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首阳为起点,汉军兵分三路,如同张开的臂膀,准备把狄道的羌胡围在怀里。
两日后,刘浑首先领着五千骑军向北出发,紧接着是陈式领三千人向南。
句扶则是等足了三天,这才开始向着狄道进逼。
刘浑全是骑军,速度最快。
当汉军的旗帜出现在故关的对岸时,引起了故关羌胡的一阵骚动。
所谓故关,顾名思议,以前这里是渡过洮水的一个关口。
只是如今正值春值冰雪融化的时候,洮水春汛,水流虽比不过春末夏初多雨时,但也不算小。
刘浑亲自脱了靴子,蹚入水里,还未过半,就觉得流水甚是冰冷刺骨。
这时,对面忽然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羽,然后落到前面的水里,被水流冲走。
刘浑脸色不变,返身走回岸上。
擦干水渍,重新穿回靴子,这才说道:“水倒是不算太深,只是水里甚是冰寒,再加上对面胡人的阻拦,想要过去只怕不易。”
部将看向后头,低声道:“将军,不如让那些胡人先行探路?”
刘浑知其意,摇了摇头,“不妥。此战乃是第一战,此时让胡人渡水,则必败无疑,不但对军心大是不利,且易离胡人之心。”
部将有些不甘心,“难道让我们的人先上吗?”
刘浑再次摇头:“我们的骑卒,也不过是从胡人部族里抽调出来,才训了一个冬日,若是受到挫败,则军心易溃。”
“那我们当如何?”部将心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在这里干瞪眼看着?
刘浑却是不着急。
他先下令大军安营扎寨,作出暂时不想渡河的假象。
等到了第二天,汉军开始在洮水边上筑河挖坝,似乎是打算捞些鱼虾。
如此连续好几天,引得对面的羌胡由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看戏般哈哈大笑。
哪知这个时候,地面开始震动起来,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
一条黑色的线条从洮水的下游出现。
“敌袭!”
有眼尖的羌胡看到汉军的旗帜,失声尖叫起来。
故关的羌胡顿时一片混乱。
“他们怎么会从那里出现?”
有人还脸色苍白地问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渠帅立刻集合了自己的部族勇士,准备迎上去,试图阻挡这支汉军。
领着人在洮水对面摸鱼的部将察觉到了故关的骚乱,一下子绷紧了身子,站直了身,紧紧地看向南边。
果然,不一会儿,南边那里冒出了黑烟。
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将军已经成功了!快,快,接应将军,准备渡河!”
呜呜的牛角声很快响了起来。
早就得了命令的胡人渠帅跑入帐营,裤腿上还是湿漉漉地部将,对着他们大声喊道:“集合,全部集合,准备渡河!”
就在洮水东面的仆从军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渡河时,西面双方已经开始了第一波接触。
看到故关居然还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来迎战,刘浑立刻下达了军令。
汉军新组建的骑军开始放缓了马速,同时开始抽出箭羽,待马速完全停下时,再挽弓。
同时还有右翼分出一支骑军,绕到敌人的侧方。
让准备迎敌的羌胡意想不到的是,正前方的汉军骑兵在射出第一波,就开始了冲锋。
真正箭羽的杀伤力居然是来自侧方。
侧翼的汉军骑军,在马速没有明显放缓下来时,就射出一波箭羽,让丝毫没有防备的羌胡一下子倒了不少人。
“这不可能!”羌胡渠帅目瞪口呆地看到这一幕,“射雕手,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射雕手?”
还没等他把侧翼打击引起的混乱安抚下去,正面冲锋过来的汉军骑军已经到了眼前。
汉军骑军举着明晃晃的马刀,冲入了羌胡的军中。
与以前遇到的魏人骑军不同,这支看起来同样主要是由羌胡组成的汉军似乎极为灵活。
他们就如同是与战马连成了一体,根本不需要特意固定住身子,甚至可以在马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再加上他们手里的刀似乎也不太一样,不但锋利无比,而且挥舞起来,十分方便。
数百个仓促集合起来的羌胡叛军还没等明白怎么一回事,在汉军闪击之下,一下子就崩溃了。
就连渠帅首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砍下了脑袋。
没有权威统一指挥的羌胡在被突袭之下,显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有人想要过去继续拦截下游而来的汉军,有人想要阻拦准备西渡过来的仆从军。
情况越发地混乱起来。
“守城!先守住城池!”
终于有人站出来,大声疾呼。
只是这个提议根本没有什么用。
又矮小又破烂的土墙根本没有办法阻挡汉军。
新式骑军在闪击击溃第一批敢于阻挡自己的叛军后,开始如同狼群一般,有次序的清扫周围的残兵。
同时把想要逃出去的溃兵向包围圈内驱赶。
“快点!快点!”
东面的汉军部将不知道对岸的情况,已经着急得拿马鞭开始抽人。
此处渡口最深处,没过了大腿,且河水有一部分是冰雪融化而成,站在岸上不觉得,真到了水里,当真是冰寒非常。
不少人觉得骑在马上不方便,下水这才发现,挺不过一半,就冻得浑身哆嗦。
幸好对面因为被突袭,一片混乱之下,根本组织不起防御。
看到这种情况,就连仆从军的渠帅亦是按捺不住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快点渡河,再慢点只怕连汤都喝不上。
于是他们开始学着汉军部将抽人:“快,快!他们已经完了,我们过去就可以抓人了!”
“抓到了人,你们就可以吃肉!”
抓到了人,就会有烈酒,就会有茶叶,就会有粮食……
什么都有了!
“毛布!只要你们抓够了人,我给你们家里赏毛布,赏粮食!”
有渠帅已经急红了眼。
底下的人听了,纷纷抢着跳入洮水中。
毛不毛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过冬可以不用再挨冻了!
第0671章 奸商
凉州之乱以前,羌胡叛乱,常见者不过数千,多者也不过上万。
但自凉州之乱以后,凉州胡乱,波及范围小则数县,大则数郡,叛军人数也从数千攀升到以万为单位。
原因就在于,地方豪族掺和其中。
在没有地方豪族的支持下,羌胡叛军能达数万的,比较少见。
就如同这一次,居然有人敢提出重立河首平汉王的口号。
若是有人说没有当年宋建小朝廷的余孽掺和其中,冯永宁愿相信他的婆娘怀的是双胞胎,而且还是龙凤胎的那种!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面对句扶、陈式等人领着经过陇右之战后的汉军,冯永相信叛军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打打杀杀这种事情,交给手下的将军就够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保证后勤。
比起亲临前线,此次战役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战胜后的战果转化成战争红利。
而兴汉会,则是在其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前段时间,天气刚开始有转暖迹象的时候,东风快递就准备恢复对陇右的供应。
许勋如今是彻底把锦城至永安这一条线路放给了他名义上堂弟许游去做。
他自己不辞辛劳地走陇右这一条线。
待他亲自跑到首阳时,陇右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陇西首阳可能冷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在外面行走,穿一件毛衣,再披一件大衣,那就足够了。
许勋提了一小袋粮食过来,让冯永验货:“兄长,你看看,这成色如何?”
冯永摸了摸身上,没摸到刀子。
只好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点粉末,放到嘴里尝了尝,然后呸地一声,感觉和干粮2.0味道有些对不上。
他把袋子夺过来,往里头看去,只见里面的粉末似乎是灰色的?
还以为是光线不够,走到厅堂门口,就着日头再看,没错,就是灰色的。
“这什么玩意?能吃?”
冯永皱眉,砸了砸嘴,总感觉嘴里不太对味。
许勋走过来,嘿嘿一笑:“兄长嘴刁,吃不惯这东西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