎将,在得到消息之后,当场就是变了脸色。
立刻下令,派出了大量的人手,不但查封了冯氏的所有产业,而且还把冯氏有名有姓的人物,全部控制了起来。
与附逆的贼子暗中相通,这不是通贼是什么?
这可是大事!
上党之变,还没有过去呢。
谁不怕再出个什么纰漏?
一时间,冯氏人人自危。
而冯太公的府上,则是一片凄惨,愁云惨淡。
冯太公如同老狗一般,瘫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正在记帐的年青学子,目光如刀,带着仇恨。
若是目光有杀人,年青学子此时身上恐怕早已满是窟窿眼。
“你们裴家,好歹也是河东大族,与我们冯氏也算是略有往来,你这般做,难道就没想过自己家族?”
“你亲手灭冯氏,难道就不怕日后有人要灭掉你们裴氏?到时你可就悔之莫及!”
冯太公半是威胁半是带着恨意说道。
亲手把冯太公院子里的箱子挖出来的年青学子,记录完一批,这才转头看向冯太公,叹了一口气:
“冯太公,你要明白一件事,时代变了!”
若是上党之变,当真能成功,乃至魏贼能拿下并州。
说不得自己还真有些犹豫。
但司马懿前期那么大的优势,最后却在太原不战而逃。
自己跟着大军进入上党,魏军竟是连抵抗都没有多少。
越是这样,越是只能表明一件事:天下大势,真的已是不可逆转。
“什么意思?”
冯太公听了对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禁问了一句。
看着冯太公不明所以的样子,裴姓年青学子笑了笑,摇了摇头,也不过多解释。
对方这副模样,和自己当年何其相似?
不到长安,不见大汉维新,不知天下之变。
看到对方似乎不愿意多说,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些许怜悯,感觉受到了侮辱的冯太公又咬着牙问道:
“你难道忘了当年河东发生过什么事?”
“我没忘啊,我一直记得,还记得很清楚。”
年青学子低头继续记录,随口说道:
“但那又如何?我不过是裴氏旁枝,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我这辈子,家中最多也不过勉强能吃饱饭。”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里的文件本:“哪来的机会能进入皇家学院读书?”
河东裴家的宗房,早就被清洗了一遍。
裴家家主裴潜,现在是大汉镇北大将军,平阳县侯,领兖州刺史。
家主的庶子裴秀,是大汉中都护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