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听到这话,立马就不瞌睡了,有点吃惊问道。
“消息倒是前些日子就传给下官了,故下官早有准备。只是这些时日丞相事忙,一直尚未授职。昨日向长史统善后事务,这才代丞相给下官授了职。”
冯永明白过来,这罗蒙去上任有点仓促,这才没有提前送名帖过来。
“罗县丞请坐。”
“谢冯郎君,下官此去南乡,不知临走前冯郎君对下官可有什么交待?”
罗蒙坐下后,又看向冯永。
南乡县如今已经是汉中第一县,就连汉中治所南郑与之相比都有所不如。
谁不知道,南乡之所以有今日之繁盛,皆是因为冯永之故。
所以在南乡县,绕谁也绕不过眼前这位冯郎君。
而且罗蒙自己也知道,虽然此去是做县丞,但丞相也隐晦地表示了,只要他能把南乡的那些东西学出来,以后肯定是要重用的。
“我能有什么交待的?
只见坐在上面的清秀郎君笑了笑,没有一点架子,更没有一点年少得志的傲气。
“只是南乡运转,自有一套规矩,与他处有些不一样。罗县丞到了那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事物,莫要大惊小怪就行。”
“下官明白。丞相也交待过了,下官去了那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须记在心里就行。不得擅自扰乱南乡的规矩。”
冯永满意地点点头,诸葛老妖确实很会挑人,这是一个会变通的人。
若是派一个老古板过去,南乡那么多与别处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得他就看不惯,到时闹出事来就不好了。
“罗县丞只要谨记丞相的交待就行。南乡的李县令与我交情不浅,算得上是亲如兄弟。我这里有一封信,还烦请你转交给他。”
“蒙一定亲手交到李县令手里。”
罗蒙大喜,这冯郎君,也没外界传得那么不堪嘛,还是很好说话的。
“罗县丞到了那里,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尽情地问,不用担心。”
冯永又和他说了一些话,主要是跟他交待说到了南乡后需要和谁打交道,这才亲自把他送出府外。
“罗县丞今天还要赶路,永就不留你了,免得误了行程。”
冯永拱拱手,说道。
“请冯郎君留步。”
罗蒙感激道,有了冯永的保证和怀里的信,他在南乡就算是初步立足了。
两人正在分别,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了吵闹声。
循声看去,只见有两个孩童正在扭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旁边还有几个庄上的孩子在鼓着劲,似乎不嫌事大。
冯永一皱眉,罗蒙却是神色大变,对着冯永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失礼了”,便一个箭步上前,分开那两个已经变成滚地葫芦的孩童,一只手拎起一个,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周围的孩童看到有大人来了,先是散了开去,然后再看主家正跟在后面走过来,当下一声呐喊,马上“呼啦啦”地跑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团团黄尘。
罗蒙这时终于分辨出来了,当下把其中一个放下。
然后“啪啪啪”的几声,给了还拎在手上的孩童的屁股蛋几巴掌,同时嘴里喝骂道,“皮紧了是不是?才一会不看你,就成了这模样!”
“这是……”
冯永走过来,刚说了两个字,然后再看到站在旁边浑身尘土的孩童,当下瞪大了眼,“你是虎头?怎么回事?”
“我不叫虎头,我叫虎儿。”
还被罗蒙拎在手上的孩童带着哭腔说道。
“没说你!”
罗蒙喝骂道,又是一阵“啪啪啪”。
“虎头见过先生。”
傅佥缩着脖子上前行礼。
冯永和罗蒙对视一眼。
“老罗……咳,不是,罗县丞,这孩子叫虎儿?”
冯永指了指他手上拎着的孩童。
罗蒙点点头,“正是。”
说着看了一眼傅佥。
“巧了,我这弟子,有点顽劣,他叫虎头。”
冯永干笑一声。
家长在里头谈话,这两个小屁孩在外头打架,这算什么事?
“哦,这么巧?”
“我才是虎,他不是……”
被拎在罗蒙手上孩童明明被打得哭鼻子了,可是听到两人对话,仍不知死活地晃了两下,如同正吊着案摊上的半扇猪肉。
于是“啪啪啪”……
“行了罗县丞,玩闹嘛,先把孩子放下。”
这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熊孩子,认死理。
为了不让他的小屁股蛋遭罪,冯永只好做个好人,同时好奇地问道,“你这……怎么把孩子带来了?”
罗蒙长叹一声,随手就把小屁孩扔下,“这是犬子,单名一个宪,小名叫虎儿。”
那孩童被扔到地上,一个骨碌就又爬起来,一双乌溜溜地眼睛好奇地盯着冯永看,一点也不怕生。
罗蒙脸上带着苦笑,“不瞒冯郎君,虎儿出生后他的阿母就去世了,这孩子从小一直没能好好管教,故这才如此顽劣。”
“下官家中也没什么人,故只能把他一起带去汉中。”说着,脸上的苦笑更浓,“冯郎君也看到了,下官让他在府外等一会,这就闹出这种事,当真是令人羞愧。”
说着,又对着他儿子喝道,“还不过来见过冯郎君?”
“罗宪拜见冯郎君。”
虎儿倒是挺听他老爹的话,听到吩咐,连忙上前弯腰行礼,也不管身上脏兮兮的惹人发笑。
“不必多礼。”
冯永摸了摸身上,刚起床,身上也没带什么见面礼,有点尴尬,听到虎儿自报家门,神情更是一愣,“你叫罗宪?”
第0389章 我一定要争气(二合一大章节)
“回冯郎君,正是。”
底下的小屁孩大声地回答。
在被灭国之际,同时城里大半人染上瘟疫的情况下,带着几千人还能把东吴打得叫爸爸的那个罗猛男?
连东吴后期名将陆抗,带着近十倍的优势兵力都刚不过这个猛男。
原来小时候长这模样?
一身泥土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连脸上都沾满了灰土,活脱脱的一个小泥猴。
还被自己的老爹单手拎着吊打,估计现在屁股蛋已经红肿了。
想想他以后的牛逼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冯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罗县丞,令郎这模样,只怕不适合启程了。”
冯永转过头看着罗蒙,说道,“不如先进去清洗一下,明日再说如何?”
“这……恐怕不太妥吧?”
罗蒙有些犹豫道。
“无妨,我自会派人去丞相府与向长史说一声,就说我要与罗县丞说一说南乡的事,故要多留罗县丞一天。”
冯永微微一笑,眼睛不经意地瞟了一下旁边那个小泥猴。
罗蒙看向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叹一声,“那就多谢冯郎君了。”
“应该的。毕竟此事也与我有关。”
冯永说着,又看向同样是一身泥的傅佥,“回府洗干净后,去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是,先生。”
傅佥苦着脸,老老实实地低头回答。
带着两个小泥娃回到府上,让人带下去清洗。
冯永和罗蒙又重回客厅坐下,罗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冯郎君,下官来拜访之前,吩咐了下人收拾好东西就到贵庄路口等着,如今也不知到了没有,不知能否派一人去看看?”
“此事易耳。”冯永点点头,问道,“但不知贵仆有几人?”
“不多,两人而已。”
冯永吩咐了下去之后,这才问道,“锦城去汉中,过了剑山,路不好走,罗县丞还带着令郎,只有两个仆从,是不是有些少了?”
罗蒙苦笑一下,“府中寒酸了些,只有两仆,让冯郎君见笑了。”
冯永这才记起罗蒙的情况来,本是外来户,没什么根基,又因为在汉中之战时受了牵连,这几年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也就是刘备挂了,诸葛老妖又念荆州人士的旧情,这才把他重新启用。
“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冯永淡然一笑,“当初我还是孤苦一人呢,不也一样过来了?如今丞相让罗县丞去南乡,正是要重用的打算,怎么能如此自轻?”
“是,是下官失言了。”
“我看令郎颇是机灵,不知开蒙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