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终究是跟过曹老板见过刘腹黑的人,感叹完后,想了想便已经得出结论:“若说那釜中沸水为乱象,引火之物自然就是那地方大族,至于那燃火之薪,便是那僚蛮了。至于如何抽薪,却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大人果是厉害,孩儿亦是想了几日,方才想出那釜下之薪乃是僚蛮,却是不知按冯郎君所计,该如何抽薪?”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明日问问那冯郎君,回来也跟我说说。”
“孩儿省得。”
第0054章 推销
同一时间,赵府。
赵云做为如今蜀汉最老资格的军头,自然不像王平那种苦逼一样,除了沐休日能在家休息,其余天天地跑去上值。他现在是除非朝中有大事,皇帝或者丞相要找他商量了,才会去晃悠一圈,剩下的时候想干嘛就干嘛,日子过得舒坦。
当他看到自家二儿子赵广从外面回来后,不禁皱了皱眉头:“二郎为什么如此早回府?”
大人,我是你儿子,我回自己家,难道有什么奇怪吗?
赵广一脸的忧伤,他又不像他大哥,是注定要承他老爹爵位的,而且目前有正经官职在身,正在努力攒资历往上爬。而自己只不过是被封了个散职,混吃等死罢了。
“回大人的话,今日兄长……”赵广舌头打了个磕巴,“那冯郎君被丞相府的人叫了去,说是叔母想吃冰酪了,要冯郎君亲自送去。”
“这些时日那冯小子又做什么坏事了?”
“啊?大人为何如此说?”赵广愕然。
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的蠢像,赵云就想直接抽他。
“你叔母是何等人物,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怎么会这般骄纵?”
“大人的意思,是丞相借叔母之名见冯郎君?”
“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时日那小子做了什么?”
“也没有特别之处,只是前几日见了那李大郎一次。”
“哪个李大郎?”
“便是那李文轩。”
赵云是何等人物,他的消息灵通程度可不是王平那种小小的牙门将所能比的,当下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那小子家里有新赏下的五百亩地,买些奴仆回去耕种也是正常,但如何就惊动了丞相?
要不说见识限制了想像力呢?作为汉代土著,赵云怎么可能想像得到冯永那种非法穿越人士的疯狂大胆程度?竟是想要把那李文轩手上的僚蛮全吃下去。
对于冯土鳖来说,后世历史书上的“黑奴贸易”,那都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几百个人,算什么?
赵云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究竟,只好放弃,转口问了一句:“这些时日,你日日在那冯庄上厮混,都学了些什么?”
自己这个儿子自丞相夫人去过冯庄后,按说再没道理留在那里,可没想到那日回来后,便如那冯癫子一般发了癔症,说要继续留在那冯庄学兵法。当真是可笑!兵法岂是那么容易学到的?兵家历来为帝王所重,又为帝王所忌,兵家之学,无一不是稀世珍宝,能学到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天眷顾。
老夫这么打了一辈子仗,这带兵打仗之道,靠的还是自己沙场拼杀,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若是当年能有幸学到兵法,这五虎第一第二不敢说,但第三却是可以试试的,何用轮到五虎之末?当真是憾事。
不过赵云原本也没指望这个儿子能有什么出息,他自身又不能承爵,只要不学那些游荡子,其他的也就任他去了。
“回大人,那冯郎君这些日子教孩儿的兵法名曰三十六计,如今只学了四计。”
“沙场之上,瞬息万变,只有三十六计能做甚?真是胡闹。”赵云斥责道。
别人不清楚,赵云自己还不清楚那小子的底细?他的师门是杂家,又不是兵家。沙场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半吊子的将军,半桶水还四处晃。遇到小虾小蟹还好说,遇到对手是打老了仗的,害了自己性命也就罢了,害死三军将士的命才是最要紧的!赵括被人笑话了多少年?估计还会被一直笑下去,他可不想自己家的儿子也这样。
反倒是没学过兵法的人,知道自己不擅带兵,就会处处小心谨慎,比那半吊子还会多一些活下来的机会。
与其去学那半吊子兵法,还不如多学点武艺,将来沙场上还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竖子!过来,与吾到演武场练武!”
赵云看着自家儿子一脸沮丧的表情,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骂道。
赵广一听,脸都绿了。
同样脸绿的还有刚被赶出院子的冯永。
穿越前玩个网游,加入个公会被会长黑装备,玩个英雄联盟,选个ADC被辅助黑小兵黑人头,现在穿越过来,想发点小财还被诸葛老妖黑创意——简直了!
被诸葛老妖赶出来的冯永哭丧着脸,还没走出丞相府呢,就又被人拦下了,说是丞相夫人要见他。
见就见吧,反正这回也是以给丞相夫人送冰酪的名义过来的,不见上一面也说不过去。
“丞相和你说了什么?值得你这般神情?”黄月英正在给小张星喂冰酪,看到冯永这个表情,不禁训斥道,“你好歹也是高人子弟,看看现在这个模样,成何体统?”
哎呦卧槽!恐怕你还不知道你老公刚才断人财路的事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知道伐?
和仇人老婆见面,难道我应该是笑脸相迎吗?
看向黄月英那微微泛黄的头发,那火爆的身材,那小麦色……算了,还是看看那水嫩的小萝莉吧。哪知人小张星压根就没理会他,眼里只有那冰酪。
“夫人教训的是。”冯永敷衍地拱拱手,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却是不知夫人叫小子前来,有何要事?”
“无要事就寻你不得?”黄月英找这家伙过来,原本是想关心一下他。毕竟她还是比较熟悉自家阿郎的,知道阿郎看这小子不太顺眼,怕这小家伙被阿郎打击坏了。没想到自己说了两句他还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当下也懒得再管他了。
她带过的孩子,哪个不是乖巧听话的?谁在她面前有过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当下只得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你也知晓,如今南中大乱,前些日子从南边逃了不少难民过来。汉人还好说,都由朝廷安置了。那其中偏还夹了些许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也没办法安置,毕竟朝廷又没这方面的法度。”黄月英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一下冯永。
所以你们汉朝人制定的法律为什么会这么自私?人道主义呢?汉人就由朝廷安置,僚人就可以任由他们去死了?
黄月英看到冯土鳖一脸神游天外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看来阿郎说的没错,这就是个滑头!
“单是男人还好说,去卖了那一身力气,怎么着也饿不死。只是可怜了那些妇人小孩,蜀中家里有地的,多数不愿意要。若是再不想办法安置下去,只怕那些可怜人都要被饿死了。”
哦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在推销?
第0055章 底蕴太薄
冯永试探着问道:“夫人的意思,是想给那些僚人找下家?”
黄月英点点头:“不管南边的那些人怎么闹,这些个僚人拖家带口地跑过来,也算是心向大汉。朝廷不管,那些有地的豪族又不愿意要。所以我也只好拉下脸面,找一些知根知底的良善人家,给他们求个情。我想着你庄上又增了五百亩地,也不知人手够不够,这才叫你过来,看看能不能安排上一些。”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黄月英的话就像是一道霹雳闪过冯永的心头。
“能,能,太能了。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冯永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冯府可是十里八乡的良善人家,夫人找小子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冯永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黄月英有点措手不及,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冯永一眼:“古里古怪!你若是愿意接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可先说好,先前有几家已经把精壮都挑走了,剩下多是因为家里带着妇人小孩太多别人不愿意要的。虽说妇人也能下地,到底是比不上精壮,不过胜在听话,在我看来,这可是最适合冯府的。”
“夫人这是何道理?”冯永叫起屈来,“好的就全让他们先挑,剩下些没人要的,就叫小子过来接手?”
黄月英冷笑一声:“别家的都有护院护卫,冯家有什么?连庄户都大多是妇人。真要让这般多的精壮僚人去冯府,你在晚上睡觉时能安心睡下不?亏我还为你这般着想,真是不识好人心!”
顿了一顿,又说道,“前两日,我还听说,你要从李遗买下五百多僚蛮战俘,可有此事?你就没想过那些见过血的僚人,万一凶性大发,冯府上又没护院,那时当如何?”
一句话,登时让冯永冷汗直流,他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他定下那五百多的战俘,原本就没想着是给自己买的。按他的计划,最多也就是给自己留个三五十人,剩下全部分给关张赵马四家,用他们的关系去汉中圈地——问题是,三五十人,那也足够血洗冯府了。
怪不得那李遗刚开始只愿意卖给他十个人,而且还强调是已经调教好的。
天真了,天真了啊!终究是从和平年代过来的,从来没干过这种勾当,确实太过于想当然了。这个教训一定要吸取!
看到冯永一脸后怕的模样,黄月英满意地笑了笑,心道终究是个孩子,“拖家带口的虽然说是累赘了些,可是对冯府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有了孩子,就有了念想,只要能让他们全家有一口吃的,就没人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夫人教导的是。”冯土鳖终于心悦诚服,这土著的想法,果然还是土著人比较了解。
黄月英又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这才让人把冯永送出了丞相府。
站在丞相府门前,冯永正了正头上的帻巾,回头看了一眼丞相府,心里感慨一声,果然不愧是流传百世的“夫妻档”,一个黑了自己的创意,一个又跑出来给自己个甜枣,偏偏还不得不承他们的情,唉!智商果然是被碾压了!
不过再想到自己手里终于有了足够的人手,心里又禁不住地暗爽:论到采茶,自然还是妇人最好啦!等老子的茶叶成规模了,也学学后世搞个艳茶什么的,羡慕死那帮土著!
这样想着,冯土鳖心里果然舒服多了,再瞟了一眼丞相府,当下便昂首挺胸地走了。
这大热天的刚回到府里,还没喝上一口水,管家就跑过来告诉冯永一个坏消息。这没多久要秋收了,秋收一过,前些日子新赏下的田地就要去接手。
但新庄子离这十来里路呢,以后总得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看着,府里现在没有这合适的人,这可怎么办?
管家的一席话,登时就把冯永的好心情全破坏了。
“不能置换过来吗?”冯永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像上回把下里村那一百亩地置换到现在的冯庄来一样,也把新庄子的田地也换过来。
管家摇头:“上回是碰了巧的。咱庄子周边的地大多是李家的,刚好李家在下里村那边是大姓,所以才换上的。现在新庄子那边的地周边全是何家的,没办法换。”
李家?冯永想起来了,和他定过娃娃亲的下里村那家不也姓李么?也不知道和现在冯庄做邻居的这个李家是什么关系。
“这怎么办?”冯永感觉有点牙疼,你说诸葛老妖明知道冯府人丁稀薄,也不知道体谅一下自己,好歹给个近点的地方啊!
“这接收庄子倒是容易,”管家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而且秋收后一个月,庄上也没什么事,暂时没管事倒也没什么。但如若在种麦子前还没庄子管事,只怕就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有这么严重吗?”冯永有些怀疑,“要不这样,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叫新庄子的那些庄户们自己推出一个管事来。反正都是种地的,又不是说要人教。”
“那可不行!”没想到管家的反应有些激烈,“即使那地荒了也不能这样啊主君!没有主家信得过的人过去看着,时间久了,那些庄户哪还记得这是主君的地,全认成自己的了。到时候闹出事来,就不好收拾了!”
地契不还在自己手上吗?冯永觉得没那么严重,但是转念一想,管家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人心总是不会满足的,如果没有信得过的人在那里看着,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最后能摆平,但也够恶心人的了。
可是府上自己能信得过,又能放心放出去的也就只有管家一个人。可是管家要是去了那边,那这边又有谁管?
还是底蕴太薄了啊!
冯永不得不开始正视起冯府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积累的不够。
这边接收那些僚人流民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好,那边又冒出个新庄子的问题,冯永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早上起来没精打采的。
王训这个乖孩子大早上就赶过来了,先给冯永请了安,这才问道:“兄长,今日要教小弟什么?”
“今日就继续复习。”
一夜没休息好,也没什么精力再去教王训,只好打发他去复习,自己缩在老爷椅上准备再眯一会恢复精神。
“是,兄长。”
王训应了一声,就乖乖地去角落自习去了。
第0056章 知足吧
王训是个好孩子,在后世一定是一个既勤奋又聪明的好学生,深受老师喜爱的那种。而另外一个,赵广就妥妥地是那种调皮捣蛋鬼,天天被罚站,被滚出去的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