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土鳖咽了咽口水,我早就想通了啊!
这么想着,他伸手就要去拉关姬。
关姬却是主动地握住冯永的手。
冯永心头一喜,正要有所动作。
只听得关姬轻声说道,“兄长莫要乱动。”
只见关姬把冯永手臂上的衣服捊起,手里不知何是多了两条彩带,把其中的一根轻轻地绑到他的手臂上。
“这是……”
冯土鳖一愣。
”这是长命缕。兄长可知,重五节可是讲究避邪呢。“
“避邪?三娘和阿梅去门口插了艾叶和菖蒲,不正是辟邪么?”
”能多避一些,总是好的。“
关姬解释道,绑好后又拉过冯永的另一只胳膊,再把剩下的另一根彩带依旧绑好。
“这是辟兵绍。重五节用彩丝系两臂,可避鬼和兵祸,还能令人不生病瘟呢。”
关姬握住冯永的手,柔声说道,“小妹只愿兄长平安长寿。”
冯土鳖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心道原来我会错意了?
“三娘当真是有心了。”
厚脸皮的冯土鳖尴尬过后,心里又是有些感动。
“重五节食角黍,那也算是避邪呢。”关姬说道,“兄长既不喜食角黍,那小妹只好帮兄长系彩丝避邪了。”
说到这里,又是笑了一下,有些遗憾道,“说起来,若是有酒,倒是可以拿菖蒲浸后饮食,还可以避瘟气呢。”
“那三娘呢?要不要我也帮你系上?”
冯土鳖一听,哎呦还有这等习俗?我怎的不知?
这不是占便宜的好机会么?
关姬哪还不知道冯永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当下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妹可不像兄长不喜吃角黍,小妹早食时,可是吃了好几个呢。”
冯永“啧”了一声,心道,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谁说我不喜吃角黍的?阿梅那笨丫头,连个角黍都做不好,叫我怎么吃?”
冯永辩解道。
甩锅,必须要甩锅。
不是我不喜欢吃,而是没做好。
“角黍还能怎么做?不都是那般做出来的?阿梅也算是手巧了,为了不让角黍发苦,她还专门去问了不少妇人,这才做出来的艾香角黍。没想到竟然得了兄长这么一个评价。”
要过重五节,关姬有时得了空闲,也会和阿梅一起做准备的。自然知道阿梅平日里为了兄长的吃穿,费了多少心思。
“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冯永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看不上这个时代的棕子,当下摆摆手,“待我给你们做个角黍,就知道真正的角黍是什么味道。”
“兄长不提,小妹都忘了兄长可是专学过易牙之术的。”
关姬又是抿嘴一笑,“只是这角黍不管怎么做,不还是那个模样吗,难不成兄长还能做出花来?”
“三娘你可不信,说不定我还真能做出花来。”
冯永满怀信心道。
没有甜党和咸党之争的棕子不是好棕子。
“反正今天休息,我就让三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角黍。”
关姬知道这位兄长生性豁达,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以前也经常自己下厨,听到他说这话,当下倒也不意外。
“好了兄长,小妹也只是随便说说,兄长怎么还当真了呢。”关姬劝阻道,“兄长不喜吃那角黍,那不吃便是。小妹已经叫阿梅午食时多做些兄长喜欢吃的吃食。”
第0295章 糯米
做粽子,自然是糯米最佳。
“三娘,你可知南乡这里何处有糯米?”
“兄长要糯米做甚?”
“自然是拿来做角黍。”
关姬听了,摇头笑道,“兄长怎么还铁了心要做这角黍?这糯米本就是少见的东西,小妹亦是很少见这东西。”
“为什么?”
冯永奇道,南方不是稻谷的天下么?
关姬盯着冯永好一会,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三娘如此看我作甚?”
“小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兄长既然擅长耕种之术,又怎么会不知这糯米亩产极低,一亩也就是得半石多一些。平日里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种植,平常人家怎么会种这种东西?”
啊!
我就是个忘本的低能儿!
还一直自诩是农村出来的娃儿,小时候家里种地,哪一年不是只在地头开了三五分水田种糯米?
产量低,又是只要过年过节的时候才用得到,谁家闲得蛋疼去满世界种糯米?
“那些大户人家种来做什么?”
“听说那糯米可滋补身子,养胃气,故家里有地的人家,都会种上一点。”
看着关姬还是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冯永干咳一声,解释道,“我对那糯米亦不算太了解,只是在师门里吃过用糯米做的粽子。还以为这糯米和平日的稻米差不多呢。”
关姬点点头,“兄长这般年纪,能有这等学识,已经是世间少见。这糯米本就是少见之物,兄长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是正常。”
不用糯米做成的粽子怎么能算是正宗的粽子呢?
“三娘,我们平日吃的糜子,也没看到有那么黏,这用黍米做出来的角黍,怎么会这般黏?”
虽然用黍米代替糯米,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但总得要知道它变黏的原理。
关姬再次瞪大了双眼,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担忧。
只见她伸出手,放到冯永的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仍是面带焦虑地把冯永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关切地问道,“兄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能有什么不舒服?”
冯永奇怪地问道。
关姬却是有些责备道,“兄长早食时就应该多吃些角黍,这样才能多避邪气。若不是撞了邪,如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我问这问题咋啦?不懂我就应该问啊!
冯永有些茫然地看着关姬。
看到冯永这种神情,关姬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兄长当真不知这两者的区别?”
我知道个屁啊!
后世我又没种过小米,吃倒是吃过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会,关姬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然后越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最后竟是趴在案几上,肩膀抖动个不停。
够了啊!
好歹我也是种过地的,不就是问了一下北方的农作物吗?有什么值得笑的?我是南方人,不了解那不是很正常吗?
冯永不满地说道,“三娘何以至此?”
关姬听了,伸出一只手摆了摆,又是过了好一会,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得出她是强忍着笑意。
“兄长,实是对不住,小妹一时没忍住。”
冯土鳖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关姬接下来的解释确定了他的想法。
“兄长,那做角黍的黄米,和我们平常所吃的糜子,都是黍米。但一种是黏的,一种是不黏的。兄长……可是典农官呢,怎么会连这个都不懂?”
那不就是糯米和粳米的区别?
丢人丢大了。
冯土鳖只觉得脸上发烧,悻悻道,“我又没做过角黍,如何知道这个?”
“可是兄长方才还说阿梅做的角黍不好,要自己做呢。”
关姬实是没有想到一向智珠在握的兄长竟然也有这么一面,看到冯永羞恼的模样,当下主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只听她柔声道,“兄长不必介怀这个,世间本就没有全知全能的人。小妹以前总觉得,兄长什么都懂,那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没想到今日看来,兄长有时候糊涂一些,倒是让小妹觉得更加亲近。”
“嘿嘿!”冯永得了关姬的安慰,心下大乐,解释道,“我本就没说过我什么都懂。不过这粽子我是当真会做,三娘,这里有没有绿豆?”
关姬没想到兄长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念念不忘要做粽子,当下又好气又好笑,“都说了小妹不介意兄长不懂这些,怎么兄长还是要逞强?”
冯土鳖当即就急了,“三娘,我可真不是逞强……”
“没有绿豆,红枣也成。”
妈的,做不成咸党,难道连甜党也做不成?
关姬狐疑地看了看冯永,心道兄长莫不成当真连这个也会做?
古人只要是豆,都叫做菽。
菽是五谷之一。
到了汉代,豆子的叫法才流传开来,这时候的豆子也有了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