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马氏看着赵广,宽慰地说道。
赵广听到自家阿母提起亲事,脸上的神情更是兴奋:“听阿母这么一说,孩儿想与阿母商量一事。”
“何事?”
赵马氏好奇地问道。
“孩儿欲早日成亲,可否?”
赵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赵马氏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为何?”
“事情有些急。”
赵广搓了搓手。
“急?多急?”赵马氏听到这话,有些奇怪,还能有什么事比成亲更急?
明明都定好了日子,自家儿子突然又想要提前,这等大事,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对,除非是因为……
赵马氏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莫不成……有喜耶?”
赵广连连点头:“喜事!”
赵马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几个月了?”
果见赵广掰了掰手指,“虽然才三个月,但我觉得也够久了……”
自离开陇右,已有三个月矣,确实感觉很久了。
赵马氏脸色都变了,指着他的鼻子尖声大骂:“什么叫才三个月了?!三个月!”
黄家女郎去陇右寻他,算起来不正好是三个月?
想到这里,赵马氏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混小子原来是瞒不住了,这才着急找自己要提前成亲!
她又是急,又是气,同时还有一丝放松:这黄家女,果然是已经被治好了。
赵广却是一脸的莫名,不明白为何自家阿母突然激动起来。
“你这个孩子,真真是气死我了!知道我为了求那个杜琼寻个好日子,费了多大的劲!你你你……”
赵马氏看到赵广这副模样,气得直哆嗦,“你们……你们既然忍不住,为何不早日回来成亲?”
她越说越气,急步越过他,从练武场边上抽出一条木枪,指着他骂道:“你且过来,看我不抽死你!”
“阿母为何要打我?”
赵广觉得当真是荒谬无比。
以前大人在府时,阿母一直护着自己。
现在大人去了外头,阿母怎么就接过了大人的棍棒?
莫不成我赵二郎与这个练武场八字相克?
赵马氏可不管他,风声呼呼地就抽过来,嘴里大骂道:“你还敢问?都三个月了你才告诉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母?”
赵广转身就想跑,哪知赵马氏身兼赵家枪法和马家枪法之长,直接就截住了他前头的逃跑路线。
“叭”地一声,赵广惨叫一声,蹦了起来,被逼退回练武场内。
虽然手里是木枪,但在赵马氏手里,竟被舞出重重枪影,呼呼生风,让赵广有一种寒气逼人之感。
“阿母,有话好好说!”
赵广眼都花了,一时间没躲过去,身上一下子就挨了几下,疼得他直叫唤。
“有什么好说的?”
赵马氏又是一枪抽过去。
“孩儿错了,知错了,阿母饶命!”
赵广实在不是知道自家阿母为何突然暴走,人在棍棒下,不得不低头,当下只得先认错再说。
“阿母,孩儿不改时间了,就按阿母说的日期成亲,不急,不急!”
想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个事?
“还不急!?”
赵马氏更是怒不可遏。
第0736 联手
锦城朝堂议论纷纷,诸公皆觉得应当断绝与东吴的关系,以明正义。
坐在皇位上的阿斗也有些摇摆不定。
这几年来,大汉休养生息的同时,又平定了南方叛乱。
比起刚即位时,国力已经日渐强盛,百姓徭役虽略嫌繁多,但家家户户一年到头却能果腹,再不用挨饿。
如今天下,百姓能不用挨饿,官府又能公正廉明,依法行事,让世家大族不敢肆意巧取豪夺,除了大汉,还有何处?
更别说汉中和越巂两地,还专门开了学堂,让黔首苍头的孩子也有机会入学。
单单就拿这个事出来说,这可是唯有明君圣主在世,文教兴盛,才会发生的事情。
故大汉百姓少有怨言者。
再加上陇右大捷,极大地振奋了大汉士吏民心。
在这种情况下,“以大汉之力,未必不能讨贼,又何须乞于东吴”的言论,确实让很多人觉得在理。
在这等议论风气下,即便是老实娃子阿斗,亦有些膨胀起来:诸公皆是这般说,想必不会错了。
明君圣主嘛,确实是要注意听诸公的意见。
当然,最主要的是听相父的意见。
只是这等大事,相父又远在汉中,所以此时只能是先让朝廷的诸公朝议一番。
然后再把朝议结果送到汉中让相父过目,让相父也知道朝中诸公的意见究竟是怎么样。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上了一本《驳断绝与吴盟约疏》。
“今议者咸言孙权志在鼎足,不欲北进,此言似是而非,实是蒙蔽陛下也。何也?
东吴非不欲北进,实乃智力不及,故唯凭江自保。昔孙权挟赤壁之胜,北攻合肥而不克。
建安二十年,孙权与先帝议和平分荆州后,又亲领大军伐合肥,反被魏将张辽领八百骑破之。
至建兴四年,贼首曹丕死,孙权再领军攻江夏不克,无功而返。此所谓智力不足越江也,非不欲上北岸。
昔先帝欲北拒曹贼,又欲东吞孙权,最后遗恨永安。夷陵之败,犹历历在目。
陛下文资武略,比之先帝何?而今大汉文武,可当先帝麾下谋臣武将否?
若不及,何可言断绝汉吴之好?故臣以为,此时不宜明孙权僭越之罪。”
阿斗览毕,心头一惊,头上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才刚刚膨胀了一下的心思就突然凉了下来。
想想先帝,何等雄才,又有众多谋臣勇将,尚有永安之遗恨,况复自己?
只是看到这奏章的主人名字,阿斗又禁不住有些皱眉:“李平?”
原江州都督、名义上统中外军事的中都护李严终于回到了锦城,并且改名李平,上了一道奏疏,反对大部分人所提出的绝吴之盟。
李平这个奏章一送上去,顿时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朝中衮衮诸公,未必不知道断绝与东吴盟约的坏处。
但政治正确是永远的正确,路线的正确有时未必是正确。
反正高喊反对孙权称帝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更何况路线还有可能是正确的?
所以大伙怎么选择,简直就是自然而然,没看到丞相府的留府长史和参军都没有说话?
倒是李平,敢第一个说出这等话来,当真是令人侧目。
只听得有人冷笑一声:“若是大汉斥孙权僭越,中都护不就正好继续留在江州督军事,以防东吴移师向西?中都护为何反对断绝盟约?”
反正丞相欲取消江州都督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只不过李平一直拖延留在江州,故这才迟迟未能完成。
这种做法,自然让朝中不少人忿忿不平。
再加上对大汉丞相的信任,所以相信李平失势的人,不在少数,有人出言讽刺,最是正常不过。
李平看向坐在那里的人,淡然道:“君是欲与某廷论?”
身为中都护,在没有倒下之前,他就一直是大汉的第二号辅政大臣,即便是天子亦要对他以礼相待。
许慈坐在原位一挺身,“有何不可?昔前将军攻襄樊,宛洛震动,逼得曹贼几欲迁都,若孙权有心北上,又何至于背袭荆州?”
这一问,让强行装出样子的李平差点破了功,当场就想打死这个老匹夫。
尼玛的这种问题,你让老子怎么回你?
难道要我说是关羽有问题?
于是他一甩袖,抬头向上看,故意不去看许慈:“荆州之失,早有定论,诸公当年是何等言论,莫不成还要某一一指出?”
他对着坐在最上面的阿斗行了一礼:“陛下,知我罪我,惟其春秋,某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朝堂上响起了一片轻微的哄笑。
李平敢说他有公心?
当年他任犍为太守,居然能把越骑校尉(杨洪)逼得引退出走。
都督江州后,又把牙门将王冲逼得降了魏人,还把大汉的曲辕犁泄露给了魏国。
更别说这两年来所作所为,若是他当真一片公心,那么忠清款亮,忧公如家的越骑校尉又算什么?
这一声哄笑,让李平的脸色难看之极。
他自视甚高,即便地位与自己相等者,亦少有往来,唯有丞相,能与他来信。
如今有失势之险,却不得不忍受这等耻辱,当下胸中起伏,激愤无比。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正欲高声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