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的人,都想知道这个幸运儿是谁。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当然,更多的人,却是齐齐叹息一声。
又少了一个名额……
特别是对于苍头黔首来说,这可能是改变家庭命运的唯一机会啊。
“罗黑,罗黑……”
听着从里到外传递出来的名字,有不少人脸皮一抽。
这特么的都什么破名?这种破名也能考上?
苦力脚夫的人群里,一个汉子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神色。
他屏住了呼吸,黑黝黝的脸泛起了油光,耳朵竖得直直的。
倒是旁边的工友推了他一把,兴奋地叫道:
“罗黑,是黑娃,是黑娃吧?”
“是……再听听,再听听,莫要听错了……”
黑脸汉子反手紧紧地握住工友的胳膊,嘴里喃喃地说道。
“错不了,是黑娃!”
前头又有人挤过来,大声地对黑脸汉子喊道:
“七班的黑娃,我听得可清楚咧!没错!”
“真的?莫要骗我!”
身为正主,黑脸汉子反是有些不敢相信。
“莫得错,莫得错!”
“噫!考上了!”黑脸汉子双手一拍,狠狠一跺脚,脸上现出狂喜之色,有些颠狂地大笑起来。
陪着他前来的工友们皆是欢呼起来。
听得这些苦力脚夫毫不掩饰的大笑声,有人忍不住偷偷骂了一句:
“当不是人子!凭什么南乡这些匹夫就能不花钱入学?”
想起自己出了老大的价钱,都没能把孩子送入学堂,这人就是狠狠地“呸”了一声:
“入娘的!连入医院生娃都是南乡人优先,还有没有天理了!啊tui!”
一口浓痰好死不死正好吐到在维持秩序的黑帽子的裤腿上。
黑帽子下面一双凶光立刻看过来。
此人身子一哆嗦,脸色都白了!
南乡黑帽子,凶名赫赫,听说连丞相都被他们罚过钱……
第0905章 教学资源
“魏郎君,就算是给老夫一个面子,你看能不能想法子再给我匀几个名额出来?”
“你看,我手头上这几个士子,在锦城皆是少有才名……”
与外头人头攒动的热闹不同,已经是南乡学堂实际管理人的魏容,又面临着另外一种热闹。
“大汉太学”的总代言人许慈,手里正抖着几张纸,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看,不就是在学堂里多加几个桌椅的问题嘛?只要你点个头,他们每人每年交一万缗的择学费……”
昔日的狗子,天分仅屈于阿梅之下的少年郎,如今上唇已经有了黑绒绒的软须。
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许公,魏容脸上带着歉然的笑意:
“许公,这学堂的规矩,是山长定下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是敢乱来,山长定是要罚我的。”
“你与我说这些,还不如去山长那边寻门路。”
一万缗?
很多吗?
自家细君过目的帐,一万缗以下都是不看的……
看着眼前这小子软硬不吃,许慈也是只能徒呼奈何。
身为中宫的大长秋丞,许慈实际上也算是宫里的人。
可惜的是,偏偏遇到了个不管事的天子。
一天到晚躲在宫里,不是数着票子玩就是抱着儿子玩……
怒其不争,怒其不争啊!
许大长秋丞哀叹。
南乡学堂好歹也算是皇家的产业呢,皇帝不管,皇后也不管。
说是有个主事的张四娘子吧,还是冯文和的姘头。
你跟谁说理去?
以冯文和的地位和权势,老夫敢随随便便欠他的人情吗?
手头这几个“才俊”,把他们全身上下都打包卖了,只怕都还不了冯文和的这点人情!
人情这东西,也是有成本的啊!
权势越大,人情就越大。
以冯文和的权势,再加上他的名声,多少人敢为了这点事情欠他的人情?
再说了,拿这点事情去找他,真以为人家不要面子啊?
许慈想到这里,熄了向冯刺史求人情的打算,继续磨他的弟子:
“魏郎君,这南乡学堂,对南乡百姓太过宽容,对外来人士却苛刻有加,被人诟病久矣!”
“若是能多选一些外乡之才,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魏容闻言,斜眼看着许慈:
“许公,你这话就不对了。学堂年年都有他郡送进来的学生,何来说苛刻有加?”
“且南乡学堂的考课,本来就是能者上,不能者下,公平公正公开。”
“至于对南乡百姓太过宽容,这是应有之义啊!南乡能有今日,靠的不就是咱们南乡的父老吗?”
“不对南乡的父老宽容,难道要对外乡人宽容?我真要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南乡子弟是山长的起家底子。
就算是现在,山长所领的军中,从什长、队率到校尉的军中骨干,南乡子弟仍占有一半。
南乡百姓今天的日子,那都是南乡每家每户的男儿,跟着山长征战多年,在前方拿命换来的。
都说南乡子弟善战不畏死,那是因为他们明白一件事,只要南乡不变,他们就没有后顾之忧。
这些外乡佬,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几张票子就想抢南乡子弟的位置?
想得美!
魏容“嘿tui”一声,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痰。
没办法,眼看着就要进入冬日了,天气干燥,容易上火。
就在这时,门口“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一个已作嫁人打扮的年轻女郎,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看到里头的一老一少,不禁笑着说道:
“许公又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食盒放到桌上,对着魏容温声说道:
“听说阿郎没吃午食,妾就拿了一些吃食过来,还熬了一份汤。”
这个年轻妇人,正是长大了嫁给魏容的幺妹。
此时的她,举止端庄,虽是打扮素雅,却自带着一股雍容。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是哪家的闺秀。
毕竟是跟了李慕好几年,又是冯永指定的南乡产业管理者之一。
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乡野村姑完全蜕变成以南乡为代表的新时代妇人。
魏容接过来打开,吸了一口热气,赞道:
“好香!”
然后又看了一眼许慈:
“许公,要不要一起吃?”
许慈哪有这个心情?
再说了这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老头掺和什么?
当下哼了一声,拂袖就要离开。
幺妹倒是知礼懂事,连忙替自己的阿郎道歉:
“许公,这学堂的规矩,是主君亲自定下的,阿郎现在真要坏了规矩,那是要被主君责罚的。”
说着,她抿了抿嘴,“妾所管的工坊学堂,倒是还有几个名额,若是许公有合适的人选,妾可以作主破个例。”
现在南乡的主要产业,是教育产业。
垄断了印刷和纸张的南乡,在教育产业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