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马上就想到了那一个处事圆滑,办起事来让人觉得舒服的披甲小将。心道原来那人是马岱特地留下来接待自己等人的,怪不得这般有眼色。
当下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关城外有一批羌人,那是我准备要让他们去汉中屯垦的。平日里帮我提防着点就成,只要他们不惹事,就莫要无故砍了他们的头颅去领功。现在子实正在那边看着呢,可以叫他回来了。”
这时阿梅已经把早食端了上来,赵广咽了咽口水,抓起一个饼子就是一大口:“兄长说的是,容小弟这就去。”
说完,两口三口就把一个饼子给吃完了,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速去速回。子实这两日在外奔波,餐风宿露的,比我们两个辛苦多了。叫他速速回来吃点热食。”
冯永叮嘱道。
才过一会,赵广就又快步回来了,看到冯永疑惑地看着他,当下就开口解释道:“那个蒋舒也是个眉眼通透的,今日大清早就一直在驿馆外守候了,倒是免了小弟的一番功夫。如今他已去找那关城守将,待会便会去寻那子实回来。”
“这蒋舒,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头?”
冯永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
妈的,为什么当初我就不能好好把三国志看一遍呢?连看个三国演义,都是只对关羽被杀兵败麦城前的章节有兴趣。后面的都只匆匆略读一遍,后期好多的人名都是只有一个印象,有的甚至是陌生。
“哦,这个倒是了解一二。听说他家在这附近有些小名声,算得上是小有田地。”
赵广坐下后,又拿起了一个饼子一口咬下去。
难道真的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地头蛇?
冯永眉头越皱越深,越是着急想,越是想不起来。
“二郎,我总觉得这蒋舒不太简单,你若是有时间,帮我去查一查他的……”
“兄长,这饼子是何物?竟是比那鸡子饼还好吃?怎的小弟以前从未吃过?”
两大口下去的赵广一脸的满足,根本注意到冯永说了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就开口问道。
他这一说话,直接就把冯永的思路打断了。
叹了一口气,拍拍脑袋,算了,反正未来十年还有诸葛老妖撑着呢,这个蒋舒,想来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广:“这个叫肉夹馍,是我刚到阳安关时想到的。”
到汉中不吃肉夹馍,那还叫来过汉中?
当然啦,现在的汉中是属于蜀地,可是后世那是属于陕西的。
陕西肉夹馍,好吃!
“为何叫肉夹馍?”赵广奇怪地拿着饼子翻来覆去地看,“这不是馍里夹着肉么?应该叫馍夹肉才对。”
没夹肉?
“我乐意这般叫。”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一个人,不正是王训是谁?
“见过两位兄长……”
“子实回来了?快洗了手吃点东西。”
冯永站起来,还没等王训说完话,就连忙招呼着阿梅去端水来给王训洗手。
“小弟还是先换身衣服,这般模样只怕不妥……”
冯永好洁净,王训是知道的。
“有何不妥?”冯永把王训拉到自己的位置上,按他坐下来,“子实才抵关城,又马不停蹄出去奔波劳累,难不成在我面前还需要如此客气?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去休息。”
“子实快吃,这馍夹肉可好吃了!”
赵广满嘴塞着东西,含糊地说道。
“是肉夹馍!”
冯永瞪了一眼赵广,努力地纠正赵二哈的错误。
第0118章 豪爽黄家女
“对了兄长,我等这一行人多出来二百多人,那就是多出二百多张嘴,这口粮不够吃,如何是好?”
王训被强按坐下来后,没有立刻开吃,还抬头关心地问了一句。
“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冯永说着,看向打饱嗝的赵广,“二郎,此事恐怕还得你出马。”
“兄长不是说已有安排了么?怎的又要小弟出面?再说了,这一路行来,小弟那些个部曲带了多少粮食,兄长也是知晓的。”
“你算是这里的半个地主,关城守将的马将军是你的堂舅,那黄娘子又是你阿姊,不找你找谁?”
赵广恍然点点头:“兄长的意思,是要小弟出面去借粮?”
按冯永原本的计划,自己好歹是汉中典农官,对汉中冶还是说得上话的,利用职权批上两三个八牛犁出来,和来汉中屯垦的权贵和世家做点PY交易,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粮食。
就算是诸葛老妖知道了,只要自己拿出漂洗好的羊毛送去,他不但不会责怪,反而会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送粮食过来。
但是现在这个想法改变了:便宜诸葛老妖,为什么不便宜自己人?赵广只要能搞到粮食,那就没必要去欠人家人情,以后分配这块蛋糕的时候,好歹也能多抢一些。
至于独吞这种事情,冯永是从来没想过的。
换作自己是诸葛老妖,如果有个人为了能去汉中,给自己献上屯垦汉中之计,自己还当了真,给了他一个管理汉中农事的官。
后面却突然发现那个人去汉中的目的,和自己想像中努力屯垦汉中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是趁着大伙不注意的时候,跑去那里剪羊毛大发横财。
恐怕自己当场就要掀桌子,妈的还真当大汉丞相不是一个老干部?!
所以为了不让诸葛老妖掀自己的桌子,冯永不但要让诸葛老妖参与进来,而且还要让更多的大佬参与进来。
蛋糕做大了,大家都有的吃,才会开心,才不会怕了那些没吃上的人犯红眼病。
冯永自己一个人,就算再加上赵广和王训两个小弟,能搞多大事?
再说了,有了大佬顶在前面,风雨才不会淋到自己头上嘛。
“你是这里的半个地主,不让你出面,难道我出面吗?”冯永无所谓道,“如若你觉得拉不下颜面,那也无妨。只是以后没了好处,可不要说做兄长的不关照你。”
不想出力,还想拿好处?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情?
“兄长若是开口要粮,小弟何来颜面不颜面之说?我那堂舅如今不在关城中,只怕小弟想去借也是不太方便。倒是我那阿姊,身家也是丰厚,可以借出不少。”
“黄娘子?”
“那是自然。”
赵广点点头,“当年黄老将军病逝后,黄家所有,皆给了阿姊。再说那定军山,可是黄老将军当年立功威震天下之地,所以先帝又在那定军山下,给阿姊划了一大片田地。要说这身家,只怕这汉中当是以阿姊为首。”
冯永目瞪口呆。
这么年轻的富婆……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混?直接跑去娶了她,这辈子还求什么?
“借粮?”
黄舞蝶大中午的,手里就拿着干粮在啃,而且看上去还挺合她的胃口,吃得很香。
就算是知道冯永要来,看到人进来后也只是起身请人跪坐到客位,自己又重新坐主位继续啃,看上去一点也不介意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昨天猜测的就一点没错,这个黄舞蝶身为一个女儿家,却是长了一颗汉子的心。
只是她手上拿的这干粮为何这般眼熟?不正是自己为了来汉中,这才精心制作的吗?她这是哪来的?
冯永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广,心下明了。
“不借,”三口两口把手里的干粮吃下去,黄舞蝶又拿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挥挥手豪爽道,“送你!”
“送?”
“是啊,送你。”
黄舞蝶认真地看着冯永:“我自幼便无双亲,更无兄弟姊妹。二郎愿意叫我一声阿姊,那他就是我的亲阿弟。他开了口,我送你粮食,何须说借?”
冯永看了一眼赵广,只见他满脸的感动,恨不得就上前与那黄舞蝶来一场姊弟亲情秀。
“阿姊此言,当真是让小弟感激万分!还是阿姊关爱小弟!”
你特么的胡乱感动个屁啊!
没听到人家说的什么?
人家是把你当兄弟来看的啊!你还想上……
算了,反正这事自己也掺和不上。
“如此便多谢黄娘子了。”
“冯郎君又不是外人,何须说谢?”
大气,真大气!
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阿姊,我也应该是感动的。
“二郎这些时日与我的往来通信中,极力赞扬冯郎君之才。说是这几个月,跟着冯郎君学到了不少东西。”
黄舞蝶抱拳:“以前二郎终日浑噩,如今却是知道上进。此事说来,我这个作阿姊的,还要谢过冯郎君。”
“黄娘子言过了。我与二郎相见如故,他喊我一声兄长,我又如何能愧对兄长二字?”
冯永这回是真心赞叹,这黄舞蝶虽是女儿身,但说话办事比起许多男子来,只怕也要爽利许多。
“既然都不是外人,那妾身能否也向冯郎君提个要求?”
“黄娘子请讲。”
“听闻那八牛犁是冯郎君所做,如今朝廷大举屯垦汉中,又派了冯郎君做汉中典农官,妾身在汉中也是有几亩薄田的。不知能否厚颜向冯郎君要几副八牛犁?”
“不知黄娘子想要多少?”
冯永心里盘算着,这黄舞蝶好歹也算是汉中地头蛇,身家如此丰厚,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先搞好关系也是正常投资。
职权嘛,现在不用,过期就得作废,更何况我还是为了汉中的屯垦,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嘛!
“先来十个八个吧。”
黄舞蝶说得很轻巧,仿佛就像是在说,先给我几块干粮一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