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应该是三天前的消息,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包围了西城。”
听得出来,关将军对这一战很是乐观。
“安桥离西城不远,又是顺水而下,不过半日就可到达。”
冯大司马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过于贪恋西城,没有借着攻破安桥的突然性,及时赶往木兰塞,到时候又不知要多费多少力气。”
想要从汉中顺流而下攻打上庸,有两个关口险塞是绕不过去的。
一个是离西城上游不远处的安桥。
而另一个,则是西城下游的木兰塞。
这两个要塞,皆是依汉水两岸的险山峻岭而设。
控制了安桥,西城孤城难守。
控制了木兰塞,上庸门户大开。
正所谓兵贵神速,如果待魏军反应过来,加强木兰塞的防守,那也是个麻烦事。
“即便那样,亦是无妨。”关将军比冯大司马看得开,“上庸之贼,后无援军,又无退路,就算守得了一时,也不过是笼中之鼠罢了。”
吴魏在襄樊一线对峙,谁敢沿汉水西上,谁的侧翼就乃至后路就有暴露的危险。
至于上庸的魏军,若是不赶在木兰塞失守前,弃守上庸,逃回南阳,那就真要成瓮中之鳖了。
提起这个,关将军美目微润,看向冯大司马:
“若是陆伯言仍在襄阳,说不得上庸还有变数。如今此人被阿郎设计调回建业,余者不足为虑。”
“陆伯言啊……”冯某人拖长了语气,悠悠道,“这一次他回建业,不为孙权所恶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能力操心襄阳的事?”
陆逊拿下襄阳,一是为了借助汉水构筑防线,二是为了方便日后进军中原。
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但很明显,冯某人强行讨要上庸,严重破坏了陆逊这一战略设想。
上庸若是在吴国手里,上庸的吴军,西可防汉中,北可慑武关。
将来灭魏时,有了上庸在侧后方掩护,襄阳的吴军可伺机北上,抢夺地盘。
但如果上庸落入大汉手中,襄阳的吴军,就只能畏首畏尾。
敢北渡汉水的话,就相当于把后路送到汉军手中。
至于汉水防线,更是硬生生被冯某人撬翻了一角。
眼下的魏军可能过不了汉水。
但灭魏之后,据有上庸的汉军,直接顺流而下,配合汉水北边的大军,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关将军自然知道冯某人的谋算,她提醒道:
“以陆伯言的眼光,当会看到这一点。”
“没用了。”冯某人摇头,“陆伯言现在呆在建业,一直没有回襄阳的迹象,足以说明,孙权不可能听他的。”
“孙权已经老了啊。”冯大司马的语气有些唏嘘,“进取之心,怕是已经被消磨殆尽。”
可以说,冯某人这一次对吴国的强硬态度,虽然事后看来有些冒险,但确实赌对了。
大汉不但从吴国手里拿到了上庸。
最重要的,是试探出了吴国的软弱之处,以及对大汉的信赖程度,甚至吴国君臣对大汉的心态。
想到这里,冯大司马忽然又是轻轻一笑:
“在这个事情上,陆伯言别无选择,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对失去上庸的害处视而不见,所以他定会极力进谏。”
“但以吴国眼下的局势,还有孙权见不得人的心思,肯定不听他的。他越是进谏,只会越发招孙权厌恶。”
这个可以说是顺势而为的阳谋,也可以说是算计人心的阴谋。
不但算计陆逊,也算计孙权。
冯大司马目光悠远:
“拿下了上庸之后,大汉就可以休养生息,坐看魏吴两国的党争大戏,以待时机。”
关将军有些疑惑地看向冯大司马。
魏国党争可以理解。
“吴国党争?”
“对,”冯大司马微微一笑,点头道,“吴国那边的党争,说不定要比魏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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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熙五年,同时也是吴国赤乌五年。
七月流火,炎热总算是消退了不少。
全琮满面焦虑,步伐匆匆地来到建业皇宫的宫门,大声道:
“臣,琮,求见陛下!”
第1295章 劝谏
最热的酷暑虽已过去,但暑气余威犹在。
穿着正式华服的全琮,站在宫阙下,没过一会,额头就冒出了密密小小的汗珠。
已经过了中天的日头,照在高大的宫阙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但全琮却是恭恭敬敬地站原地,不敢走到阴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琮的后背,厚重的华服渐渐地渗出了汗渍,由小及大,最后染湿了整个后背。
太初宫内的某个后殿内,冰鉴正散发出阵阵凉气。
外面余热未消,殿内却是清凉宜人。
香榻上,纱幔轻笼。
殿内弥漫着一股古怪味道。
是男欢女爱之后的残留味道,还有某种未散尽的香料气味,在空气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靡香味。
一只雪臂从纱帐里伸出来,纤细的手指勾住一件薄纱,然后再一收,薄纱就缓缓地被拉入纱帐内。
朦朦胧胧的纱帐,可以看到一个妙曼的身子坐了起来。
但见她先是伸手轻掩嘴巴,然后纱帐内传出来一声慵懒的哈欠声:
“呵哈……”
虽然看不清纱帐内的妙人儿,但光是看到这个身材和动作,以及那勾人的哈欠声,就足以让人遐想无限。
打完了哈欠,纱帐里的人披上了纱衣。
接着,一条笔直而雪白的小腿伸出了纱帐,脚背绷得紧紧的,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面的青筋。
指甲涂成丹红色的脚拇指,先是在木地板上轻轻地点了点,似乎是在试探地面的冷热。
可能是觉得满意了,然后这才把放心地继续把玉脚放下来。
裹着薄纱的浑圆大腿跟着暴露在纱帐外,眼看着妙人儿就要露出庐山真面。
谁料到她的身后,突然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爱妃想要去哪?”
同时一只大手揽过她的细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回了帐中。
“嘤咛!”
随着娇喘声,一个娇媚的声音在纱帐内响起:
“陛下,臣妾不行了,饶了我吧!”
“哈哈哈!”
似乎求饶声让孙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爱妃既然累了,那就好好陪我睡一会。”
潘夫人乖巧地躺倒在孙权的怀里,纤纤玉手在孙权的胸膛划圈圈,柔声道:
“陛下,大都督已经在宫外守候多时了,陛下不见一见吗?”
孙权闻言,面有不愉之色,哼了一声:
“有甚好见的?不用管他!”
换作平时,潘夫人看到孙权有所不快,肯定不会再提这个事。
但此时,她却是脸泛起了些许苦涩之色,继续劝说道:
“陛下多日以来,皆住于妾的寝宫,后宫诸夫人,已是多有不满,只言妾过于贪心,欲独占陛下,不给她们分些雨露。”
“如今若是陛下不见外臣,怕是这宫里宫外,又要起流言,说是妾媚惑陛下,让陛下沉迷美色,不理国事。”
说着说着,潘夫人泫然欲泣,模样更是楚楚动人。
让孙权不由地大为怜惜,同时又恼怒火起:
“朕是皇帝,是天子!难道想要宠谁,想要做什么,还要需要看他人脸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开怀里的潘夫人,想要撑起身子。
谁料到腰间那里传来一阵酸软痛麻,让孙权差点闪了老腰。
潘夫人连忙扶住孙权:
“陛下,你没事吧?”
刚才还在潘夫人面前逞强大笑,表示自己宝刀不老的孙权,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老腰有恙。
若不然,岂不是露怯,自己打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