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抛弃在河里的尸体、衣甲等物,几乎把河水堵塞。
河水的这一边,仍有大量的溃兵需要收拾。
“赢了?”
看着自家婆娘不断飞快地下令,随着一道道军令发布出去,校尉府的将士们不断地从营寨冲出去,向四面散布。
最后甚至至连工程营里稍有战力的人都被派了出去,营寨里只剩下女亲卫,关姬手头实在是无兵可派,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从未见过数万人如同山崩般溃逃的冯君侯,直到此时,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直直地看前方将士在追逐着逃亡的魏军,突然问了一句:“我们真赢了?细君,你掐我一把试试?”
关姬转过头来,方才指挥若定,颇具大将之风的她,此时眉眼和脸上尽是喜悦之色:
“阿郎……”
“呃,算了,不用掐了。我自己来。”
冯君侯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感觉挺疼的,神情愣愣了好一会,这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曹真老儿,不过如此而已!”
看到自家阿郎这般失态,关姬亦是忍不住地失笑。
倒是冯君侯,看到女武神绽开了笑容,如同美玉莹光,当下心头就是一动。
看看四处皆是贴身女亲卫,再看到一身戎装的关姬,冯君侯心情激荡之下,心思也跟着荡漾起来。
悄悄地拉住关姬的手:“细君,此战多亏有你,我冯永此生遇到你,当真是三生有幸。”
关姬眼波流转:“阿郎,是多亏有你!没有你,就没有校尉府这等天下无双的将士,妾也不会有机会指挥此等大战……”
“嗯,我们是彼此相遇,彼此有幸。”
冯君侯说着说着,手上就悄悄地抚摸了好几回关姬的手。
都说摸着老婆的手,就像是左手摸右手,为什么我对细君的手就摸不腻呢?奇怪,真奇怪!
冯君侯心里猜想着:这十有八九是因为沙场杀气太重,火气太大……
后世皆说什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外,嗯嗯,在内,哦哦……乃是极品。
咱家这婆娘,既能上阵,又能上榻,寒若清秋,柔似秋水,那又算什么?
正当冯君侯美滋滋想着,心猿意马的时候,只听得突然有人大声呼喊:
“万胜!万胜!”
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欢呼声,然后传染了周围的人,渐渐的,整个战场都跟着叫起来。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直冲云霄。
将士们的欢呼声把关姬惊醒了,她把自己的手从冯君侯魔爪里抽出来,白了他一眼。
“不好好抓贼人,喊什么呢?”好不容易感受着战场热恋气氛的冯君侯有点不太乐意了,“当真是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
谁?
关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了这个男人一眼。
“这应当是将士们发现了什么,莫不成……”
想起一个可能,关姬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起来:“莫不成二郎当真是抓到曹真了?”
“曹真?”
这一回,连冯君侯都被吓了一大跳:自家这个婆娘还真敢想!
当然,最后表明,关姬果然还是想得太美。
曹真没有,不过伪帝曹睿赐给曹真的鼓吹等物倒是一大堆。
当中最醒目的,莫过于被赵广用来卷着鼓吹的曹真帅旗。
是夜,冯君侯下令,杀马宰羊,犒劳全军。
全军欢呼如雷,大呼万胜,久久不绝。
第0824 名将
季汉书有云:
时曹真阴有吞陇右之志,夺萧关之心,灭永于安定之意。
永以霍弋案微径而至回中道,袭扰真粮道;又亲领万余人组八阵图抗真之锐。
真粮道不畅,又被拖日久,其图愈难展,遂急求战。
永示之以弱,慢真之心,后以甲骑突袭,大破之。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多选题:
后汉与季汉交替时期,三大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分别是:A:官渡之战、B:赤壁之战、C:汉中之战、D:萧关之战。
……
自从发现曹真的大军朝萧关而来,马岱每天就是只做三件事。
第一就是巡视萧关各处营寨坞堡,第二就是眼巴巴地看着西边,盼望援军,第三嘛,就是眺望东边,祈祷冯永无事。
每日咽不下吃食,每夜睡不了安稳觉。
曹真的第一目标不是萧关,所以各处营寨坞堡暂时无忧。
送往陇右的救援信,很快得到了回应。
但也仅仅是回应,都督府最后仅仅是派了三千人过来。
同时在回信中,向马岱说明了现在陇右的情况:凉州世家大族有人欲作乱,都督府暂时没有办法向萧关派出太多人手。
只让马岱紧守关口,不得出关。
对于冯永陷于安定一事,竟是只字未提。
马岱知道,只怕都督府已经是决定让冯永听天由命了。
虽然这个决定很是冰冷无情,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用已陷死地的护羌校尉府上下一众将士,来换取陇右的保全。
若是把陷于安定的人换成是马岱自己,马岱亦觉得自己只能是认命。
上了沙场,有时就是命不由己。
曹真兵临萧关后几日,东边就开始响起了军鼓声。
马岱知道,这应该是冯永领军返转,正试图突破曹真的阵营。
马岱站在萧关最高处,向东边极目远眺,每日听着那边的战鼓声。
仿佛看了冯永领着护羌校尉府的精兵,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曹真的军阵,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逼退回去。
两军阵前,铺满了大汉精兵的尸体……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冯永不止一次地隔空向萧关怒声质问:为什么不出兵呼应?
想到这里,即使是征战一生的马岱,亦是禁不住地满眼含泪,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向天痛苦长啸:
“此役过后,吾有何颜面去面对冯家孤子?又有何颜面去见阿姊(即赵马氏)?”
他本以为,曹贼最多不过三五日,要么就押送着冯永本人,要么就拿着冯永人头,到萧关下面劝降。
哪知东边的战鼓声,竟是日日不绝,没想到冯永居然能以劣势之兵,挡住曹真这般久。
站在萧关城头的马岱,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冯永兵败被擒或阵亡的消息。
反倒是每天听着东边的战鼓声,心脏天天都吊到嗓门眼。
只待日头落下去,他才能把心放回原位。
同时又害怕明天突然没了战鼓声,又是侥幸地想着冯永能再多挡一日……
又一天……
再一天……
每一日的战鼓声,最后竟成了他的安慰。
个中滋味,委实是比在油锅里煎熬还要难受。
雄壮的西凉汉子,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下子就消瘦了下去。
直到某一天,他惯例地早早起来,从萧关主城出发,顺着峡谷去巡视各个坞堡营寨,一直走到峡谷的最外头。
站在建在山头的坞堡顶上,看着下方的魏军营寨。
此时的日头已经升起,驱散了山下的迷雾,曹贼的营寨露出了原本模样。
让马岱感觉奇怪的是,今日的曹贼似乎比往日安静许多。
按往日曹贼的做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出来,到关城下边叫骂挑衅一番。
而今日的曹贼,别说是出来叫骂挑衅,就连营寨里似乎都是安静非常。
马岱看到山下这情况,本能就觉得不对。
“莫不成,那曹贼又要耍什么诡计?”
马岱惊疑不定。
只待日头过了半空,马岱看到曹营没有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派出斥侯,到山下去打探一番。
哪知斥候很快就传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曹贼营寨空无一人,营内物什一片混乱,看起来是在昨夜里匆忙退兵了。
“退兵?还是匆忙退兵?曹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匆忙退兵?”
马岱自然不敢轻信,又连续派了几拨人马下山,进入曹贼的空营中,详细检查了一番,这才确定了这一消息。
这时的他才猛然注意到,今日东边似乎并没有响起激烈的战鼓声。
违反常理的安静让马岱顿时焦躁起来,同时心里又燃起了些许希冀:莫不成是赵都督从陇关出兵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连续派出人马,继续向东查探。
若不是都督府的军令,让他不得率兵出萧关一步,只怕他就是亲自出关前去查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