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国家大事,又关自己兄弟几人的功劳和好处,让出点好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没想到还有人觉得便宜占得不够,竟然还要在这个骨节眼上没事找事,怎么可能不让冯永恼怒万分?
冯永越说越是生气,说一句就踢一脚,踢了六七脚后,直把那人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一般蜷缩在地上。
冯永这才冷冷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刘良,等老子把这南中的产业做起来以后,希望他不会后悔让你到南中当管事。到了那时,刘家不会有一丁点份额。”
“他要是不信,敢伸来一只手指头,我就剁掉整只手。要是敢伸进来一只脚趾头,我就砍掉整条腿!滚!”
赵广听了,直接就把人拖起来,扔到了门外。
众管事看了,心里都在暗暗咋舌,这赵家二郎,好歹是赵老将军的儿郎,怎么这般听冯郎君的话?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冯郎君的狗吗?
同时又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这冯郎君,难道当真要在南中做什么产业?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思不禁开始活泛起来。
换了别人说这个话,那就是个笑话——蛮荒之地能做什么产业?
但冯郎君不一样啊!
他可是一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金字招牌。
看看汉中,两年前不还一样是荒凉之地?
如今呢?
那牧场和工坊,如今多少人指望着它们吃饭?
光运粮食去南乡卖,都能大赚一笔!
更不用最早跟着冯郎君去汉中的那些人。
眼前不就站着几个?
听说那黄家李家,也是跟冯郎君攀了关系,这才翻了身。
众人突然觉得,这赵家二郎这般听冯郎君的话,其实是应该的。要是可以的话,换上他们,他们可以舔得更开心。
“咕咚”,有人忍不住地咽了一口口水——南中乱着呢,冯郎君要在这里开新产业,需要不少人手吧?
也不指望能得多少好处,只说是像去汉中那些老卒一样,衣食无忧,有个识字的女郎给自己暖榻,再生两三个娃子,这辈子就值了。
“还有谁?”
冯永拂了拂衣摆,好像上面沾了灰尘一样,脸色平淡地问道,“还有谁有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大家一起谈谈嘛。”
没人出声。
同时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拿什么谈?
不过他们也知道,此去味县,危险肯定是有,但利益更大。
以前南下去抓劳力难道就不危险?而且还得自备干粮——干粮的价格很贵的。
最重要的是,若是一个月内没遇到蛮僚来攻打,那就是什么也没干,转个手,一个劳力就能白赚五十缗。
这么好的事情到哪找去?
而且如今味县已经算是收复了,前方还有都督府的兵卒在顶着,真要轮到他们去守城,可能性并不算太大。
大多数管事都是锦城里的权贵府上出来的,哪一个没上过沙场?都知道这守城的规矩。
除非是守城的兵卒当真不够用了,否则是不会随意抽城中的人上城墙的。
就算是民团的人出身军中,也会因为配合不够而容易出乱子。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让他们帮忙维护城里的规矩。
至于城破……妈的吃这口饭还能怕死?
干了这一行,还指望自己能全身而退?
全天下都这德性,还能退到哪去?
一番计算下来,每个人都觉得,一个精壮劳力七十缗,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
“我也不强迫大家,只要愿意去的,明日卯时带人到南城门口集合,我在那里等着,过时不候。”
冯永倒也不会逼人太甚,“别的可以不带,但你们吃饭的家伙一定要带上。知道这个吃饭的家伙是什么意思吧?”
“你们手头上的兵器就是你们的吃饭家伙,都督府上可不发兵器。”
底下传来一阵轻笑,气氛轻松了一些。
不过他们也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担心,看这意思,冯郎君也要跟着去?
冯郎君都去了,那这几个公子郎君怎么可能不去?
那还怕个卵!
难道自己的贱命还能比他们这几个公子郎君贵重?
不干的是傻子!
嗯,门外就有一个傻子。
第0404章 乱
越嶲郡,卑水城。
卑水城的城墙并不算太高,汉军可以很轻易地做出比城墙还要高的云梯车来,根本不用在云梯上再另架攻城梯。
城下的士兵在努力地推动着云梯车,把它紧紧地靠在城墙边上。
周围的守城蛮兵们看着这个比城墙还要高的攻城怪物,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他们本以为汉人的城墙已经算是很高了,没想到汉人竟然还能做出比城墙还要高的攻城怪物来。
云梯一靠近城墙,关兴就一马当先,从云梯车顶端的车厢里跳下城墙,落地站稳后略略感觉有些奇怪。
本以为他一跳下来,就会遭到敌军的围攻,没想到这蛮兵的反应却是这般迟钝。
不过随着身后的先登士卒纷纷落地,他也没想着那么多,直接就挥着长刀冲向周围的蛮兵们。
厮杀呐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同时,在云梯车的底部,汉军很快冲上来,利用云梯两侧的掩护,开始攀沿云梯,枕城而上。
只要他们爬到云梯车的顶端车厢,就可以从车厢里跳到城墙上,加入厮杀。
“护住梯子!”
关兴大喊一声。
看到蛮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蜂拥地朝着这边冲过来,关兴连忙叫先登士卒们背靠着云梯抵挡。
只要等到下头的士卒们冲上来,攻城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能当上先登士卒的就算不是百战老兵,那也是悍勇之辈,当下奋勇厮杀,死死地守住这个落脚之地。
卑水城的城墙不高,蛮兵们又没有守城的经验,很快,其他地方的云梯车也开始架好,无数的汉军先登士卒开始跳下城墙。
卑水城下不远处,诸葛亮正在甲士的护卫下,看着汉军如蚁附般地不断地冲上城墙,他知道,城破只是个迟早的问题。
蛮人确实作战勇猛,但却没有统一的号令,更不知什么叫作兵法,什么叫作军阵,很多时候,都是各自为战。
而且他们手上的武器甚至有很多都是木制的,比起汉军手里的铁制兵器,杀伤力要小了许多。
所以对于此次平叛,其实诸葛亮心里也和许多人一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难的是如何把南中的夷人纳入大汉的有效管理之内,让他们不要再时时反叛。
这时,只听得一声沉闷轰响,只见那城门在里应外合之下,终于被冲车撞开了。
“丞相,城破了。”
站在诸葛亮旁边的一位中年文士说了一声,“此城一破,下官启程南下,正当其时。”
诸葛亮把目光从卑水城收了回来,落到中年文士身上,露出有些犹豫不定的神色,最后这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地说道,“义强,此去需万般小心。”
“若是……若是事有不谐,莫要逞强,及早抽身而退,再图后计才是。”
中年文士拱了拱手,慨然道,“有劳丞相关心。下官既蒙先帝所重,如今又承丞相所托,在大汉危急之时,又如何能惜此身?丞相且等着下官的好消息便是。”
诸葛亮点点头,喟然长叹道,“若不是需要服南中人心,我定然不同意义强这般冒险。”
中年文士淡然一笑,“丞相为南中长久计,下官又岂会不知?下官如今既为益州郡太守,又岂能不尽职守?”
说完,又对着诸葛亮深深地行了一礼,“下官此去,若是当真有不谐之处,族兄之子祐,颇有下官逝去的兄长之风,丞相若是见其尚可塑造,还请看在我兄弟二人尽瘁事国的份上,帮忙照看一二。”
诸葛亮听了,面有不悦之色,“义强何以如此托后事耶?你此去,就算事不成,也要保全自己,我自等你归来。”
中年文士点头,再与诸葛亮道别,带了几个随从,向南而去。
建兴三年五月,大汉丞相诸葛亮在卑水大破夷王高定,其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各路夷兵蛮将,纷纷溃败。
高定在城破之时只身而逃,留在府中的妻子儿女不及走脱,被汉军捉住。
大汉丞相带军追到邛都,觉得高定已然是穷途末路,便派使者前往邛都城中劝降。
高定不甘心失败,绑了来使,与城中的各路夷帅誓盟,并在盟会上杀了汉使,用其人血人头作为祭品。
诸葛亮听了大怒,直接令大军攻城。
这一次,关兴再次先登邛都城,冲入城中帅府,诛杀高定,砍下其人头,立了首功。
就在高定兵败身亡时,益州郡的叛军因为丢了味县,导致益州郡门户大开,留守滇池的孟琰为防意外,亲自带兵巡视滇池周围诸县,以防意外。
没想到南中庲降都督李恢竟然带着精兵,故伎重施,直接抄了小路,兵临滇池城下,占领了滇池。
孟琰闻知,急忙率兵赶回来时,只见滇池城头已经竖起了汉军的旗帜。
盛怒之下,直接斩了逃出来滇池守将,然后纠合益州郡的诸县叛军,把滇池给团团围住。
只是蛮人不善攻城,更别说那种需要巧手工匠才能做出来的精良攻城器械,而李恢所带领的兵虽少,但却都是精兵,故孟琰一时之间,对那滇池城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高定兵败身亡和滇池被破的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送到了孟获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