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冯永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两者之间摇摆的时候,阿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把他的心神唤了回来。
“哦,哦,让我看看。”
冯永定住自己的心猿马意,伸手把木板拿过来。
很不错,虽然写得有些难看,可是毕竟全写对了。
“这是注好音的千字文,你拿去,有空就学,过些日子我再检查。有拼不出来的就问狗子,他都会读。”
冯永递过去一卷竹简,里面记的是他精心写好的千字文注音版,而且是这个世上的第一版,当然,只是一部分。
汉语拼音这个东西,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消灭汉字而生。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它确实是认字读字的一大利器。
古代的反切读字,其实也就是用两个认识会念的字,取第一个的声母,取第二个的韵母,拼合起来念的。
而汉语拼音,则是直接把声母韵母系统化,这个和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的读音相不相同没有多大关系,只要找到正确的声母韵母,基本都能拼出来。
至于拼不出来的,那就再切音就行了。反正以前认字读书不都这样过来的?再说了,冯永目前还没有遇到拼不出来的字。
阿梅不敢接过来,她有些畏缩地看了看冯永手里的竹简,“主君,这个太贵重了,婢子不敢要。”
当然贵重啦,如果这个玩意能保留到后世,特么的就是领先多少多少年文化珍贵遗产。
但是如今么……
“叫你拿着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冯永故作恶像地说道。
你不用它,我怎么知道效果如何?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要不要修改?
“谢……谢过主君。”
阿梅不敢违背冯永的意思,终是接过了竹简。
挥挥手,冯永开始赶人:“好了,今晚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
“是,主君。”
阿梅抱着木板和竹简,福了一礼。
“对了,你这香味,挺好闻的,用的什么香料?”
就在阿梅走到门口时,冯永的鼻间,还缭绕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撩人味道,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冯永本是随意的一问,却没想到阿梅反而是被吓了一大跳,当下“咣铛”一声,怀里抱着的东西掉了下来。
“主……主君,”阿梅转过身,声音有了一丝哭腔,“对不住主君,婢子失礼了。”
这丫头只要这副模样,就肯定有事。
冯永嘿然一笑,怪不得今晚自己觉得阿梅吸引力这么大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香味上。
“先捡起来。慢慢说,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以前从不抹香料的。”
“是。”阿梅弯腰捡起掉下的东西,这才低着头说道,“这香料,是阿母传给婢子的,说是有了人家才能抹上。阿母当年就是抹了这香料,这才与大人好上的。”
冯土鳖一下子瞪大了眼!
催情香水?
牛逼啊!
哦,不对,也不算是香水,但是就算是香料,也一样牛逼啊!
“配方,有吗?”
冯永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拿到手,一定要拿到手!
目光灼灼地看向阿梅,这丫头,是个宝贝!绝对是个大宝贝!
管家赵叔的眼光,简直绝了!
“什么配方?”
身怀巨宝的阿梅茫然无知,问了一句。
“香料的配方。”
“有,可是,这里没有那些草药,婢子现在也做不出来。”
冯永这才想起,阿梅根本不识字,就是有配方也写不出来。
“哪里有?”
“南中。”
“你知道那些草药的名字吗?”
冯永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对……对不住主君,婢子不知道。”
明明是冯永在觊觎她的宝贝,可是阿梅却像是个做错了事一样,仿佛因为说不出草药的名字,很对不起冯永一般。
“好好,这种配方,还有人知道吗?”
“没有了。这是当年阿母自己配出来的。”
确定了,阿梅绝对是继承了她家阿母的优秀基因。
真想看看阿梅的阿母究竟是何等女子?
“没有就好,这个配方,除了你自己,不能再跟别人说,知道么?”
“是,遵主君命。”
虽然主君的命令下得很奇怪,可是阿梅还是应下了。
看了看阿梅那窈窕的身子,冯永再一次冒出念头,实在不行,就把她收了房?
第二天清晨,冯永少见地赖床了,没有早起锻炼身子。
当他起床时,已经是比往日晚了近一个时辰。
阿梅的脚还有没有好,一瘸一拐地端着水进来准备服侍时,被冯永拒绝了,他又不是已经退化成四肢都懒得动弹的人,平日里虽然习惯了阿梅的服侍,可是自己动手的能力还是有的。
“啊?见过关娘了。”
从冯永屋子里出来的阿梅见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关姬,连忙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这冯郎君,还没起来?”
“已经起来了,要不婢子去禀报一下。”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关姬挥了挥手。
“是。”
看着阿梅古怪的走路姿势,再想到她是刚从冯永屋里出来,关姬的脸色有些捉摸不定。
第0164章 关姬的心思
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关姬咬了咬下唇,本想着直接去找冯永,如今却是犹豫了一下,迈步向赵广的屋子走去。
赵广今日要去阳安关,大清早起来,正在收拾东西,屋门大敞着,看到关姬进来,当下大是意外,高兴道:“阿姊何时回来的?”
“刚到不久。”关姬本想把身上的包裹随意扔给赵广,却是突然又顿了一下,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把包裹放好,问道,“你这是做甚?收拾东西要去何处?”
“阳安关。”赵广倒是觉得此事没有瞒关姬的必要,“兄长托了小弟一件事,要去阳安关找阿舅帮忙。阿姊回来,可曾去见了兄长?”
“刚到营寨,还未曾去。”关姬神色故作平淡,“赶路有些困乏,欲先回屋休息一会。经过你的房门,看到你在收拾东西,心下好奇,这才进来问问。”
“哦,原来如此。小弟观阿姊脸色困顿,又是这个时候赶到,想必是日夜赶路?不如先回去休息一阵?小弟先去知会兄长一声。”
“也好。”关姬点点头,想要起身,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没发生什么事吧?”
“其他事没有,不过奇事倒有一桩。”赵广想了想,突然凑过来有些神秘地说道,“阿姊你是不知,兄长不愧是高人子弟,不但自己有本事,就连那府中的侍女,都与别家大不一样。”
“何用你说?”关姬看了赵广一眼,淡淡道,“有几家的婢女能识字读书?”
当日关姬还曾拿郑玄家的婢女与冯府婢女做比较,自然记得这个事。
“不一样,不一样。”赵广摇头晃脑,“小弟说的,可不是远在锦城的冯庄,说的可是那个僚人侍女阿梅。”
关姬一听到“阿梅”两字,心神就是一动,心想我正不知如何提起此女呢,没想到你倒是自己说起了,当下便顺口问道:“那阿梅,发生了什么事?”
“那阿梅,想出了一个法子,想要改进那纺车,听兄长言,若是成了,纺出的线,可比如今快上三四倍呢!”
“竟是这般厉害?”关姬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她这也算是立功了,那冯郎君当是如何奖赏她?”
赵广奇怪地看了一眼关姬,心想阿姊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这牧场她也有份额,可是看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关心此事,反倒是关心兄长如何奖赏婢女这等小事。
“兄长自是奖赏她啦,她本就是下人,兄长若是将她抬……”
说到这里,赵广一下子醒悟过来,兄长可是喜欢阿姊的,要是我把阿梅被兄长收了房的事说出来,谁知道阿姊会怎么想?
虽然此事阿姊早晚要知道,可是却是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最好还是让兄长亲自向阿姊说明。
男人嘛,娶几个妾室,那是常理,想来兄长只要好好跟阿姊说说,阿姊也不会心有芥蒂。
想到这里,赵广打了个哈哈,“兄长若是要奖赏那阿梅,那也是兄长的事,小弟如何会知晓?阿姊,你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先去休息。小弟先去告诉兄长一声,如何?”
他自觉已经将心思瞒得很好,哪知关姬却是从小把他揍大的,一看他这神色,就知道此事必有蹊跷。
当下哼了一声,垂下眼眸,轻轻道:“二郎,你自问,小时候赵老将军打你,你哪一次不是哭着过来找我?我哄了你这么多年,你如今怎么这般没良心,连实话也不肯对我说了?”
赵广讪讪一笑,“阿姊这话从何说起?”
关姬抬头,也不说话,只是美目如电,扫了一眼赵广,眼中的含意不言而喻。
赵广本想着强撑一会,可是一看到关姬这般凌厉的眼神,当下脚一软,哀叹了一口气,兄长啊兄长,不是小弟不义,只是此事早晚必为阿姊所知,早知晚知,想来也差不多。
这般安慰了一下自己,赵广只得开口说道:“那阿梅,本就是兄长的贴身女婢,兄长将她收了房,想来也是正常,阿姊你说,是吧?”
“奖赏是收了做房中人么?”关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如此也不错。”
“阿姊,兄长大才,乃是大汉所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