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城门口翘首以盼大军的大伙,身上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毛料衣物,甚至还有不少人穿着羽绒服。
“来了来啦!”
当远方开始出现一条黑压压的长线时,有人就开始喊起来。
最先出现的,正是校尉府的骑军。
从平襄出发时,他们至少是一人双马,有的是一人三马。
可是如今回来时,别说是双马,就是一人一马也已经做不到了。
不少人成了无马骑兵。
但就算是仅有的有马骑兵,也让众人感觉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
萧关一战,校尉府的甲骑具装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三千甲骑破贼营,赵二郎一战成名。
冯土鳖为了把大胜的宣传效果达到最大化,提升军民士气,进城前自然是做出了一番安排。
最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人马都裹在赤色铁甲里的甲骑。
仅有一百来骑的沉重铁蹄开始踏入城门时,甚至在没有提速仅是缓行的情况下,人群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虽然看不清骑士的真实面目,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比十二月的天气还要冷。
“有此等铁骑,怪不得能大破曹贼啊!”
宛如被施加了沉默术的人群,在铁骑过去之后,皆是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有人说了一句。
赤色铁骑过去之后,紧跟着进城的是轻骑、游骑,也不过是数百骑。
放在往日,校尉府的轻骑游骑也算得上是精骑,但由于有了前面赤色铁甲雄骑对比,平襄的百姓就觉得这些骑军可亲多了。
开始有人走上前,给他们递上一碗热汤,或者递上工坊食堂特有的吃食。
更多的,是枣、橘子等水果。
就算是空着两手,也会给这些将士喝彩与欢呼。
最开始的冷寂一下子就散去,平襄城门的开始热烈起来。
随着更多的将士入城,欢呼声越发地大了起来。
“万胜!”
“万胜!”
声浪越来越高。
尽管是在冷天,但最后入城的步卒脸上已经是胀得通红,他们只觉得身上燥热无比。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为何而战……
军中的士卒对平日里的各种思想教育突然间有了一种深刻的理解。
为民而战,为平乱而战,为守护天下安宁而战!
“这就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吧?”
在一处别人看不到的高处,张星忆看着下面的拥军场面,脸上有震惊,有欢喜,也有别的一些说不出的复杂之色。
“算吧。”
冯永同样是看着底下的场面,微微一笑。
朝廷要赚民心,士吏要保利益。
苍头黔首,则是因为免遭战火,所以也会高兴一番。
所以难得的出现了这么一幕。
至于冯永,也别有一番心思。
“还以为你会亲自领军进城,在城内所有百姓面前露脸呢,多好的提高名声的机会,为何就这么放弃了?”
张星忆转过脸去,看着冯永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加快。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的侧脸这么好看?
“这是将士们应得的,我要是去了,只会抢了他们的风头。”
冯君侯面色一正,义正辞严地说道。
其实某只土鳖心里,却是暗搓搓地想着:
不让这些将士们好好地感受一下城中百姓的热情,怎么提高他们的思想觉悟?
张家小娘子哪里能猜得到冯君侯心里的龌龊心理,她只当这个人是胸怀虚谷,目光高远。
看着他的侧颜,她的眼中就是泛出了波澜。
知道最近的侍卫都是在门外守着,张家小娘子咬了咬嘴唇,悄悄地依了上去,搂住冯永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股腻意:
“阿郎……”
第0828章 重宝
“咳,四娘,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冯文和嘴里拒绝着,手却是很老实地环过张星忆的腰肢。
没办法,上了沙场,火气太大,虽然一路有关姬相伴,但大多数时间也是要注意影响的。
再加上这天冷,嗯,两个人挤一起暖和……
“嘁!”张星忆狠狠地拧了一下冯永的腰间软肉,她就是看不惯这个人,胆子小得要死,还死没良心。
还喜欢口是心非。
“阿姊从汉中来信了,说是你回来后,就准备一下,估计要马上回一趟汉中。”
“这次大胜后,关中曹贼只怕没有个三五年缓不过气来。凉州那边的叛乱,赵四叔就能应付。”
“上回是走到半路就回头了,这一次想来不会再有人阻止你回去见丞相和陛下。”
冯永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么急?这大冷天的,路上肯定还会遇到下雪。阿虫和双双年纪小,赶路不方便。”
“想什么呢?就你一个回,孩子先留在陇右,等天气暖和了,有机会再回去见陛下和皇后。”
张星忆推了他一下,嗔道。
“哦,这样啊。”冯永点头,“上回就说陛下和皇后想看看孩子,我还以为……”
“冯家现在就两个孩子,金贵着呢!可舍不得。”
张星忆说道。
冯永听到这个话,更是惊讶,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张星忆。
要不是知道这两娃是自己和关姬生的,光听这口气,还以为是她生的。
张星忆却是没有注意到冯永脸上的古怪之色,只见她满脸的欣喜:
“阿郎这满肚子的学问,能治民,能领军,能抚夷,大至家国大事,小至吃食衣用,无所不涵。”
“也不知道阿郎是怎么长的心思,记得当初阿郎出山时也就十六,还是十七?才那般年纪,怎么就能学那么多?”
“现在就阿虫一个孩子,也不知能不能把阿郎的学问传下去……”
“哦,那肯定不行。”冯永摇头,“他能学个两成就算他厉害了。”
“就连阿梅那样的心思,也就能学个三四成,他如何能与阿梅相比?”
阿梅从零开始,只用了几年时间就已经开始学微积分了。
当然,物理和化学方面,有很多东西她肯定是不明白。
毕竟这时代没有电,也没有化工。
无线是暂时没那条件搞出来了,有线的话,有时间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电流嘛,不就是切割磁感线运动产生的?
就算现在没有磁铁,但有磁石啊。
到时候再搞个铜线圈就差不多了。
冯君侯现在财大气粗,费点铜算什么?
到时候阿梅看到实物,估计一学就会。
至于化工,那就交给学堂毕业出来的学生去搞。
那玩意比较危险。
后世西方在黑暗中都能摸索出来,没道理自己这个知道正确方向的领头人在,还能发展不出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那就得多生几个,这样才能不致断了传承。”
张星忆很是贴心地提醒道。
冯永看着张星忆那很是关心冯家传承的模样,突然忍不住地一笑。
然后竟是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呢!”
张星忆不满地踢了他一脚。
“这个你放心,冯家要传下去的学问,早就被你的阿姊藏好了。”
冯永笑得连连捶着自己前面的栏杆。
众所周知,冯君侯早年在南乡学堂放了一个箱子,里头都是他默写下来的学问。
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接触。
而更全面的学问,则是他身边随身带着的一个箱子。
听说即便是放开了让人看,若是没有他的指点,别人也看不懂,乃是真正的师门秘传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