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永连忙凑上去,“这是望山,这是瞄准器,弩尾一个,弩头一个,两个合到一起,再对准前方目标,就能射准。”
赵云试了试,然后又古怪地看了一眼冯永,“我就说你射箭这么差,用弩怎么会这么准。”
冯永当作没听到这个话。
老赵,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好朋友!
赵云扬了扬手中的弩,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军中能……”
话还没说完,然后又自己摇头否决了,“阵前哪有时间瞄准,只要射得多,逼得贼人不敢上前就行。”
冯永知道他的意思,接口道,“军中倒也不是不可以用。若是全部装备上,那自然是没必要。”
“不过若是再加以改进,把它安到重弩上,让精于用弩的人在混战时找机会专门用来射贼人的头目,倒是可以一试。”
赵云脸色一变,骂了一声,“心思歹毒!”
话是这么说,可是老爷子你拿着我的弩把玩着,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赵云把弩还给冯永,再没提这个话题。
“方才你说重建平襄城有足够的人手?你的人手从哪里来?”
赵云问道。
冯永嘿嘿一笑,指了指东边,“老将军,护羌校尉上任,总是要履行职责的。这汉阳郡的羌胡不服管教,故我欲领陇右羌胡义从伐不臣。”
赵云脸色再一变,“什么意思,说清楚!”
“虽然如今旱情已过,但我这还老是得接济那些羌胡,所以总得让他们干点活吧?我这粮食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冯永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这一回是真的肉痛。
赵云听到这话,脸皮一抽,“接济?”
“哎呀,就算是半借半赏,我也总得担着风险吧?让他们明年拿点牛羊偿还怎么啦?谁不说我是大好人?”
冯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征调他们部族中的精壮,跟我巡视陇右,扫平汉阳郡的叛乱部族。一来可以让他们拿功劳抵消明年的债务。”
“二来可以拿汉阳郡叛乱部族的物资补贴一下他们的部族。这三来嘛,我们也正好借他们之手平息汉阳的羌乱,那不是一举数得吗?”
平息汉阳羌乱,对于归附于护羌校尉名下的陇右羌胡来说,只能算是一场演习,一场小小的演习。
真正的实战,应该在陇西,在凉州。
赵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冯永,“你小子死性不改,又想要学南中之事?”
“喛,老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这陇右羌胡都想过上好日子,可是那汉阳郡的胡人老是叛乱,让人不得安宁,谁不对他们切齿?我这只是顺人心,讨不臣罢了。”
冯永振振有词地说道。
话说,劳力生意好像好久没开张了……
(呐,五千字的加更,我已经很努力了。)
第0654章 鼎立
其实对于陇西和汉阳的羌乱,赵云也是头疼。
若是能早日平乱,他自然是全力支持。
“只是如今陇右粮食紧张,你若是轻易动师,粮食怎么能跟得上?”
想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一回事,赵云对此事却是有些担心。
冯永嘻嘻一笑,伸手入怀摸了摸,摸出一张票子,又用指头弹了弹,咔咔作响。
只听他得意地说道,“知道这是什么?”
赵云看到他这轻佻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这等大事,你能不能正经了说?再这样信不信老夫……嗯?”
赵云示意要拿过长枪。
冯土鳖一看赵老爷子准备来真的,连忙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道,“这叫粮票,乃是南乡新出的票子,专门给胡人用的。”
赵云好奇地接过来,“怎么用?”
“让那些羌胡渠帅把自己部落的人口全报上来,然后按人头发粮票,凭粮票领粮食,半个月发一次。”
冯永解释道。
就算他能从蜀地调再多的粮食过来,那也需要时间。
所以粮食该紧张的时候还是得紧张,应当如何分配,如何利用,是一个很考验人的问题。
幸好他知道后世遇到物资紧缺的时候,有一种制度叫计划配给制度。
赵云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声轰隆作响,整个人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觉得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这么一来,陇右归附的羌胡,我们就可以很容易统计出来有多少人数,而且每个部族的存粮吃不过一个月,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报上来的人数,按比例抽丁。”
敢虚报人头的,看老子抽丁的时候抽死你!
“剩下的粮食,我就可以集中起来,充作军粮,支撑六七千人的大军出征两个月不是问题。最多二十天后,南乡那边会再运过来一批粮食,能补上这个缺口。”
“而且算算日子,越巂那边的粮食,应该和南乡下一批过来的粮食差不了几天,到时候就不会有缺粮之忧。”
冯永细细地算着,他觉得这个方法确实没什么问题。
大汉百姓前几年,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都要挨饿两三个月呢。
老子按人头配给粮食,口粮份量往低里算,吃个大半饱那就差不多了,能省出不少口粮。
困难时刻,大伙要有觉悟不是?
最关键的是,此时正值秋季,正是最好的出兵时期。
等再过两个月,陇右的天气就会变冷,不利于行动,所以机不可失。
那些没有归附大汉的羌胡,在今年受了旱灾之后,得自己想法子收集过冬的粮食。
此时的他们,就算是想安份一些,即将到来的严寒也会逼得他们四处劫掠。
所以若是不趁着寒冬到来之前,把汉阳羌乱镇压下去,那至少要到明天开春。
即便是见过了世间各路妖魔鬼怪的赵老将军,听到冯永这一番计算下来,目光也变得有些惊悚起来。
这小子的心是怎么长的?这样都能让你想到办法挤出军粮来……
建兴六年八月底,护羌校尉冯永发出征胡令,召集陇右羌胡,组成义从军,准备巡视汉阳郡诸县。
一时间,冀城周围胡人云集,人叫马嘶。
冯永登高台,发号令,但见旌旗如林,又闻鼓声如雷。
只待验毕各路羌胡,冯永这才带着两千汉军,五千胡骑,向东而去。
看着东面的滚滚烟尘,冀城内的不少人这才暗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抹了一把冷汗。
同时看向送别护羌校尉回来的陇右都督赵云一行人,眼中都多了一些畏惧之意。
羌胡之乱,一直是凉州和陇右的顽症。
这一回羌胡精骑聚于冀城,城内的人说不担心害怕,那就是假的。
至少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这几日夜里一直睡不好觉。
“大汉护羌校尉的威风,以前只是听老人说过,没想到如今当真能见到呢!”
有人害怕,自然也有人兴奋。
陇右苦于羌胡久矣!
没想到如今护羌校尉一声令下,那些桀骜不顺的羌胡就乖乖听命,实是威风之极。
这才是真正的大汉之威。
若是护羌校尉当真能“看护”好羌胡,那就当真是陇右之福了。
赵云也没想到,冯永这不按常理行事的做法,居然能在无意间震慑了陇右世家大族,让大汉经营陇右,多了几分顺利。
建兴六年八月,大汉丞相北伐,大破曹魏,攻取陇右,取得辉煌战果后,大汉天子亲自写信,送予吴主。
陆逊一直在密切地注意着汉魏的陇右之战。
待得知诸葛亮兵临陇右襄武城下时,陆逊便上奏孙权:“蜀必已得陇矣!此时曹魏上下皆注目西边,趁其后,正当其时!”
孙权从其言,先命从弟孙奂大张旗鼓,在安陆城修立邸阁,以为军储。
再令全琮、朱桓领三万兵聚于濡须口,扬言准备北进合肥,孙权自己则率五万军屯于武昌,准备伺机进军江夏郡的石阳城。
同时还传令到江陵,让朱然、诸葛瑾整军,做好夺取襄阳的准备。
曹魏的探子探知东吴异动,飞奔报告曹休。
与此同时,周鲂的密报紧随其后,把东吴的布置一一向曹休说明。
曹休得知,不惊反喜:孙权不知兵,居然敢兵分三路,看吾如何教他用兵!
当下便写了奏章,加急送往洛阳。
且说魏帝曹睿御驾亲征,却落了个大将身亡,失地丧师,损兵折将的结果,导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若不是去年皇帝初登基时大破孙权,让他积累了威望,只怕此时已经有大臣面陈太后,述皇帝之失。
曹睿不得已,下了一道罪己诏,承认自己过于轻视蜀虏,指挥战事不利,导致有陇右之败。
曹魏朝堂的老臣们,皆以为陛下能有此举,仍不失明君之象。
曹睿本以为这个事情可以就这么遮掩过去了,哪知他想得还是太简单。
此时的洛阳城,有一个集团正在兴起。
它是以何晏、邓飏、夏侯玄等有名声的年青一代为核心,他们秉承汉末遗风,相互交游,谈论时事,品论人物,织起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这个圈子里囊括了曹魏的许多名士俊彦,同时不少重臣子嗣也掺合其中。
比如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刘放之子刘熙,孙资之子孙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