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同时以鬼王身份传令四方,号夷人部族头目,不分大小,皆来邛都,以商议治理越雋之策。
特别点出苏祁邑的东渠部,勒令三日内必须交出杀害前任越雋太守的凶手李求承,冬渠部君长须亲自到邛都领罪受罚。
一时间,越雋震动,蛮夷皆是惊疑不定。
东渠部君长冬逢惊惧而上表,言愿举族迁于邛都,只求能宽限些时日,以聚族人。
冯永许之,但仍令必须限期交出李求承,冬逢没想到冯永竟是这般急迫,见不能欺瞒拖延时间,便立刻举族而反。
冯永令鄂顺率高定旧部五百人为先锋,以张嶷为主将,黄崇、王训为副将,率二千人赴苏祁邑讨伐冬渠部。
冬逢令人于山间扼要之处立石门,同时多储巨石。
鄂顺率人猛攻,奈何山路坎坷,无法展开队形,山上石头滚滚而下,不少人被砸得粉身碎骨。
鄂顺无法,只得暂令停止攻击,同时派人往山上警告夷人。
“你等守得了一时,能守得一世吗?鬼王亲临,传令四方,唯有你们违反不听,到时张将军大军一旦部署完毕,将会全部诛灭你们,到时候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若是在大军攻打之前及早醒悟回头,鬼王还能网开一面,教会你们耕种,从此安居乐业。”
鄂顺本是高定手下第一猛将,如今再以鬼王之名恐吓,冬渠部顿时人心惶惶。
果不过两日,张嶷率军到来,山上的夷人一见汉军大举而来,更加恐慌。
夜里有头目偷偷下山投降,并告之其他路径。
张嶷大喜,亲自挑选精锐,绕山而行,与鄂顺黄崇王训前后夹击。
冬渠部本就人心浮动,如今突然背腹受敌,一下子就哗然大乱,大部投降,少数逃往深山。
大头目李求承欲逃不得,被生擒而归,君长冬逢乱军中被杀,唯有其弟冬隗渠率亲信逃往西边,张嶷令鄂顺所部进入山林追击,同时派人向邛都报信。
邛都城边上,冯永正叉着腰站在残破的城墙前,盘算着如何才能尽快地把这个城池重建起来。
花鬘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一甩一甩的,只听得她声音清脆地问道,“冯家阿兄,你要召集那么多的夷人做什么?马场不是已经有足够的劳力了么?”
冯永听到花鬘的问话,不禁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妞,“别胡说!那些听从号召而来的夷人可是我的子民,不是什么劳力?再说了,马场的劳力哪里够了?”
这小妞比冯永还早几日到越雋,听说前些日子还在卑水抢购下了不少劳力。
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花鬘来到南中,又开始穿上了短裙,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在太阳的照耀下有些耀眼,让冯土鳖不禁多瞄了两眼。
“阿兄可莫要欺我无知。”
花鬘甩着手里的树枝,“阿兄不愿接受那东渠部的降表,不就是为了寻得更多的劳力?听说东渠部有几千户呢,这么一算下来,近万个劳力不就有了?”
南中夷人出身的花鬘如今说起劳力二字,当真是顺口得很,浑然没有兔死狐悲的模样。
这让冯土鳖有些痛心疾首,堕落啊,这堕落的速度实在是忒快了点。
看来世家腐蚀人确实有一套,不然这小妞才跟他们接触几天,这就已经俨然一副女奴隶头子的模样。
而且那边应当是资助了这小妞不少钱粮,不然就凭她,哪来的实力在卑水的劳力贩卖市场抢人?
“莫要胡说,我哪里不接受了?是他们不愿意接受大汉的节制,所以我才要重重地惩罚他们。你看那边那些人,听从了我的号令,如今活还没开始干呢,就已经白吃了几天的粮食了。”
冯永指了指不远处的夷人聚集之处。
那些夷人有一部分是高定旧部的家属。
有一部分则是高远奉了冯永之命,亲自出面找附近夷人头人买下来的奴隶。
没错,在不少的夷人部落里,底层的夷人被当成了头目的私有财产。
既然是私有财产,只要能出得起价钱,头目是不介意把这些两脚牲畜卖出去的。
至于主动过来投靠的夷人部族,也不是说没有,但那都是靠近邛都生活的小部族。
他们实在是没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看到汉人大军进入了邛都,再听到鬼王号令,吓得连夜赶过来,以免被灭族。
至于稍远一些的部族,都在心存侥幸地观望。
冯永倒也不心急,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东渠部既然是首恶,那么把东渠部灭族就是第一把火。
等这把火烧起来了,相信他们就会知道怎么做了。
花鬘听了冯永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悄声问道,“冯家阿兄,东渠部的劳力,能私下里匀一些给小妹么?”
“你的族人不是准备迁过来么?听说有两万多人呢,你那个马场,打算开多大呢?”
冯永听到她这个话,奇怪地问道。
“不是小妹自己要,是有人托了小妹,出高价买劳力呢。”
“谁?”
“一个是刘家,一个是糜家。”
那不就是被权贵们逼往南中喂蚊子的刘良和糜照?
“出多少?”
“两百缗一个。”
花鬘伸出两个手指头,嘻嘻地笑道。
“好生大方!”冯永失笑道,“你不怕我生气?”
“阿兄这边卖劳力,底价也就是七十缗一个,最高不过一百缗,再高也没有了。这两家出两百缗,很明显就是给阿兄赔罪来了。”
“小妹就是个传话的,阿兄若是愿意收,那小妹就赚点辛苦钱,若是不愿意,那也是他们活该,就当小妹没说过这个话好啦!”
刘良和糜照原本是属于权贵阵营,偏偏又被权贵排挤,想找门路都没人愿意帮忙。
没想到去了南中,竟然能找到花鬘这条路,嗅觉也真够灵敏的。
“他们愿意多掏钱,我当然愿意收。”
刘家还好说,但糜家好歹是阿斗的亲戚,当初糜照又是皇后的授意。
再说了,如今自己与关姬已然成亲,权贵们也应该放心了,网开一面,也算是跟阿斗和皇后留个善缘。
“当真?”
“人家送钱我都不要,难不成我是傻的?”
“多谢阿兄!”
花鬘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喜色道。
“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也没什么,就是答应给我的马场资助些钱粮。”
“既如此,那你把马场也算糜家一份吧,以后说不定对你家有好处。”
“阿兄都这般说了,小妹自然听从。只是这份额给糜家,不给刘家么?”
“我管他去死呢!”
第0519章 收人心
非法穿越的某只土鳖,说要心眼大,那就是个笑话。
刘良当初在张星忆面前自诩为皇亲贵族,质疑土鳖停驻在侯府云集之地的资格,一直被某人记在小黑本本上。
更重要的是,刘琰父子在去年的时候竟然还想抢自己的兴汉会会首位置,甚至还打算把自己排挤出兴汉会,这果断不能忍啊。
所以,刘良去死就好了。
花鬘倒也不是在意刘良的死活,她自己目前都身不由己呢,孟家好不容易才从冯永这里得到一个翻身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违背冯永的意思?
当下左看右看,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冯家阿兄,怎么没看到关维之呢?”
冯永又瞄了她一眼,这小妞,老是觊觎自己的婆娘是几个意思?去年被关姬打哭了,这回还想上门找虐?
“他在忙着呢。”
“忙什么?”
“他是督邮啊,如今邛都新定,人心不稳,自然是要忙着四处巡查,稽贼捕盗,以防心有不轨者。”
如今邛都鱼龙混杂,本地的夷人,外来准备捞一笔的权贵世家里的那些管事,还有什么战俘奴隶,把邛都一下子挤得满满的。
光是吃喝拉撒和卫生问题就够烦心的了。
更别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治安问题那是刻不容缓。
幸好巧言令色冯郎君、还有什么鬼王的名头够响亮,再加上孟琰和张嶷留下的一千精兵,还有从民团转化过来的东风快递保安人员,经验也足够丰富,总算人手够用。
关姬每日都要不断地巡查四周,维持秩序,哪有心情跟一个小娘子搞姬做百合谈恋爱?
“再说了,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你又何必呢?”
“冯郎君你胡说些什么呢!”
花鬘小脸微微一红,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张牙舞爪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冯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啧”了一声,心道我哪有胡说,你的关郎,天天晚上都和我睡同一个榻上,跟我汇报思想工作呢。
看到花鬘走远,冯永的大弟子魏容这才捧着一个册本走了过来,“先生,邛都现有的人口,已经统计出来了。我们所带的粮食,只够支撑半个月。”
“半个月就够了,前几天已经传令到卑水那边,让那边运粮过来,想来就快要到了,还有安上、僰道那边,粮食应该已经在半路上了。”
孟琰平定卑水后,卑水成了进入邛都的前沿,屯了一些粮食,这时正好全部运过来。
自越雋上任太守龚禄死于夷乱中后,越雋的任命官员根本不敢进入越雋,只敢在安上那里停留,那里也有部分粮食。
从锦城到僰道,有一条青衣江连接着,可以把粮食快速地从锦城运到僰道。
再加上东风快递的业务日渐娴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
兴汉会出手大肆收购粮食,锦城的粮价终于止住了跌势。
以锦城为中心的蜀地,这些年粮食年年丰收,年年增收,这本应该是开怀大笑的事,但蜀地世家们却欲哭无泪。
因为都江堰的重新开发,再加上深耕技术,朝廷手里的粮食不再紧缺。
还有面粉与蒸馍的出现,广大人民群众的口粮变得丰富了很多。
这就导致了锦城的粮价被死死地压着,让不少种粮大户很是担心地里的产出成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