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多年后,正值汉宣帝在位,元城出了一位女子,此女姓王,名政君。
汉宣帝甘露三年,王政君在甲馆画堂给太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同时也是汉宣帝的世嫡皇孙。
汉宣帝欣喜万分,亲自为其取名,在宫庭里摆下了欢庆盛宴,孙儿被他“常置左右”。
这个孙儿,就是汉成帝。
王政君也由侍女升为婕妤,再升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历经四帝,享国六十余年。
元城王氏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最后形成了“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的局面。
王氏子弟里最出名的一个,叫作王莽。
没错,就是把王政君气得拿传国玉玺砸地,最后把传国玉玺摔坏了一个角的那个王莽。
虽说王莽的新朝不被承认,王莽本人最终亦是死无葬身之地,元城王氏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
但世家大族数百年风流,终究还是有其底蕴在的。
再加上后汉两百年的休养生息,虽说元城王氏再也没能复见前汉时的辉煌,但官至郡守者亦有之。
故而元城王氏虽说不能与崔氏卢氏相比,但称一个地方望族还是勉强够格的。
对于司马懿来说,元城王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与魏郡相邻,离邺城不远,易于操控,正是拿来杀鸡骇猴的最好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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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延熙十一年,伪魏正始九年,河北阳平郡郡治元城发生兵乱。
兵乱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魏国来说,本就是稀疏平常之事。
无论是河北还是关东淮南,随着魏国的屡屡战败,引得国内动荡不安,人心不稳。
再加上九品中正制的变味,两代伪帝连续被迫东巡,曹爽掌权,司马懿入主河北等等事情,导致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也在不断削弱。
朝廷控制力的削弱,为了维持地方稳定,又不得不加大对地方豪强和世家大族的依赖。
地方豪强和世家大族的势力于是越发膨胀,越发削弱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
颇有重蹈后汉末期螺旋升天自爆的覆辙之意。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司马懿明明成功入主河北,但在很多时候,却对河北世家大族无可奈何的原因之一。
皇权不下乡还算是好的,现在大魏官府的权力,最多只能局限于一城之内。
就算是赋税这种朝廷命脉,都是掌握在大族手里。
而地方豪强和世家大族,居中隔绝了官府与百姓,欺上瞒下那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们甚至与地方官府勾结,极尽压迫百姓和屯田客之事。
导致的后果就是,轻则百姓弃耕逃亡,重则屯田客杀官造反。
虽说多是数十人百来人,最多也不过是数百人造反,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盗匪四起,也是让人头疼。
偏偏外有汉军压境,内有权臣党争,于是地方上的安定,除了驻有重兵的地方,其余的大多只能依靠地方豪强和世家大族。
于是恶性循环再次启动……
当然,这也导致了大族私兵在对付盗匪这方面很有经验。
“噗噗噗……”
骨制的箭羽,钉在木栅上,箭毛犹在颤动,发出轻微的颤鸣声。
护院家丁们,除了少部分看起来面色紧张,剩下的人,神情虽是凝重,倒也没不至于紧张得不知所措。
“不要怕,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那些盗匪就攻不进来!”
私兵大小头目一边来回巡视,一边给私兵们鼓劲。
从坞堡里面向外看去,可以看到外面好些地方正冒着黑烟,远的,近的,都有。
那是被盗匪攻破的小寨子。
听说这一次前来劫掠的盗匪足有万人,人数众多。
不少寨子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准备,被盗匪攻破,血洗一空,鸡犬不留。
而近在眼前的,则是盗匪不断地在坞堡外来回呼啸,时不时地向着坞堡射箭。
甚至他们当中不少还骑着马。
这是一股悍匪。
甚至还有一定的组织。
与以往那些流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通过观察,看清了外面的情况,坞堡内的主人面色阴沉,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到寨子的木栅栏上,泥土簌簌往下落:
“是胡人!消息没有错,果真的是胡人!”
河北有胡人并不稀奇,早年袁绍与曹操相争的时候,袁绍还曾借胡人对抗曹操。
但大魏建立以后,河北内地虽说仍有胡人往来,但基本都是前来朝贡,何曾像现在这般,劫掠无度?
眼前这些胡人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司!马!懿!”
寨子主人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么三个字。
引胡入塞,试图对抗汉军,然汉军未至,胡寇已经先行作乱,此与开门揖盗有何区别?
PS:
虎女屁颠颠地蹭公司福利出国玩了十来天,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喉咙干疼,接着发烧。
然后第三天孩子也开始发高烧,去医院检查,娘俩都是病毒感染。
照顾娘俩虽累,但想着还好自己没事。
谁知道虎女才退烧,我的喉咙就开始不对劲,然后紧接着发烧。
第二天就是喉咙疼,肌肉疼,关节疼,骨头疼,骨头缝都在疼……
这种感觉太他妈的熟悉了!
医院也查不出是什么病毒,我心知肚明,这是虎女从国外带回来的新毒株,除非精查,否则能查出来才怪。
折腾了十来天,全家快好了,谁知道孩子开始间歇性地发低烧。
我知道坏事了,抱着孩子就往医院跑,医生听了孩子的心肺,认为没什么大事,但我强烈要求拍片子。
片子出来后,果然如所料,得了肺炎,而且还挺严重,赶紧安排住院。
孩子住了一周的院,前两天才出院。
这才有时间更新。
全家现在还在咳嗽。
有孩子的,千万要注意啊,反复低烧不退的,能拍片子的,一定要拍片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1413章 河北乱
相比于前些日子在邺城时的战战兢兢,朝不保夕,此时的拓跋悉鹿可谓是意气风发。
骑于马上,手执马鞭,指着前方的寨子,面有得色:
“这南夏果然还是富足啊!我们不过是攻破了元城些许小寨堡,就能收得一个多月的粮食。”
“若是能攻破眼前这个大寨子,想来这数月的粮草,就不用再发愁了?”
相比于拓跋悉鹿的得志便猖狂,拓跋绰倒是更冷静一些:
“阿兄,我派人打探过了,这个寨子,是附近最大的寨子之一,属于王氏。”
王氏是元城最大的姓氏,这么大的一个寨子,里面必然是护丁众多,守卫严密。
而论起在草原上骑马纵横,拓跋氏可谓不虚任何对手——当然,能在冬日里出兵塞外的那支汉军除外。
但要论起南下攻城拔寨,却是连马上功夫的一分也无。
这也是为什么草原上的胡骑就算是攻入塞内,绝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深入中原腹地的原因。
想要攻下南夏的城池,要么是挑那些城墙连马匹都可以跃过的小城,要么就是把城池团团围住,直至城内粮绝薪尽。
更别说以拓跋氏现在的情况,连围城都做不到,想要攻下城寨,除了出其不意,突然袭击,攻其不备,别无他法。
岂料拓跋悉鹿却是根本没有听出拓跋绰的言外之意。
只见他舔了舔嘴唇:“王氏?我们此次前来,可不就是为了王氏而来?”
拓跋绰苦笑,抖了一下缰绳,让马匹上前两步,与拓跋悉鹿并骑,凑近了对方,尽量低语道:
“阿兄,此寨坚固,又早有防备,远非我们攻破的那些寨子相比。”
“我们族人不善攻城,若是为了一个寨子拖延时日过久,让别的地方也有了防备,对我们怕是大有不利。”
手里有一个多月的粮食,相比于最初只有五日的粮食相比,情况已大有改观,但这还远远不够。
草原雄鹰翱翔在天空,可以随时狩猎猎物,但一旦收起翅膀落到地上,那它就极有可能会成为猎物。
虽说现在的拓跋氏战马不足,但只要趁着别的地方防备不足,犹有可趁之机。
但如果非要死磕一处,与雄鹰落到地上有什么区别?
拓跋悉鹿闻言,原本有得色的面容顿时就是一沉。
这半年在邺城受到的屈辱,比他这上半辈子还要多,而且是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如今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然后又洗劫了一些小寨子,这才算是稍稍解了心里的恐惧和苦闷。
而这些日子的恣意放纵,未尝不是拓跋悉鹿在麻痹自己,刻意忘记邺城的屈辱。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某种补偿心理。
而拓跋绰的话,却让拓跋悉鹿一下子就从恣意放纵营造出来的虚幻满足里清醒过来,心情自然是不那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