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冯庄,看看那几个小子。”
赵云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一下当真是把赵马氏惊到了,她只是说说而已,可没想过当真让自家阿郎能拉得下这个面子。
一念至此,她心里就是有点后悔起来,自己是不是对阿郎太过苛刻了点?
于是她上前拉住赵云,劝说道,“待那冯郎君成亲之日,我叫人多送些贺礼过去就是,你就不用亲自去了吧?你的身份,可比那冯郎君高得多了。”
赵云一愣,看到赵马氏的神情,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细君还是向着自己的。
只听得赵老将军哄骗自己的细君道,“唉,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对,这个事情,还是说开好一些。再说了,你别看我平日里对二郎多有打骂,但这也是为了他好。”
说完,便带着人出府而去,留下赵马氏在后头一脸的感动莫名。
锦城外的冯庄,如今已经算是年轻一代的圣地一般的存在。
因为冯郎君、赵郎君、李郎君等等这些年轻翘楚,平日里皆是出没于此。
今日,冯庄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人物。
大汉的镇东将军赵云,带着人亲自来到了庄子上。
“永见过赵老将军。”
冯永听到禀报后,连忙带着人迎出府来。
“你这庄子,变化不小啊。前几年还没这么热闹呢。”
赵云看了看四周,说了一句。
冯庄如今在晒坝上盖起了一溜棚子,这是给成亲那天摆宴席准备用的。
蜀中春日多雨,万一龙抬头那天下起了雨,宴席摆在棚子里,不会受到影响。
还有新房子也盖了不少。
里头有庄户的翻新房,也有给部曲新盖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如今庄子上还有兴汉会的不少兄弟往来。
赵云仅仅是扫了几眼,就看到人群中有不少面熟的子侄辈。
他心里倒是微微吃了一惊:看来这小子当真已经成了年轻一代的魁首人物。
“国泰民安,乡下的庄子自然就会变得热闹一些。”冯永谦虚道,“这几年百姓安居乐业,皆是陛下贤明,丞相勤政之故。”
赵云在君臣方面,从来都是以忠义为先,不讲那些什么虚言假意。
要不当初也不至于在刘备夺取益州后反对夺民田而赏有功之士,更不会在刘备盛怒伐吴时直言进谏。
所以如今听到冯永这个话,心里就是有些别扭。
大汉如今偏安一方,累如危卵,何来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之说?
赵云“啧”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冯永,心想这个巧言令色之名,当真是……
叹了一口气,不想与冯永啰嗦,直接说道,“黄崇已经率着南乡的士卒到锦城了。”
“什么?意致已经回来了?”
冯永先是惊,再是一喜,最后竟然说道,“怎么这么慢?我还一直担心他赶不及我成亲那天……”
说得太快来不及收口,冯永看向赵云,有些尴尬一笑。
赵云却是没有注意到冯永的口误,因为他只注意到前面那一段话。
当下挑了挑眉,“你刚才说什么?慢?你可知道从南乡锦城有多少里路?”
“大概一千多里吧。”
冯永随口答道。
“是一千两百多里!”
赵云看到冯永这副模样,也不知怎么的,心头的火气就起来了,“你可知南乡的士卒赶到这里用了多久?”
“今天是第十五天,刚好到我定下的时间。”
冯永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下的令,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什么?你定的?”赵云一听,眼皮就跳了跳,失声道,“十五天行一千二百里,也就是说,你让他们一天至少要走八十里。”
“对啊!有什么不对?”
冯永奇怪地问道。
我带出来的兵——嗯,虽然是黄崇等人亲手操练,但规矩和操典是我亲自定的,就算是我带的吧。
我带出来的兵,自然要按我的规矩来。
“如此苛求他们,你不怕士卒哗变?”
饶是赵云久经沙场,此时也有些皱眉,心想你这究竟是傻大胆,还是别有隐情?
“有士卒哗变?”
冯永的脸色这回终于是严肃起来,难道自己当真是欠考虑了?这时代的士兵承受能力这么弱?
赵云直直地看着冯永,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好久才缓缓道,“没有。”
“嗐!赵老将军,你这般说话,很让人误会的。”
冯永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老赵什么时候说话也开始大喘气起来了?
“敢问赵老将军,他们现在何处?”
“自然是已经按规矩安排下去了。”
赵云点头,“此次来,就是想让你陪我去看看那些士卒。”
“好。”
冯永点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云如今乃是军中第一人,锦城这一带的军中之事,除了诸葛老妖,没其他人敢跟他说不,至少冯永不敢。
第0494章 进营
“去,把张嶷和句扶叫过来。”
冯永吩咐了一声。
句扶本是朱提郡军司马,如今被冯永要了过来,与张嶷同被冯永举荐为越雋郡都尉,领越雋郡士卒。
前些日子到锦城报道后,便归到冯永名下,如今与张嶷一样留在冯庄,只待冯永大婚完毕,就一起去越雋上任。
两人早就站在后边的人群里看热闹,如今一看到冯永叫他们,连忙越众而出,齐齐行礼道,“长史,敢问有何事吩咐?”
冯永笑道,“走,去见见你们以后要领的军士。”
两人神情激动道,“诺!”
冯永一乐,还以为两人是听到自己的兵到了这才高兴的。
哪知再细看之下,却是看到两人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赵云,眼中充满了崇拜。
心下立马就是有些不爽,老子不远千里之外给你们准备好的士卒还比不过一个老爷子有吸引力?
不过冯永也知道,作为仅剩的五虎之一,赵老爷子确实是大汉不少将领心中的偶像。
当下只得卖了一个人情,“这位乃是赵老将军,还不快点上前见礼?”
两人一听,齐齐对视一眼,身子激动得微微颤抖,连忙上前深深地弯腰行礼,“越雋都尉句扶(张嶷)见过赵将军!”
赵云本是不太在意两人,但眼睛扫过赵广李遗王训等人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又落到句扶张嶷身上,眼中竟带了些许探询的意味。
“都是军中之人,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竟是对着两人颔首示意,这一举动,让两人又是一阵胡乱激动。
南乡士卒的临时营地被安排锦城外的一个营寨那里,冯永一行人还没走近,远远地就看到营寨门口站了卫兵。
冯永对着赵广示意了一下,赵广会意,径自走上前,对着卫兵说道,“冯长史前来探营。”
卫兵受令后,行了一礼,却是没打开营寨门,只有一人转身走到里面去了。
“这是何意?”
还以为卫兵会直接打开营寨门的赵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哦,南乡士卒的规矩。营寨值守卫兵关系到整个营寨安全,任何人不得随意对营寨卫兵下令。营寨值守卫兵也只能接受其什长、队率之令。那个卫兵,应该是到里头禀报去了。”
“你也不能?”
赵云挑了挑眉,惊讶地问道。
“不能。”冯永摇头,“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我若是要对营寨门口值守的卫兵下令,也要通过他们的什长队率。”
“为何?”
“因为我若是随意越级下令,就会被底下的人效仿,造成军内令出多门的现象,这样对军中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他们的什长队率不在呢?”
赵云一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
“不可能不在。我说过,营寨卫兵关系到整个营寨安全,卫兵值守期间,必有总领之人在侧,否则就是渎职。”
“若是渎职,那当如何?”
“军法处置,按律当斩。”
冯永淡淡地说道。
赵云点头,心想这军令倒是严明,然后又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不过你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什长队率有机会给底下的士卒下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