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钱不交!
此可谓行同狗彘耶?
现在好啦,你们不帮我,自有别人帮我!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以吕壹为代表的校事府,对于兴汉会的态度,向来都是精诚合作,互惠互信。
对兴汉会会首冯某人,甚至还带着感激。
毕竟冯某人当年不但把校事府从危机中拉了出来,而且还送了天大的好处。
甚至后面还数次提点,每一次都让校事府受益良多。
不但是冯会首,兴汉会的相关人员,也屡次尽心帮忙。
校事府听从兴汉会相关人员的意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比如说,早几年的马先生,亦曾出谋划策,给校事府帮了不少忙。
马先生回汉国后,吕壹还遗憾了一阵,没想现在又来一位糜郎君。
潜移默化之下,就算是吕壹这等小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跟兴汉会的人商量事情,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天下还有比兴汉会更好的盟友吗?
没有!
大吴境内,上至太子,下至吏民,无不对自己等人深恨之。
这与校事府有没有得罪过他们无关。
只因为在他们眼里,不骂校事府,不与校事府为敌。
不足以显示他们对陛下,对朝廷的忠心。
不足以显示他们的清正忠勤,嫉恶如仇。
说句诛心的话,就算是陛下,当年也迫于压力,曾考虑过把校事府送出去以平息众臣之怒。
若非自己等人拼命自救,如今大吴校事府还存不存在,那可能都是两说。
所以,不信兴汉会,信谁?
信那些行同狗彘的家伙吗?
面对吕壹殷殷目光的糜郎君,心里却又是别有一番惊涛骇浪:
校事府不是孙权的心腹爪牙吗?这校事府中书居然主动上门来问自己这等问题。
疯了?
不,应该是说,兄长给对方下了什么迷药?
还是……这个吕壹,是兄长早年安排在吴国的细作?
不怪他这么想,而是见惯了冯某人种种挖坑埋人的手段,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想。
心如电转,糜郎君嘴里重复了一句:
“下一步啊?”
下一步怎么做?
只是兄长好像没有告诉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虽然糜郎君是见过大风浪的,且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
可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但这等谋国大事,须得步步小心,着着谨慎,可不是他可以随意出主意的时候。
毕竟他还没有达到兄长那等看似随手落个闲棋,实则得等几年乃至十几年之后,才可以看出暗藏惊世鬼谋的地步。
万一出了个看似是帮忙,实则南辕北辙的主意,那可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这个时候,糜郎君已经完全确信,这盘棋,兄长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在下了,现在正是落子的关键时候。
见他略一思索,然后这才缓缓回答道:
“这等大事,非朝夕可见结果,况相争已起,南鲁二宫,任何一方都断难有退路一说。”
“依某看来,朝中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故而吕中书何须着急?”
“只须暂时坐山观虎斗,暗察百官,以备陛下之需即可,而且朝臣相争愈烈,对校事府就越是有利,不是吗?”
以不变应万变,不知道兄长下一步举动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哪知吕壹听到糜郎君这番话,脸色一喜,连忙点头:“对对对,正是如此。”
糜郎君这番话说得好啊!
这参与此事的大臣越多,局面越乱,校事府就越是能在暗中有机可趁。
当年我们校事府干这个事,老熟练了。
然后只见吕壹犹豫了一下,又希冀地看向糜郎君:
“只是不知,吾等要暗中等待到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成熟?”
这个是真的把糜郎君问住了。
但见他坦然道:
“吕中书莫急,宫中太子与鲁王并立之事,吾肯定是要传书回长安的,到时候想必兄长自会有书信送至。”
吕壹等的,可不这就是这一句?
只见他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多谢糜郎君了!那我就恭候大司马的好消息了?”
“应该的,应该的。”糜郎君微笑,伸出食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几下,“都是互相帮忙嘛!”
“其实照这一次在荆州,也发现了几个地方的关税,似乎有些小问题,所以可能需要校事府的帮忙……”
(第1117章 ,根据汉吴达成的租借协议,汉国帮吴国建立铁甲骑军,借钱借装备借战马,其中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吴国拿关税作抵押)
听到糜郎君的话,吕壹连问都没有问到底是什么问题,直接就是拍着胸膛说道:
“糜郎君只管说是哪里,又有谁不长眼,敢在关税上做手脚,我这就立刻派校事前去!”
反了还!
在江东,交不交税,怎么交税,校事府说了不算。
但在荆州……
杀人放火校事府可以不管你,但不交关税,不行!
别跟你家阿翁说什么你是哪家罩着的。
就算是江东四大家族的家主想要运货过荆州,也得交钱!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校事府与大汉合作的根基,也关系到校事府在陛下面前立足的根基。
但凡少收一点钱,校事府在陛下面前都是要吃排头的。
如果收不上钱,校事府在陛下面前就什么也不是。
军头?
军头就更简单了。
你以为手底有兵卒,校事就不敢上门了?
知道校事府是靠什么起家的?
以为校事府这几年没有动静,就不会监察百官了,那就太天真了。
在钱粮这方面,陛下会更相信谁?
“那就有劳吕中书了。”
糜郎君才不管未来几天内有谁会倒霉,反正他只要保证一点:足额交税!
什么古未有之的苛政?
关我大汉什么事?
前去催缴的人,不是你们吴国的人吗?
要的就是你们这些豪右,养成交税的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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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
进入八月底,暑气已经完全消退,秋高气爽,正是长安城气候最为宜人的时候。
冯大司马拿着从吴国那边送过来的书信,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孙十万又派人出海了?这一回好大的手笔,居然有三万人。”
记得派人找到夷洲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万来人吧?
“看来野心不小哇……”
一念至此,冯大司马脸上的笑容就越盛了起来,再配合上那古怪的神情,像极了后世电车系列的痴汉之笑。
光线暗了一暗,门口似乎有人经过,还探了一下脑袋,似乎是被冯某人的笑容吓着了,又连忙想要悄悄离开。
“回来!跑什么?”
冯大司马反应倒是快,立刻开口叫唤道。
门口再次露出一个脑袋,花小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指了指自己,“阿郎是在叫我?”
也不知是生下孩子之后认命了,还是日久生情,被睡服了。
在大司马府的后院,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花小五终是随了大流,唤冯某人为阿郎。
冯大司马没好气道:
“不是叫你叫谁?快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花小五转动脑袋,环视了一下里面,发现再无他人,她有些不情愿地踏过门槛,磨磨蹭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