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营没有派上用场,让张嶷有些遗憾。
泾阳城的胡将军,天还没亮进城,来时想要伺机击破蜀虏。
天才刚亮就被蜀虏赶出城,连口热食都还没吃上。
他茫然地被亲卫拥出城外,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我这是……怎么兵就全没了?
“快快快!快扶将军上马,趁着蜀虏没有合围,我们直接顺着泾水回泾阳!”
亲卫队长急声道。
蜀虏破城后,必然是要先平定城内,未必注意到将军已经撤出城外。
乌氏城与泾阳城并不算太远,再加上泾水边上的路很好走,只要骑上马,可以很快就回到泾阳城。
“回去又能如何?泾阳已经是一座空城啊……”
胡将军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看到自家将军已经神志不清,亲卫队长也顾不得无礼,当下指挥着众人把自家将军扶上马,急惶惶地向南而逃。
也幸好安定郡北边和东边都是靠着胡地,马匹倒是不缺,他们一行人的坐骑更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好马。
在不惜马力之下,跑得倒是挺快。
别说胡将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泾阳城的所有将士都丢在了乌氏城。
就连关姬对破城太过顺利都有些猝不及防。
在得知对面的魏军一触即溃之后,关姬脸色微微一变:
“来人!”
“将军!”
“速拿着我的手令,传给杨将军,让他驱赶着溃兵到泾阳城后,拿着曹贼的军旗鼓号去城下劝降!”
“诺!”
她心里有些懊悔,早知曹贼这般不经打,当初就不应当布置驱赶溃兵冲击泾阳城这一招。
想到这里,她又马上吩咐道:“让张将军和句将军马上过来。”
城内的零星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张嶷和句扶喜气洋洋地回到帅营:
“将军,此战我军战损极其轻微,那泾阳贼军,大部也都被留了下来,可谓是大胜啊!”
哪知关姬却是神情严肃:“那贼将可曾抓到?”
“禀将军,未曾抓到,听说城刚破,那贼军的帅旗就向后撤了,后来不知所踪。听说那贼将已经早一步向南逃去。”
“那就赶快追!”
关姬声色俱厉地说道,“我已让杨将军率骑军先行出发。”
“你们二人,现在立刻整军跟随其后,急奔泾阳,千万不能让那贼将有机会在泾阳重整溃兵!”
“记住,泾阳城必须马上拿下来,这样就可以威慑安定郡的郡治临泾城,策应君侯!”
张嶷和句扶皆是心神一震,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陌刀营和无当营休整了好几天,再加上攻城时又没用多大力气,状态一直是满值。
凄厉的哨声响起,接着又是咚咚的召集声,让许多将士还以为曹贼又反攻过来了。
“紧急集合,带三天干粮,立刻出发泾阳!”
“出发泾阳!”
一模一样的军令不断地被重复着,传达到陌刀营和无当营的汉军士卒耳里。
平日里的严格训练在这个时候得到了良好体现,两营的将士很快就集合完毕。
“出发!”
关姬拔剑大喝,领着汉军沿着泾水轰隆隆地向泾阳方向急行。
只留下工程营和一些后勤收拾乌氏城的残局。
第0805章 意外
关姬过于保守的布置,让泾阳城守将很是顺利地逃回了泾阳。
只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很快就有士卒前来禀报:
“将军,城外有蜀虏出现!”
胡将军暗暗叫苦:吾便知有蜀虏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吾!
心里这般想着,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到城头观看。
当他看到城外一阵人嘶马叫,心肝儿就是颤了几颤:“这蜀虏,怎么追得这般紧?!”
倒是与他一起逃回来的乌氏城守将冷静一些,他仔细地看了城下的人马,仿佛发现了什么:
“我等一路骑马急行,蜀虏能追得这般快者,唯有骑军,这城下,十有八九就是蜀虏的骑军。”
“骑军?”胡将军一听,连忙仔细看去,果见城外的蜀虏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却是马多人少。
对于这种情况,他当然明白:这骑军乃是一人双骑,所以自己一时被蒙了眼。
“果真是骑军!”胡将军大喜,“骑军如何能攻城?吾暂且无忧矣!”
就说嘛,蜀虏怎么可能这么快?
蜀虏收拾完乌氏城需一日,再行军到这里至少也要一日,加起来就有两日时间。
同时,胡将军心里还存在着一个小小的念想:
临泾城比乌氏城要高大,按蜀虏先前攻打乌氏城的打法,也不须五六日,只须再有个两三日,那么留给自己的时间就有四日。
真要那样的话,太守的援兵肯定已经到了。
到时候,自己不但损兵无过,而且守城有功。
这时,只见城下蜀虏有人举着东西上前来,高声大喊:
“城内的曹贼听着,乌氏城已破,王师兵临泾阳,尔等何不速速早降,重归大义?”
说着,又有人抬出大量的旗鼓,其中最明显都,有一个大大的胡字,正是泾阳城胡将军自己的旗号。
原来在乌氏城溃退时,魏军的掌旗官还拼命地想要护住帅旗,故张嶷等人在城内并没有寻到对方的帅旗。
魏军在溃退出乌氏城后,胡将军被亲卫们一路护着领头逃回泾阳,兵不见将,将不见兵,这掌旗官手里的帅旗自然就成了烫手山竽。
于是倒便宜了一路驱赶溃兵的杨千万。
胡将军看到自己的帅旗,脸都绿了。
偏偏负责观察敌情的士卒跑过来报:
“将军,那蜀虏拿着将军的旗号来劝降……”
胡将军的绿脸开始变成红脸:我眼没瞎,我看到了!
“蜀虏……蜀虏欺人太甚!”
胡将军一掌拍在无城头上,大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给我放箭!”
胡将军虽然能力平庸,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明白一点:
如今安定郡是胡氏一族一家独大,这是胡氏数百年来难得的好机会。
若是安定郡落入蜀虏之手,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听说蜀地那边的世家大族,有不少已经是家破人亡,正是被那蜀虏所迫。
由此可见,蜀虏之酷政,烈矣!
杨千万领着骑军追赶溃兵,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就连对方主帅的旗号都被自己缴获了。
他本以为泾阳城此时定无坚守之心,可一劝而降,却是没想到被上头一波箭雨劝退。
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泾阳城内却很是鲜明地表明了态度,让杨千万大是不爽。
只是正如魏将所猜想的那样,他所领的骑兵根本没带什么攻城器械,同时人数也不过两千,面对泾阳城,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当下只得忿忿忍下这口气,同时让人把消息带回后方,通知关将军。
与胡守将一起逃回来的乌氏城守将,这一路上看到此人只顾狂奔,心里本还对他有些轻视。
本以为胡守将不过是靠着安定胡氏,这才爬到泾阳城守将之位的胆怯之辈,没想到竟也是个忠义之辈?
他却是不知上头的想法。
因为魏国失去萧关后,泾阳就成了安定的北大门。
所以自然是要放一个忠心听话的人过来,至于能力,那倒是在其次。
毕竟泾阳城前有乌氏城,后有郡治临泾,北边还有夏侯霸所守的月支城,怎么看都是安全的。
真要论起目前泾阳的情况,其实都是胡守将按夏侯霸和胡遵的吩咐去做所造成的。
主要责任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最多最多,也就是在乌氏城放了个反向诅咒:为啥乌氏城没破?
然后乌氏城就破了。
所以对于胡守将来说,打败仗可以,但想要让他不战而降,那是万万不行的。
看到城下的蜀虏果然在箭雨之下退去,胡守将精神一振,鼓舞道:
“蜀虏辎重至此,少说也要两日,若是攻城,再加两日,而太守领军增援,最多不过三日。”
“且长安的辅国将军此时也正沿泾水北上,大家只要能守住数日,这蜀虏就只有退兵一途,到时大家皆是守城有功!”
听到将军之言,原本皆是心存惧意的众人,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我大魏国法森严,若是不战而降,想必大家也知道后果。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中父母妻儿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