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身上还穿着冯永亲自监督打造出来的盔甲,把冯永压得差点断了气。
“对不住兄长,是小弟太高兴了,一时把持不住!”
赵广听到冯永的叫声,连忙爬起来,身上的盔甲哗啦哗啦作响,只见他搓搓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弟该死。”
“你想死是吗?啊?来,我成全你!”
冯永终于可以再次爬起来,当场就气急败坏伸手摸了摸床上,心里暗叫晦气:妈的,一路上拿着的那根打狗棒我放哪去了?
若要排出冯永最讨厌这个时代的事情,出远门赶路绝对是排名靠前。
每一次赶路后,骨头快要散架的他都要睡个昏天暗地才能恢复过来。
何况锦城到平夷可不算近。
如今还没休息够就被人叫起来,全身只觉得又酸又痛,再被这家伙扑这么一下,冯永只觉得难受得快要死过去了一般。
于是久别重逢的高兴劲还出现,怒火倒是成功地被激起来了。
摸不到打狗棒,气得冯永连踹了他几脚,却是只让这家伙晃了几下。
“兄长。”
王训从赵广身后站出来,拱了拱手,虽然只是说了两个字,但脸上却是同样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永面对王训时,倒是正常了许多,随意披了一件外衣,赤脚下地来就与王训把臂而笑,浑然不顾在一旁脸色幽怨的赵广。
从锦城一路过来,没办法得到消息,走到半路时,冯永就推测诸葛亮和马忠这两路应该与叛军交上了手。
没想到这才刚到平夷,按道理应该在且兰那边的两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让冯永感觉有些迷糊。
“我等进城后一个时辰,义文和子实就到了。小弟恰好在都督府内与他们遇上。”
李遗脸上带着喜色解释道。
“那……牂柯郡呢?不是说你们是马将军的前军?”
冯永感觉更迷糊了。
“平了,已经平了!小弟这次就是前来报信的,同时马将军还把我们二人派过来,说是协助李都督。”
赵广一听到冯永问这个话,连忙又挤了过来,手舞足蹈地说道。
“这么快?”
冯永愕然,算算日子,自己从锦城出发时,赵广他们应该是刚到鳖县或者刚过鳖县,这怎么才到平夷,这牂柯郡就平定了?
就算是自己走得慢了些,一路上还走走停停了好几次,但一算起来,真正平定牂柯郡的时间也没用几天啊!
“那朱褒就是个废物!”
赵广兴奋地说道,“兄长你是不知,他把兵马全都集中到且兰城里,还想着与我们决一死战,哪知手下那些人根本不愿意为他卖命。我们就打了两天,他们自己就降的降,跑的跑。”
“那朱褒看形势不对,就自己带着亲卫逃了。我一路跟着追下去,那厮甚是狡猾,好几次都差点让他跑掉了。”
“最后竟然一头钻进一个土洞里,若不是我发现前头没了他的踪迹,猜想他是躲起来了,又折回来重新细细搜查,说不得就被他骗过去了。”
赵广口沫横飞地说道,“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从土洞里一刀捅到我胸口,他却是不知我这盔甲乃是兄长精心打造的保命甲。”
说着还在自己的胸口比比划划,“再加上他跑得没了力气,使不上劲,没伤到我分毫,却是被我反手一枪搦死在里头。”
“兄长,你送的这盔甲和兵器,当真是厉害!”赵广两眼放光,几乎就要凑到冯永脸上,“我们这几十个人一刀下去,就没有砍不动的甲衣。贼军的兵器砍到我们身上,却是分毫伤不得我们,哈哈哈……”
说着,他又拍了拍身上的盔甲,“这一路上,就是再怎么着急赶路,我们都没舍得把这甲衣给脱下来……”
冯永也不管赵广的唾沫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一听牂柯郡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平了,当下就是心花怒放。
怪不得外头那么大的喧闹声呢,感情是全城都在庆贺这个事。
胡乱地把衣服穿上,连连说道,“说说,从头给我细细说说!”
没办法不高兴,一路上都在担心诸葛老妖胃口太大,被人钻了空子,没想到这才到地头,就听了这么一个大好消息,心里头的担心一下子就散去大半。
赵广正待应下来,只听得李遗咳了一声,“兄长,小弟还有一事要说。”
如今还有什么事比平了牂柯郡更重要?
冯永刚要开口说话,只见李遗脸上的喜色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换上了些许的凝重,连带着赵广和王训都敛去了笑容。
第0396章 活着不好吗?
这是……有大事?
看到几人的神色,冯永兴奋的头脑终于也跟着清醒过来。
李遗点点头,转过身去,下令下人把守好院门,任何人不得靠近房间,最后把门关上后,这才凑过来低声说道,“兄长,我家大人,不在府中。”
“嗯?!”冯永惊讶地看向李遗,“不在府中?去了何处?”
“不知。听说十日前就已经悄悄出府去了,连那王将军也跟着去的。”
李遗神色有些凝重,“如今府上对外只说是正值南征之际,军务繁多,故不接见任何外人,城内的人皆不知大人其实早已离开了平夷。”
听到李遗这么一说,冯永心里一瞬间就肯定了下来,这定然就是诸葛老妖的安排。
可是南征事关重大,他又不得不提醒李遗一句。
“李都督这般做法,想必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去了何处。这等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文轩你这般说与我听,会不会不大合适?”
“无妨,此事肯定是瞒不过兄长的。毕竟兄长到了平夷,大人若是不见上一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李遗摇摇头说道,“更重要的是,大人走之前在府中留下话来,说是等小弟回来之后,还要请兄长帮忙遮掩一二,故小弟这才赶快过来跟兄长商议一声。”
“李都督打算如何遮掩?”冯永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待兄长到平夷后,第二日劳烦兄长前去都督府,对外只说是兄长要去拜访大人,然后小弟在府中安排好一切,就装作是大人还在府上一般。”
冯永目光一闪,“瞒天过海?”
“正是。”
李遗一击掌,“大人已几日未曾露面,城中的有心人未免有些起疑,兄长这么一来,少说也能帮大人再遮掩几日。”
“只是……”李遗看了一眼赵广和王训,脸上竟是带上了一点苦笑,“任谁也没想到,义文和子实偏偏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小弟没的法子,只好把大伙都拉过来了。”
听了李遗这话,冯永顿时感到有些啼笑皆非,这马忠平叛的活干得太好太快,竟也造成了个麻烦?
不过如今谁都知道赵广和王训是冯永的铁杆小弟,所以去都督府报道完毕,就直接过来看冯永,倒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既然是李都督所托,我自不会推辞。只是义文和子实是马将军派过来协助李都督的,如今我们连李都督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义文和子实当如何是好?”
再派人回去请示马忠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百里加急,一来一回估计也要十来天,到时候鬼知道又要出了什么新情况?
“这个却是无妨。按小弟估算,大人最多也就是再过几日,必然会有消息传来,到时义文和子实再前往即可。”
李遗说到这里,脸上却是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
冯永见了,心头一动,问道,“文轩是在担心李都督?”
李遗点点头,“如今牂柯郡已平,再加上义文和子实刚从那里回来,也没有大人的消息,故小弟想着,大人定然不是去了那里。”
“所以李都督要么是往西去了越嶲郡,要么……”冯永沉吟一下,有些不敢肯定地说道,“要么就是南下去了益州郡。”
说着抬起头,正好迎上李遗看过来的目光。
“益州郡?”冯永试探地说了一句。
李遗轻轻点了点头,“小弟也是这般想的。”
冯永看了看赵广等三人,只见他们脸上皆是有不解之色。
略一思索,觉得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当下便吩咐道,“魏然,去拿张纸来。还有,和纸放一起的那个长盒子也一并拿来。”
杨千万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不一会就返身拿东西回来。
“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就和大伙探讨一下如今南征的局势。”
冯永一边摊开纸,一边说道。
亲自领兵打仗他不懂,但纸上谈兵他还是知道几分的。
当然,重点是在这个“纸上”。
在计算机辅助制图(主要是学CAD制图)这门课之前,要先学平面解析几何,地图学,计量地理学等等与地图有关的课程。
当年他出来工作后觉得学那玩意当真是白学了,根本没什么卵用,如今却是庆幸不已,学会制图当真是有用极了!
打开木头盒子,从里头拿出精心做好的炭笔,还有木头做成的直尺,三角板等。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只见冯永“沙沙沙”地埋头画着。
南中的地图冯永还在锦城时就去丞相府看过很多次。
回来后又偷偷地在书房里画了好多次,早就刻在脑子里面了。
所以他很快就就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南中地图。
很简陋,比例也不标准,甚至上面的有些山和河流都标错了地方。
这不能怪冯永,因为丞相府里的舆图就是这个样子,他尝试了好多次,也没办法和后世的精确地图完全对应起来。
最多也就是根据后世的中国地图尽量把它完善一些。
想想自己在学地图学的课程时,要是敢画出这么个玩意来,说不得那个脾气暴躁的教授会让他补考三年才肯放过他——太特么的丢人了!
可惜的是愚昧的古人不这么想。
所以冯土鳖这一手徒手画舆图的技能很明显就是震慑住了屋内的几个人。
“兄……兄长,这是南中舆图?”
赵广直勾勾地看着地图,有些哆嗦地问道。
同时手还轻轻地从上面抚过,如同抚摸稀世珍宝。
“对不对?兄长!”
赵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